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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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法的精神【結局a】
很猝不及防吧。可是論法真的要走到結尾了，之後會有番外篇，但時間不定。
這篇文開始於大一下學期，結束於這個假期，所有內容均為為愛發電。
這篇結局是我願意看到的結局，不久後會更新結局b，真的要和大家sayGoodbye啦。
======================================
昏天暗地，一夢方醒。窗外早已被黑色籠罩，我摸索了半天，沒有摸到手表。
現在，幾點了呢。
清醒得很快，睡是睡不著了。打開燈，明亮順著透明玻璃洩出窗外。我光著腳踩上陽臺，坐下時半球玻璃吊椅發出鐵鏈碰撞的聲響。
嘶，這個冬天，真冷啊。
突然，像幻聽一般，響起低沈的敲門聲。接著，是門鎖轉動的聲音，緊接著出現的是秦時卯的身影。
“下樓吃點東西吧。”
沒等我回應，師叔飄然離去，只留給黑夜裏一個看不清的背影和拖鞋的啪嗒踩地聲，沿著二樓通往一樓的樓梯愈發遙遠。
我楞了一下。他一定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麽，否則又去哪裏拿的鑰匙打開這道被舒城怒極後反鎖的門呢。思慮至此，才發現濱臺的冬日真是寒風瑟瑟，區區發個呆的功夫，腳已凍到麻木冰涼，一下午未進絲毫的胃也撕扯起來，順著凜冽寒風顫抖著疼。
重回房間是滿面春風，日夜工作的暖氣讓身體漸漸回溫。可是，這麽晚了，秦時卯找我幹什麽呢。說教，亦或是替他哥哥出氣？
管他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此言妙哉。
待我蹣跚著凍僵的腳走到飯廳，師叔恰好端著兩碗面條從廚房走出來，自然地遞給我一份，竟還笑道：“是我餓了，一個人吃飯多無聊啊。賄賂你來陪陪我。”
金黃的湯汁上點綴著幾粒透綠的蔥花，飄然而上的霧氣揮發面條的清香。師叔嗦面嗦得認真，也壓根沒有開口的欲望。他的絕口不提，彌留給我一個足夠舒適暢意的環境，對我而言這真的無比珍貴。
入口的第一感受，香。
鹹淡適宜，湯汁濃郁，在這個深夜裏和我空空如也的胃交相輝映，驅散所有發自心底的寒意。
秦時卯，為什麽總是能那麽及時地出現，讓我打消那些無比愚蠢的念頭。我明白了，當務之急，是跑出去找賀允，讓他治好我的病。
我出問題了。
我第一次無比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出問題了。
我思考問題的方式，角度，甚至那偶爾顯現出的偏執，對旁人利刃般的傷害，那一道道劃痕傷了別人，也傷了自己。
……我該怎麽辦。
“我覺得他得個處分也挺好的，”師叔嗦完最後一口面，心滿意足地擦擦嘴，“順利了那麽多年了，為你這個小子背個鍋，說不定為以後發奮圖強做準備呢。這人順利太久，是該磕磕碰碰一次了。也好讓我後發趕超嘛。”
……你是他親弟。
秦時卯站起來擺好凳子，瞅了一眼我快要見底的碗，漫不經心道：“那是他的心意，你該收下。我們能為你做的事情不多，既然些小朋友願意幹點蠢事出來，那我們就費些力氣善個後。”
我艱難地咽下最後一口面。
師叔難得對我這個現成的苦力不懷興趣，竟有些隨意的擺手讓我走：“放著吧，碗我明兒刷。回去睡覺，挺晚的，快四點了。”
趁我上樓梯的空擋，他在我的背後，說：“小渺，不論什麽時候都不要懷疑我和他的善意。你快點長大。”
聲音不高不低，語氣不痛不癢，卻真摯得讓我心底一顫，上樓的腳步也快了些許。
快四點了。這是寒冬的深夜，不似盛夏般早已失去繁星滿天。晨光並不熹微，世人仍在安眠。
我睡不著。
---
門沒有再鎖上。莫名其妙走到舒城房前，那道木門仿若一個施了魔法的屏障，即便再怎麽努力也無法強迫自己按下把手。我的右手就這樣堪堪停在半空中，眼底的血紅氣在下午和老師頂嘴後便已消散，取代而之的是攀爬而上的紅血絲。
我一時一刻也等不下去。
走廊裏當然沒有地暖。房子太大，成本過高，也僅僅在使用頻率高的地方才會安裝。冬天太冷，即便關了所有窗戶，瑟瑟的涼風依舊無孔不入。
但總比外邊兒好。
我抱著手靠在墻邊，不忍打擾我的老師。他該睡一個安穩覺，因為……
他馬上要睡不著了。
清晨。我一臉認真地看著滿臉懵的剛起床的舒教授，“我生病了。”
“生病了？”他呢喃一下，花了三秒重啟大腦細胞，又花三秒消化我語句的含義，“哪裏受傷了？嚴不嚴重？要不要去醫院？！”
“不嚴重，要去醫院，”我遞給他那張賀允囑咐我無數遍給監護人的那張診斷書，眉眼彎彎，“老師，撈我一把，我快要沈下去啦。”
------
從來沒見過舒城開這麽快的車。
我在一旁勸說：“其實真的不嚴重，輕度而已，暫時沒有自殘傾向。不，不是！您別開這麽快！醫生還有半小時才上班！”
他沒反應。
我閉嘴。
十分鐘飆到心理診療點，提前聯系過賀允，小叔穿著大紅襯衫，言笑晏晏地把我從車上請下來邀請我一起踏入他的診療室，心情之愉快不亞於娶他心愛的小媳婦進門。
喜氣洋洋。
……其實真的不必。
賀允摸摸我頭：“你能告訴你老師我真的很開心。放心吧小朋友，我會盡早還我侄女一個健康的男朋友的。”
舒城在身後涼涼道：“讓他死不了就成。”
我：……
從那開始，舒城進入了每天送我治療的角色，和賀允更是話多得講不完，生怕我有什麽三長兩短。
這樣的病，我知道病竈在哪兒。十三歲那年站在床前，看著婆婆在生命最後一刻的不忍，媽媽接過撫養我的重擔。她愛我，可她更愛她的新家。爸媽之間沒有愛情，我是家族間利益的產物，他們對我，不能說沒有愛，只是，各自有了更為重視的東西罷了。
畢竟，在一段失敗的婚姻過後，他們彼此都更懂得了珍惜。
曾經以為一輩子也放不下的東西，在某天清晨回頭望，卻發現早已無法傷害到我一絲一毫。而這些，都源自於他們。
我該怎樣感謝他。
不出一個月，賀允就給我下了驅逐令：“可以了，以後沒必要再來。回去好好生活吧小朋友，有時間來我們家見見家長。”
我戰戰兢兢。
當天，舒城帶我去了雪地廣場。作為本市雪景觀測最美的地方，像為迎接我們般，在將要轉熱的這個傍晚下了本季度最後一場小雪。
我站在廣場中央：“我以前沒見過雪。”
忽視掉面前人的疑惑，我提起嘴角，輕聲道：“現在看到了，它很美。”
他身上有月光輕灑，細細雪點著落在衣領，又在冬風中散去。世界是鋪天蓋地的柔和。
所以說啊，下雪時，氣溫總會回升，連著人心的溫度。
我伸手觸碰翻飛的雪花，仰頭間，世界在這樣的昏暗中起舞，張揚又肆意。舒城取下自己的手套幫我戴上，“還有四個月滿十八歲。”
“嗯。”我看著自己呼出的冷空氣上升又消散，一時有些出神。
“來不及了。”
我收回遼遠的眼神，順著話問下去：“什麽來不及了？”
“走法院的程序，來不及了，”舒城難得笑得無束，脫下沈甸甸的教授外殼，骨子裏還是那個一心追求公正平等有法治理想的少年，“我知道你一直有疑慮，但變更監護人的程序，來不及了。”
他站在我面前，輕輕擡手：“我們總認為法律是冷漠的代名詞，可很多時候，它內核的溫度比任何情義都來得真心。”
“所以，”不經意的掃去我早已浸濕的衣領上依舊掉落的雪花，舒城拍拍我的頭，“謝謝你這次的坦誠，以後遇到困難需要幫助的時候也別忘記回頭看看，我們一直都在。”
他環住我，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讓我僵直了一瞬，隨即舒城溫柔的聲音360度無死角闖進腦海：
“快成年了，你應該學會如何披上鎧甲，去做一個勇敢一點的大人了。阿渺，你做得很好，”他頓了頓，把我腦袋往懷裏按，“但還可以再努力一點。”
（完）
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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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天暗地，一夢方醒。窗外早已被黑色籠罩，我摸索了半天，沒有摸到手表。
現在，幾點了呢。
清醒得很快，睡是睡不著了。打開燈，明亮順著透明玻璃洩出窗外。我光著腳踩上陽臺，坐下時半球玻璃吊椅發出鐵鏈碰撞的聲響。
嘶，這個冬天，真冷啊。
突然，像幻聽一般，響起低沈的敲門聲。接著，是門鎖轉動的聲音，緊接著出現的是秦時卯的身影。
“下樓吃點東西吧。”
沒等我回應，師叔飄然離去，只留給黑夜裏一個看不清的背影和拖鞋的啪嗒踩地聲，沿著二樓通往一樓的樓梯愈發遙遠。
我楞了一下。他一定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麽，否則又去哪裏拿的鑰匙打開這道被舒城怒極後反鎖的門呢。思慮至此，才發現濱臺的冬日真是寒風瑟瑟，區區發個呆的功夫，腳已凍到麻木冰涼，一下午未進絲毫的胃也撕扯起來，順著凜冽寒風顫抖著疼。
重回房間是滿面春風，日夜工作的暖氣讓身體漸漸回溫。可是，這麽晚了，秦時卯找我幹什麽呢。說教，亦或是替他哥哥出氣？
管他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此言妙哉。
待我蹣跚著凍僵的腳走到飯廳，師叔恰好端著兩碗面條從廚房走出來，自然地遞給我一份，竟還笑道：“是我餓了，一個人吃飯多無聊啊。賄賂你來陪陪我。”
金黃的湯汁上點綴著幾粒透綠的蔥花，飄然而上的霧氣揮發面條的清香。師叔嗦面嗦得認真，也壓根沒有開口的欲望。他的絕口不提，彌留給我一個足夠舒適暢意的環境，對我而言這真的無比珍貴。
入口的第一感受，香。
鹹淡適宜，湯汁濃郁，在這個深夜裏和我空空如也的胃交相輝映，驅散所有發自心底的寒意。
秦時卯，為什麽總是能那麽及時地出現，讓我打消那些無比愚蠢的念頭。我明白了，當務之急，是跑出去找賀允，讓他治好我的病。
我出問題了。
我第一次無比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出問題了。
我思考問題的方式，角度，甚至那偶爾顯現出的偏執，對旁人利刃般的傷害，那一道道劃痕傷了別人，也傷了自己。
……我該怎麽辦。
“我覺得他得個處分也挺好的，”師叔嗦完最後一口面，心滿意足地擦擦嘴，“順利了那麽多年了，為你這個小子背個鍋，說不定為以後發奮圖強做準備呢。這人順利太久，是該磕磕碰碰一次了。也好讓我後發趕超嘛。”
……你是他親弟。
秦時卯站起來擺好凳子，瞅了一眼我快要見底的碗，漫不經心道：“那是他的心意，你該收下。我們能為你做的事情不多，既然些小朋友願意幹點蠢事出來，那我們就費些力氣善個後。”
我艱難地咽下最後一口面。
師叔難得對我這個現成的苦力不懷興趣，竟有些隨意的擺手讓我走：“放著吧，碗我明兒刷。回去睡覺，挺晚的，快四點了。”
趁我上樓梯的空擋，他在我的背後，說：“小渺，不論什麽時候都不要懷疑我和他的善意。你快點長大。”
聲音不高不低，語氣不痛不癢，卻真摯得讓我心底一顫，上樓的腳步也快了些許。
快四點了。這是寒冬的深夜，不似盛夏般早已失去繁星滿天。晨光並不熹微，世人仍在安眠。
我睡不著。
---
門沒有再鎖上。莫名其妙走到舒城房前，那道木門仿若一個施了魔法的屏障，即便再怎麽努力也無法強迫自己按下把手。我的右手就這樣堪堪停在半空中，眼底的血紅氣在下午和老師頂嘴後便已消散，取代而之的是攀爬而上的紅血絲。
我一時一刻也等不下去。
走廊裏當然沒有地暖。房子太大，成本過高，也僅僅在使用頻率高的地方才會安裝。冬天太冷，即便關了所有窗戶，瑟瑟的涼風依舊無孔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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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手靠在墻邊，不忍打擾我的老師。他該睡一個安穩覺，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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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一臉認真地看著滿臉懵的剛起床的舒教授，“我生病了。”
“生病了？”他呢喃一下，花了三秒重啟大腦細胞，又花三秒消化我語句的含義，“哪裏受傷了？嚴不嚴重？要不要去醫院？！”
“不嚴重，要去醫院，”我遞給他那張賀允囑咐我無數遍給監護人的那張診斷書，眉眼彎彎，“老師，撈我一把，我快要沈下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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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氣洋洋。
……其實真的不必。
賀允摸摸我頭：“你能告訴你老師我真的很開心。放心吧小朋友，我會盡早還我侄女一個健康的男朋友的。”
舒城在身後涼涼道：“讓他死不了就成。”
我：……
從那開始，舒城進入了每天送我治療的角色，和賀允更是話多得講不完，生怕我有什麽三長兩短。
這樣的病，我知道病竈在哪兒。十三歲那年站在床前，看著婆婆在生命最後一刻的不忍，媽媽接過撫養我的重擔。她愛我，可她更愛她的新家。爸媽之間沒有愛情，我是家族間利益的產物，他們對我，不能說沒有愛，只是，各自有了更為重視的東西罷了。
畢竟，在一段失敗的婚姻過後，他們彼此都更懂得了珍惜。
曾經以為一輩子也放不下的東西，在某天清晨回頭望，卻發現早已無法傷害到我一絲一毫。而這些，都源自於他們。
我該怎樣感謝他。
不出一個月，賀允就給我下了驅逐令：“可以了，以後沒必要再來。回去好好生活吧小朋友，有時間來我們家見見家長。”
我戰戰兢兢。
當天，舒城帶我去了雪地廣場。作為本市雪景觀測最美的地方，像為迎接我們般，在將要轉熱的這個傍晚下了本季度最後一場小雪。
我站在廣場中央：“我以前沒見過雪。”
忽視掉面前人的疑惑，我提起嘴角，輕聲道：“現在看到了，它很美。”
他身上有月光輕灑，細細雪點著落在衣領，又在冬風中散去。世界是鋪天蓋地的柔和。
所以說啊，下雪時，氣溫總會回升，連著人心的溫度。
我伸手觸碰翻飛的雪花，仰頭間，世界在這樣的昏暗中起舞，張揚又肆意。舒城取下自己的手套幫我戴上，“還有四個月滿十八歲。”
“嗯。”我看著自己呼出的冷空氣上升又消散，一時有些出神。
“來不及了。”
我收回遼遠的眼神，順著話問下去：“什麽來不及了？”
“走法院的程序，來不及了，”舒城難得笑得無束，脫下沈甸甸的教授外殼，骨子裏還是那個一心追求公正平等有法治理想的少年，“我知道你一直有疑慮，但變更監護人的程序，來不及了。”
他站在我面前，輕輕擡手：“我們總認為法律是冷漠的代名詞，可很多時候，它內核的溫度比任何情義都來得真心。”
“所以，”不經意的掃去我早已浸濕的衣領上依舊掉落的雪花，舒城拍拍我的頭，“謝謝你這次的坦誠，以後遇到困難需要幫助的時候也別忘記回頭看看，我們一直都在。”
他環住我，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讓我僵直了一瞬，隨即舒城溫柔的聲音360度無死角闖進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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