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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b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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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法的精神【結局b②】

更文不易,松果嘆氣。

下一章決定搞一個你們想看的舒啟銳的番外。這章將就一下,馬上也要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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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真的睡得很變死。服用藥物過後,我睡得很沈,天知道過了多久,恍惚間夢見被一群嘴裏含著“急救”的人簇擁著,顛簸著看天花板在移動。

仿佛靈魂安度在身體之外,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把管道插入我的鼻腔……液體源源不斷地灌進胃裏,一股強大的吸力讓我瞬時清醒過來,靈魂強制拉扯歸位,睜眼的片刻無異於恐怖片的驚悚。

——這不是夢。

恢覆身體掌控權之後,周圍的一切都清晰起來,胃部的不適成倍擴大。我虛弱地給醫生打手勢,他們終於停下這臺恐怖的機器。

成滴的冷汗浸濕衣衫,站在我面前的變成了賀允,他漲紅的眼瞼和顫抖的小臂無不透露著憤怒。

啪。

——又來?

頭偏向相反一側的時候,我腦子裏竟不是生氣和震驚,反而是自嘲地想著居然有一天醫院打孩子這種戲碼會發生在自己身上。耳鳴聲回旋一瞬,又慢慢暈開。

擡頭開賀允的滿腔憤怒,卻不知不覺間酸水滋生。一團漿糊的腦子裏竟湧現出這樣一句話:你還在,真好。

沒等我感動結束,一陣外力將我的衣領提起,是小叔憤怒到極致的冷聲,嗆得我莫名紅了眼圈:“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成年了嗎就想著死?安眠藥?!我什麽時候允許你吃這樣的神經類藥物了?”

嘴角稍微牽動就是撕扯的疼,我舔舐掉口腔裏的血腥,控制住持續的耳鳴音,這才回擺頭顱嘗試理解他的意思。

洗胃。

安眠藥。

自殺?!

這怎麽解釋?

此刻說什麽都顯得虛假,我只能盡力給自己做出最真實的辯解:“我沒吃多少!都在劑量之內的!不是我真不想自殺,我還沒活夠呢——”

“小叔!”

知檬怒氣沖沖地走過來,我閉了嘴,偏了偏頭不想她看見臉上的傷,卻被我的小女友硬生生掰了回來,指著現場提取的罪證怒道:

“你打他幹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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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推進病房後,我不再對周遭發生的一切一臉懵。從他們的只言片語中,我拼湊出故事最現實的情節:

賀知檬半夜收到幾乎失聯了半月餘的我的消息,立刻動身往我家趕。敲門後的無人應答,讓女孩子神奇的第六感瞬時發揮作用,報警電話打去,前來探查的竟是熟人。

副局長算得上關心則亂,濫用職權地在所有材料都沒有的情況下讓手下開了房門,而迎接他們的,是癱軟在床前毫無意識的我。去了一小半的藥片真真讓他們慌了神,救護車來得很急,自殺的名頭算是響徹我的整個朋友圈。

而我只能像一只小袋鼠,蜷縮在賀允給我圍起的一方田地裏,默默數輸液瓶裏那一滴滴掉落的液滴。

呆滯地坐在病床上,剛結束醫師約談的賀允走過來就惡狠狠地奪過我手裏無意識地把玩著的玻璃杯,“嘭”地一聲砸在桌上:“謝渺,你應該慶幸自己不是我賀家的孩子,不然今天我一定把你變變揍變變到改姓。”

手指沖著水杯無力屈伸,我在心裏默默吐了吐舌——

啊您……輕點兒。高定款Riedel可樂杯在玻璃杯界真,挺,貴。

賀知航斜倚在不遠處的窗口,從我的角度看去,他逆光的鏡片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看不清的眼神裏蘊含著不可言的疲憊。

賀允不見我的反應,給我一記暴栗,順便沖著他親侄子的方向來了個現場的血淋淋的家庭教育。

他溫柔地說:“賀知航,你以後要是敢像他一樣,我打斷你腿。”

“關我什麽事?!”賀知航反應迅速,從他那轉瞬即逝的不屑白眼中我看出——

很好,小賀終於支棱起來了!!!

賀允一記破風掌拍他腦袋上,小賀抿抿嘴,弱弱的一句“我知道了”登時讓他囂張氣焰登下去大半。

……得,孺子不可教也。

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襯得我整個人都蒼白,洗胃過後整個腹部像縮成一團一樣,擰著痛。我皺皺眉頭,手握成拳抵住胃部,後槽牙一松一緊。

賀允又給我接了杯溫水遞到面前說:“你老師應該快到了。”

老師。

我一時無言。

這事兒並不讓人感到意外。上一次我故意隱瞞病情的行為得到了他的默許,可這不意味著賀允會一次又一次允許我違背他的原則。

但出乎意料的是,除了那一巴掌,他並沒有問我藥片的來歷,甚至對我進醫院的緣由只字不提。

其實我也累了。折騰了一整晚的烏龍,隨著太陽破曉而真相大白。可我有什麽可委屈的呢。

老賀家三個人圍著我轉了一夜,而我在猛烈的藥效裏連被擡上救護車都全然不知,我稱遭受的洗胃為無妄之災,他們又何嘗不想闔眼好好睡上一覺。

賀知航人都要困死了,耷拉著腦袋,手附在胸前。

“對不起啊,要不,你們都回去好好休息休息?等一會兒我自己去辦出院手續就行了,我一個人真沒問題。”我遲疑著講出這句話,卻被賀允止住。

“我有事和你老師談。知檬知航,你們先回去吧,這兒我來照看著。打車回去,你們開車我不放心。”

賀知航吹了聲口哨:“你不放心的是我姐。她車技是真的爛。”

我輕輕笑笑:“你們先回去吧,小叔能照看好我的。”

實則我在心裏咆哮——啊我就客氣一下!你們不要走!賀允他就是個炸藥桶!別留我一個人在這裏接受摧殘啊啊啊!

我無助極了。

……只留下賀允和我大眼瞪小眼。

我說:“等一會兒——”

“等一會兒,和你老師回去。好好說,別犟,別鬧脾氣。”

賀允冷靜地堵住我的嘴,像是知道我想要說什麽一樣:“然後明後天去我那繼續治療。”

這不可能。

當時的我並沒有意識到,擡起泛紅的眼眶,眼神毫無波瀾宛如一攤死灰般看向賀允,嘶啞著和他說“小叔,救救我”的時候,賀允都要被嚇死了。

回去?

我憑什麽回去呢。

空氣裏彌散著酒精消毒液和藥劑的刺鼻味兒,這是個急診的大病房,賀允卡住我無節奏抖動的肩膀,混雜著醫護人員交班和病人們起床的聲響。那麽多天緊繃的某顆弦兒,終於找到了釋放的契機。

我哼哼唧唧:“胃疼~”

賀允嘆口氣:“我去給你買早飯。”

挨了舒城無數方方正正戒尺的身後痛到麻木,目送著賀允走出病房,我連忙換了個姿勢趴下。枕頭套帶有著醫院特有的氣息,讓人很難愉悅,我刻意放慢呼吸,卻聽見本該走遠的小叔的聲音。

“你好,我是謝渺心理醫生,賀知檬的小叔……通過剛才的診斷我有理由懷疑……他現在狀態真的非常不好,站在醫生的角度……當然,我建議你們都收斂收斂脾氣,讓他保持身心舒暢的狀態。”

還是有人向著我的,鼻頭剛酸了一半——

“但是站在知檬家人的角度,我真的很想抽他。抱歉,下手沒個輕重。其他的就是你們的家事了,我不方便參與。他在裏面,進去吧。”

我仔細一聽,雜亂的腳步聲愈來愈近。

有人進來了。

身體不自然的僵了僵,我動也不敢動,維持著原姿勢趴好。這樣的睡姿堵住了鼻孔的大部分呼吸,我偷偷地移動一下脖頸,卻也只緩解了一點點窒息感。

腳步聲到床邊便沒了動靜,這剎那,沒有什麽能夠抵擋時間的漫長。從頭到腳都陷入一種奇特的僵硬裏,手指不受控制地彎曲一下,我開始後悔為什麽選了個這麽別扭的姿勢趴下。

——根本,不可能,睡得著。

一分鐘。

兩分鐘。

……

十分鐘。

愈漸急促的呼吸同被子的拉扯感一同炸開,翻身下床的迅速不過是身體的應激反應,從頭到腳都是麻木的空白。腦袋裏突然回響起的螺旋鳴音,充斥了整個大腦顳部功能區,除了自己上下起伏的胸脯和三維空間裏和我面對面的舒城,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我呆呆地看著他,眼瞼不自主地抽動,舒城右手舉起的瞬間,我退後一步緊緊靠著墻壁,頭皮發麻。再見面的第一句,還是“對不起”。

舒城的手堪堪垂落。

——我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他們要抓我回去”和“我會死的”的念頭相繼浮出腦海,似乎對面的不是舒城,而是一個索命的厲鬼。

硬生生插進腦海的是賀允的聲音,宛如黑暗空間裏的一束光,驅散魑魅魍魎和慌張。

他姍姍來遲,卻又恰到好處。

——“怎麽回事?”

我終於緩過神來,在賀允靠近我身側的剎那,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角。

——“我買了粥。”

小米粥飄開稻米清香,一陣反胃的惡心卻迎面而來,我終於是控制不住,轉身沖進廁所。水龍頭全開,壓抑不住胃的抽動;冷汗乍起,額頭前碎發胡亂鋪開;生理性眼淚在一次次顫抖裏終於盈滿眼眶。

我沒回頭,也知道是賀允出現在身後,他溫暖的手掌扶上我的雙肩。

我撐在洗漱臺上,胃部痙攣著,帶得聲音也顫抖,開口時卻是尋常人家的小孩對長輩不知好歹的撒嬌:“都怪你,帶我來洗什麽胃。”

打了個哈哈,終於迎來正式話題。亂糟糟的頭發和病號服顯得人有些頹然,我輕輕嘆口氣:“我不和他們回去。”

沒有回應。

想要加重語調,卻發現高估了自己的力氣,只能嘴角一張一合地固執重覆,音調低得要命:“我不和他們回去。”

靜止中,等到一聲遲來的溫柔,其間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這次,你也要逃避嗎。”

——不是賀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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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賀允?

那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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