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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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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法的精神【5】

舒城*謝渺大學師生向

第一人稱警告

(本篇友情提醒:舒城刑法總論課在周一,2015年6月1日是周一,日歷考證,絕無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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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我和舒城的關系親近不少,至少——在他的課上我表現得異常乖巧和認真。謝天謝地,值班的那些歲月裏,他終於沒再讓我罰抄。

直到那天。

2015年6月1日,我的生日。

可笑至極,一個被爸媽遺棄多年的孩子,竟在一個那樣歡快的節日裏出生。

那天,我同我往常的十八年不一樣。這次,我終於知道——不論怎樣等待,都是無謂的。他們不會給我發任何一條祝福短信,啊真可笑,我只能寄期盼於短信,而非一通電話。

應當在他們想的起來時,才會在陪自己另外的孩子過完一整天的幸福兒童節之後,想起我來,往我支付寶裏打一筆錢。

沒有人知道這是我的生日,我沒和任何一個同窗說過。這像一個壓抑在心口多年的秘密,想要找人傾訴,卻永遠隔著一塊遮羞布。這塊布,不停地提醒我——我是一個連爹媽都不要的人。

在其他人看來,這是一個極其普通的日子。普通地上課,普通地下課。大學生們對六一早沒了感覺,但男孩子們好玩的天性還是讓我在一個早上收獲了一摞筐的棒棒糖。

下完刑總課回到寢室,我笑著和兄弟們打趣兒,支付寶卻突然傳來機械的女聲,“支付寶到賬,3000元。”

我沒理會。

難得,今年是誰那麽早就想起我?這才中午呢。

不著急,應該還有一份。

想必這就是離異家庭孩子的好處了,他們給不了我愛,只能用錢來打發。可笑的是,我又真的很需要他們的錢。

“支付寶到賬,5000元。”

挺有默契。

王暉終於按耐不住了,我分明看到他眼睛裏閃爍起的兇光。

這是……見錢眼開了?

“走吧,換下衣服,”我嘆氣,“兄弟請你們去唱k,吃飯,酒吧。一條龍服務,特到位。下午逃課,去不去?”

王暉一下子蹦起來,差點瞌到床板。

另外兩個室友也極為積極,立馬響應號召。

怎麽回事兒?今天原本該不開心的我,卻突然想笑。

換上最潮的衣服,一路上王暉叫喳喳的,也許是因為男孩子們的小敏感,他們沒問這個一早晨都低氣壓的我為什麽會收到這兩筆“巨款”。但王暉真的很不客氣,硬把我拽進了家理發店,讓理發師給我做了一款適合我的新發型。哦,他也沒忘了自己,可能是因為叫上我一起做他就不用付賬了的緣故。

呵,男人。

玩了一下午,在KTV吼啞了嗓子的王暉,毅然決然拉著我們吃了頓海底撈,麻辣牛油鍋。我有些擔心他嗓子明兒會不會廢掉。

吃飽喝足,就是夜店了。

我們宿舍四人全都成年,拿著身份證耀武揚威地進了酒吧。還沒到人員最密集的時候,酒吧舞池裏躍動的人不多。騷氣十足的王暉開心地奔向幸福港灣,沖進去就著音樂扭動起來——其實他跳得也不錯、身材也不錯、長相也不錯,就聽著我的描述可能覺得有點猥瑣。但是!他平時真的是一個不油膩的有點小帥氣小哥哥形象。今天是他飄了。希望大家表示一下諒解。

我招招手,叫了杯威士忌。

像是回到了以前,我作為一幫富家子弟們的大哥,平日裏甚是闊綽,“隨便喝,我買單。”

“不是吧?你真那麽有錢?”室友一不可置信。

“Ofcourse.”我打了個響指。

在櫃臺邊喝著,我的憨憨室友們各自忙各自的去了,畢竟能和我當兄弟的,都不是很乖的孩子。

就這樣,在酒吧炫酷的音樂和燈光裏,我麻木地給自己灌酒,一杯接一杯……

不知過了多久。

我斷片了。難受得想吐。

模模糊糊間感覺有人搖晃我的肩,我努力睜開眼——啊,沒力氣,睜不開。半夢半醒間,一個勉強有些熟悉的聲音一遍一遍重覆著叫我名字。嚎喪呢?吵死了。

我半瞇著眼,費勁力氣想要看清面前這個人的臉,像是一層霧映在眼底,只見重重虛影。

我腦袋好痛。別叫我,讓我睡吧。

讓我睡過去,好好睡一覺。

——夢裏還有一個完整的家。

求求你們了,讓我做個夢吧。就一個。

……

這是個冗長的夢境,結尾時伴著玻璃碎片的聲響。夢裏小小的我那樣清晰地感知到:爸媽在吵架。他們愈演愈烈,我毫無辦法——直到那把小刀劃過我的眉心。

噩夢。

悠悠轉醒時,記憶悄然回溯。我尚未來得及回味夢中的驚恐,就被四周的裝飾嚇個半死。

這是……醫院?!

突然感覺手背一陣刺痛,我連忙看去,手背已經腫起個大包。滾針了?不是吧……

熟練地伸手按鈴,完全不用擔心我找不到呼叫器。這些年一個人住院住久了,到底會習慣。不靠自己,就算在醫院可能也會/死。

然而,和護士姐姐一起進來的,還有——

舒城?!!

怎麽回事兒!

護士擡手關掉鈴聲,溫柔地問我:“怎麽了?”

我震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感謝舒城在第一時間發現了我高腫的手背,給護士指了指:“好像滾針了。”

一通操作下來,我沒來得及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針頭就已經換了只手。我無言地看著被調整到右手的輸液管,紅色的鮮血倒流了一小段距離,又撲通撲通回到它原本的血管裏。

誰都有家,可我沒有。

舒城率先開口打破沈默:“昨晚酒保給我發微信,說你醉倒了,讓我去接人。”

“啊,謝謝老師。麻煩您了。”

“也不麻煩,”不知道舒城想到什麽,輕輕嗤笑了下,“看你癥狀有點嚴重,直接把你放醫院了。結果恰好說是中度酒精中毒,給你吊了一晚上鹽水。”

“……”我不知道該說啥。

“剛才去給你買了份早點,吃一點。”舒城把手上的東西遞過來,順便撐起了病床的小桌板。

我乖巧道:“謝謝老師,真的太麻煩您了。”

“不麻煩。謝渺,這是最後一次了,”舒城直接跨過來,捏起我的下顎,強迫彼此眼神的對視,“以後你都不用去我那裏了,另謀高就吧。”

他松手,紳士般坐到身後的沙發上,像是剛才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我幫你把手機充滿了電,出院手續也辦好了,我這次就好人當到底,送佛送到西。等你最後這瓶水掛完,我送你回學校。”

我楞了神,飄忽著看他,嘴裏隨之冒出一句:“老師您要是有事——”

舒城溫柔地打斷我說的話,卻用一個粗魯的詞語來表達他隱藏著的不滿:“閉嘴,無聊就閉上眼睛再睡一會。”

嗯哼。他又一次給我留下了不好惹的印象。

我識趣地閉嘴,默默拿起手機發微信。

謝渺:王暉!狗啊你跑哪兒去了?我現在怎麽就到醫院了?

王暉:喲哥們兒醒啦

王暉:嘖發那麽大脾氣幹啥

王暉:這不是昨兒個玩兒太high了嘛,那倆說難受先回學校了,我也喝多了就去廁所吐了一會,誰知道趁著功夫那個酒保就發消息給舒教授了呀,我出來的時候舒城都快到了

王暉:你在那迷迷糊糊的,舒城沖我發了好大的火……我覺得這老師不好惹你小心一點

王暉:哦然後他把你送醫院了,我就滾回學校咯

謝渺:……服了

總算知道了前因後果,病房的壓抑感太沈重,我決定主動出擊:“呃,舒老師,昨天晚上謝謝您啊。”

舒城聞言笑了笑,卻讓我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我以為你要和我說讓我不要開除你呢。”

我頓時眼前一亮,“可以嗎?”

“不可以。”舒城說完直接閉眼。

漂亮。拒絕得非常幹脆。

我尷尬地笑笑,也閉上眼睛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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