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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刑訊 公子既然如此倔強,那就請恕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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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刑訊 公子既然如此倔強,那就請恕在下……

月色初上時,溫沈吟帶著一壺酒和兩個小菜,敲開了馬小六的房門。

房間裏意外的十分整潔,原本被他偷偷藏起來的花瓶茶具之類的東西都放回了原處,但在桌子的地方,卻意外地攤著好幾本書。

溫沈吟見狀,緩步走了過去,隨手拿起其中一本瞧了瞧:“你不是不愛讀書嗎?怎麽如今反而開始用功了?”

馬小六垂著眼,臉上都是愧疚:“之前是我不懂事,不僅惹你生氣,還牽連世子也丟了性命。如今想來很是後悔,所以決定以後都在府裏呆著,好好念書,若沒有你的允許,絕不再出門。”

溫沈吟輕聲笑了笑,手指從攤開的書頁上緩緩劃過:“世子之事,和你有何關系?還是說……從世子去蒔花館,到遭遇柳姑娘,再到進了她的落玉閣,都是你有心安排的麽?”

馬小六赫然一驚,趕緊擺手否認:“怎麽會?我只是覺得……如果不是我選錯地方,世子大概也就不會出事了。”

溫沈吟“嗯”了一聲,示意他坐下:“這幾日你閉門不出,想來許多事也不知道。剛好今日下午溫珩帶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回來,你想先聽哪個?”

馬小六渾身僵硬地坐在那,神色有些躊躇。

半晌之後,他才猶猶豫豫地表示:“要不……你就先說好的那個?”

溫沈吟點了點頭,緩緩給他斟了一杯酒:“好消息是,世子一案現已查明,乃慶國暗探所為,陛下也已經安排了鴻臚寺中一幹人等,親自將世子的遺體送回涼國。外加貴妃娘娘從中從中斡旋,又有書信為證,想來涼王再是傷心,也不會因此而遷怒於燕國。”

馬小六聞言重重松了一口氣,一直滿是不安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這麽說來,還真是個好消息,至少燕國百姓,不會因此而受戰亂之苦。就是便宜了那些慶國暗探,就這麽死了,不然還能好好審審,看他們究竟還有何種陰謀!”

溫沈吟擡起酒杯,主動和他碰了碰,直到見他將酒飲下,才繼續說到:“這個你倒是不用擔心,就算那兩個男人死了,不是還有人活著麽?”

馬小六身形一僵,握著酒杯的手不由自主的捏緊:“怎麽?朱大人是已經抓到阿貴了?”

“阿貴身手不凡,既然已經逃走,哪有那麽容易抓到?但當日在場的,不是還有一個柳姑娘麽?”

“柳姑娘?”

“沒錯!”

溫沈吟口氣一派漫不經心,目光卻緊盯著他:“這便是我要告訴你的那個壞消息,因為無法確認柳姑娘在世子一案中究竟充當著怎樣的角色,朱大人已經下令,將她羈押在了大理寺的地牢之中!”

馬小六嘴角動了動,似是想要為柳行雲申辯。

但在溫沈吟淩厲地逼視下,最終卻只是輕聲嘆了嘆:“世子一事關系重大,朱大人謹慎小心些,也是應該的。只是那柳姑娘身體看著弱得很,呆在獄中只怕很難熬……”

“何止是難熬,就朱大人的那些手段,她能不能活著走出大理寺大概都很難說。”

溫沈吟輕聲說著話,口氣裏卻多出了幾分暧昧:“柳姑娘如你如此投緣,如今她深陷囹圄,慘遭酷刑,你就不打算幫幫她嗎?”

馬小六似是被她的質問驚呆了,連口氣也變得結結巴巴的:“這事……我能幫得上什麽忙?”

“當然幫得上!”

溫沈吟身子一探,用力握住了他的手腕:“只要你和朱大人說清楚,你和那幾個慶國暗探之間的關系,我相信朱大人的註意力,應該就不會放在柳姑娘身上了。”

馬小六臉色忽變,下意識就想掙開她的手。

然而很快的,他只覺得眩暈陣陣襲來,眼前的笑容也逐漸變得模糊。

隨著眼皮越來越沈,他身子一軟,“咚”地一聲倒在了桌面上,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意識再次覆蘇時,馬小六發現自己身處於一間幽暗陰冷的密室中。

幾條堅硬的鐵鏈從他的脖頸和四肢繞過,那冰冷刺骨地觸感,讓他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等他好不容易認清眼前的局勢,發現自己被牢牢禁錮在一具刑架上後,驚惶之意更甚。

即便嗓子已經十分幹啞,他還是忍不住驚呼出聲:“來人阿!有沒有人阿!這究竟是什麽敵方?你們趕緊把我放了!”

隨著驚呼聲在空曠的房間裏來回震蕩,“塔、塔”的腳步聲響了起來。

緊接著,一道人影舉著火把由遠及近,將屋內的照亮了。

馬小六凝神細看,發現來人竟是衛寧,不禁又驚又怒:“衛大人?怎麽會是你?我這是在哪?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衛寧看著他,表情卻看不出太多喜怒:“公子稍安勿躁,這裏是溫府中的一間密室,之所以特意將你請來,是小姐有些話,想和你聊聊。”

聽到“小姐”二字,馬小六神情一滯,一直高聲叫囂著的聲音也軟了下去:“她有事便問,好端端地把我綁來這裏做什麽?”

“公子生性狡黠,說起話來總是不盡不實,小姐又實在沒什麽耐性,所以覺得,還是用直接一點的方式比較好。”

衛寧一邊說著話,一邊從靠墻的刑架上取下了一根皮鞭:“怎麽樣?公子是現在就交代,還是想試試在我手下能熬多久?”

馬小六雙目圓瞪,像是已經被眼前的架勢嚇破了膽,嘴唇哆嗦了好一陣,才掙了個聲音出來:“你們究竟想知道什麽?該說的話,我之前不是都已經和你們說過了嗎?”

衛寧重重一嘆,隨即將手中的鞭子淩空一揮:“公子既然如此倔強,那就請恕在下無禮了。”

溫沈吟站在院中,看著月色朗朗的夜空。

又是一年中秋將至,許多人已經準備起了桂花酒,開始期盼闔家團圓,飲酒賞月的日子。

只是對她而言,這個溫暖團聚的節日帶來的卻只有失去親人的痛苦和離別的傷感。

十八年前,她的母親在這一日因奸人所害而身中劇毒,就此拉開了母女離別的序幕。

八年前,裴瑾也是在這一日離開了薈英堂,去往北境,從此天隔一方,音訊渺渺

如今天上的明月已經日漸圓盈,她所牽掛著的人卻已然生死難料

一想到對方或許已經落入敵軍之手,被關在暗無天日的牢房中飽受折磨,又或許已經被被秘密殺害,拋屍荒野,她的心就忍不住陣陣抽痛。

思緒紛擾之間,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溫沈吟暗中平覆了一下心緒,很快扭身問道:“怎麽樣,他說了麽?”

衛寧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疲憊:“能使的手段都已經使了,但他還是說什麽都不知道。我怕再審下去,會要了他的命,就只能先停手了……”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不過行刑過程中,我倒是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並沒有發現什麽特殊的刺青。想來他即便身份有異,應該也不屬於青鷂。”

“這是自然!”

溫沈吟哼聲一笑,似是並不意外:“青鷂雖說是暗探組織,但並非所有慶國的暗探都要歸入青鷂。他既然有膽子頂著那張臉來我燕國生事,必然也不會留下這麽明顯的痕跡,不然慶國人又怎會放心送他進天啟?”

衛寧怔了怔:“那小姐是何打算?還要繼續審嗎?”

溫沈吟想了想:“他既如此嘴硬,那我還是先去見見他好了。”

原本冷氣森森的密室中,已經因為長時間的刑訊而充斥了濃郁的血腥氣,讓人聞之欲嘔。

饒是衛寧早已見慣了這樣的場面,再次踏足之時,還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溫沈吟卻恍若無事發生一般,神色平靜地從滿是血汙的青磚上緩步走過,直至走到馬小六身前約半丈的位置,才悠悠然地停下腳步:“你還好嗎?”

馬小六被各種刑具加身,折磨了大半個晚上,中途暈闕了好幾次,卻又屢屢被涼水潑醒,此刻早已是渾身乏力,氣息奄奄,一張滿是血汙的臉早已看不清本來的面目。

聽到溫沈吟的詢問聲,他勉力將頭擡起,像是想要破口大罵,又像是要申辯叫屈。

然而喉結滾動之下,最終卻只擠出了一聲低喃:“還行,暫時還死不了……”

光影交錯之間,溫沈吟似是置身於慶國大牢,眼前正在受刑訊之人,竟是變成了裴瑾。

心顫之下,她迅速將目光那張血跡斑駁地臉上挪開,口氣裏也多了幾分商量的意思:“大家相識一場,你也算是幫過我,如今夏翌已死,我的困局也算是暫時解了。我溫沈吟不是知恩不報之人,所以無論你是何居心,身份如何,我都可以統統不計較,只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便放你出府,如何?”

馬小六似是已經徹底沒力氣了,滿是無奈地擠出了一個苦笑:“所以你折騰了這麽久,究竟是想知道什麽?”

溫沈吟將手一伸,擡起了他的下巴:“你只需告訴我,裴瑾如今身在何處?是否還活著!”

馬小六一臉茫然地看著她,嘴唇微微嗡動著,濃稠的鮮血順的嘴角一點點的向下滑落,卻像是已經毫無知覺。

半晌之後,他才像是徹底反應了過來,滿是絕望地垂下了眼睛:“你找了裴小將軍那麽久,都不知道他在哪,我一個跑江湖賣藝的,又怎麽會知道……”

溫沈吟被他那拒不合作的態度徹底激怒了,用力鉗住了他的脖子:“你不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你與慶國暗探勾連,設計殺害涼國世子已是死罪。若不是我保著你,如今你已經在大理寺的大牢裏了!

馬小六一邊咳喘著,一邊哼笑著閉上眼睛,像是已經徹底放棄了:“你非要冤枉我與慶國暗探勾連,我也無話可說,誰讓我當初貪圖富貴,來冒充你的未婚夫?如今你掀了牌桌,非要置我於死地,那也只能怪我識人不清,運氣不好。反正我在你家這些日子,也算享了幾天清福,沒什麽好遺憾的了。如今就算真死在了你手裏,也沒什麽好抱怨的!”

看著他那滿是無賴的模樣,溫沈吟慢慢松開了手,似是面對他這破罐子破摔的態度,已然束手無策。

衛寧見狀,迅速湊神向前:“小姐,他既是不願配合,咱們要不要上些新的手段?”

“不必了。”

溫沈吟重重一嘆,像是也有些乏力:“他這是不到黃河心不死,若是咱們拿不出證據,他必然什麽話也不會說。”

歷經了大半個晚上的刑訊,衛寧也已經意識到,這馬小六看似貪生怕死,實則堅韌異常。

若拿不出他 與慶國暗探有勾連的實證,那無論如何逼迫,都無法將他的嘴巴撬開。

只是能試的刑法都已經試過了,對方依舊是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就算真的以死相脅,只怕也不會有效果。

情急之下,他也只能恨聲表示:“只可惜此事事關小姐,不然若是將他送到朱大人那裏,和柳行雲當面對質,說不定能讓他張嘴!”

“嗯?”

聽他提到柳行雲,溫沈吟心下一動,瞬間已經有了計較:“柳姑娘那邊一直沒審出什麽東西來,大概朱大人也正在頭疼。我記得阿珩和大理寺寺丞廖庭有些交情,晚些時候就讓他請廖庭幫個忙,將柳姑娘借給咱們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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