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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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陳深以為蕭曼曼早已忘記這把雨傘,所以才敢堂而皇之的將其帶到墓園,任由她握在手中。

如果沒有日記中的記載,沒有陳修遠的口述,沒有今天的親眼所見,蕭曼曼或許永遠不會想到,十年前那個雨夜無意中遞出去的黑傘,會在今日再次舉過她的頭頂,為她隔絕雨水的洗禮。

他們回到花田小樓時,整座樓異常安靜,連平日裏總是在路邊等他們的孫穎雙也不見蹤影。兩人在屋裏走過一圈,空無一人的房間讓他們疑惑。

陳深撥通羅一舟的電話,對方很快接起,不等他問明情況便一一道來:“深哥,你和大小姐回去了?我和小雪來城裏采購正在回去的路上。雙雙被輕言接走了,說是要她幫忙,也不知道他倆又在搞什麽東西。你們在家稍等會兒,我們還有十來分鐘到家。”

蕭曼曼把手中的雨傘還給陳深時,指尖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在刻痕處劃過。細小卻帶有某種暗示的動作終於引起陳深的警覺,他伸出的手停在空中,匆匆掃過那兩個被磨得看不清真容的字母,期望秘密沒有洩漏。

註意到他再次繃緊的神經,蕭曼曼將傘柄掛在他手指間,輕推他的肩膀道:“先把傘放回去,放好下來吃飯。”

陳深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地,聲音都變得輕快許多:“等我,我馬上下來。”

江雪很是貼心,知道他們中午飯都吃的很少,離開前做好飯菜熱在鍋裏,讓他們晚上回家也能吃上熱騰騰的飯菜。

墓園裏是蕭曼曼對自己和奶奶過往的告別,在那裏她放下對奶奶的執念,讓兩人重獲自由。而這裏,帶著濃郁的生活氣息,有一群對她真心相待的朋友,這是她對未來生活的無限憧憬。

因著羅一舟在電話中說很快便能到家,家裏的兩個人便等著他們回來後一起吃晚飯。沒有孫穎雙和李輕言兩個活寶在,羅一舟也顯得沈穩許多。

晚飯期間幾人聊了些學生時代的話題,一頓飯結束後,江雪不由分說的拉著蕭曼曼去了她房間。

不止蕭曼曼一頭霧水,兩位男士也有點摸不著頭腦,羅一舟在她們走後一個勁兒的問陳深:“怎麽了怎麽了?小雪怎麽一聲不吭直接把大小姐拉走了?”

陳深心中有所猜測,只是關乎江雪的過往他不好貿然開口,只說道:“女生之間的悄悄話,咱們就別瞎打聽了,她們想說自然會告訴咱們。”

羅一舟靠在沙發上一臉落寞:“大小姐肯定是會告訴你的,小雪可就不一定了。到現在為止,她還是什麽都不願跟我說。”

陳深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江雪性格內斂,總是想的多說的少,這你應該比我和你清楚。況且,你一開始不也是因為這個喜歡她的?”

羅一舟腦袋枕在沙發靠背上,眼神空洞茫然:“人吶!總是不知足。得不到的時候想著她能答應和我在一起就行,真在一起了又想著能和她更近一步,然後又想彼此之間坦誠,想要也的越來越多。”

陳深:“不要忘記你的初心,去年來京城之前,你的目的還只是確認她過得是否安好,這才幾個月過去就想她什麽話都和你說?”

羅一舟:“我沒忘,只是心裏還是免不了會失落,總覺得我和小雪並沒有因為確認關系而拉近距離,相反,我倆似乎越走越遠了。我該怎麽做啊?深哥。”

陳深自嘲道:“感情的問題不要請教我,我什麽情況你們還不清楚?”

羅一舟嘿嘿一笑:“抱歉,你和大小姐表現得太親近,害我差點忘了你比我還長情。”

江雪房間內,她正在往蕭曼曼手中塞銀行卡,被明確拒絕後還不死心:“曼曼,這是你幫我追討回來的,本就應該分你一半的。我知道這點小錢你看不上,可我知道你幫我找人調查,請律師花了不少錢。那時候我一無所有可以厚著臉皮接受你的所有幫助,現在錢既然被蘇學長和厙學姐追回來,我沒有理由裝進自己口袋。”

蕭曼曼推開她拿卡的手,態度堅決:“江雪,這本就是你辛苦賺的,本就應該裝進你自己的口袋。不要覺得對我有虧欠,你說說的那些只是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對朋友的幫助而已。這個錢如果你一定要給的話,那就放進花店賬戶吧,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將花店開遍全國的。”

江雪紅著眼眶扯出一個笑臉叫了聲:“大小姐。”

蕭曼曼回她一個安心的笑,隨後問她:“我一直有個疑問。”

江雪:“是什麽?”

蕭曼曼:“為什麽你們都叫我大小姐?上學的時候沒在意過,現在想知道原因卻無從考證。”

江雪破涕為笑:“你上學的時候還真是什麽都不放在心上啊!大小姐。”

蕭曼曼更加疑惑:“所以,為什麽大家都這麽叫我?”

江雪笑著向她解釋:“你剛來班裏的時候,就和我們一群人顯得格格不入,大家對你特別好奇,卻沒有一個人敢主動去找你說話聊天。我們都沒想到,第二天你就帶糖果來分給我們吃,後來更是每天都帶。那時,我們這些學生吃飯都成問題,更別說天天有糖吃,一塊錢的棒棒糖對你來說可能微不足道,但對我們這些掙紮在溫飽線上的窮學生來說就是一頓飯錢。那之後就有同學悄悄討論你是哪戶人家的大小姐,這本來只是一小部分學生私下裏說著玩兒的,直到英語老師在課堂上提問你,用了一句‘My lady’,從此以後大小姐的稱呼便和你如影隨形了。”

蕭曼曼對此毫無印象,她甚至不記得那個英語老師的性別,但這完全不妨礙她重新回到明山,將十年前忽略的人事物,一個個、一件件撿回來。

次日一早,陳深早早起床準備去舒苑的禮物,蕭曼曼醒來時他已經把整個後備箱塞滿。

餐桌上,蕭曼曼問陳深:“今天有沒有不舒服?量體溫了嗎?”

陳深:“36度8,已經好了,也沒有哪裏不舒服。”

羅一舟感嘆道:“深哥的身體素質就是好,發燒那麽厲害,昨天下午又出去吹半天風,今天竟然全好了。”

江雪瞥他一眼道:“你懂什麽?能治陳深的良藥就在旁邊,能好的不快?”

羅一舟大笑道:“還是小雪看得透徹。確實如此,什麽藥也比不上大小姐的治療效果。”

如果放在以前,陳深被兩人當著蕭曼曼的面打趣,一定尷尬到滿臉通紅。現在經過昨晚敞開心扉的談話,和今天下午的墓園之行,讓他對兩人的關系表現的更加自然。

只聽他說道:“都說良藥苦口,只是我這副良藥怎麽還有點甜?”

江雪和羅一舟被他一句話震驚到呆楞在那裏,手中的筷子掉地上都沒有發現。蕭曼曼也扭頭去看他,似乎不相信這話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

羅一舟最先開口,他伸手在陳深面前使勁揮動,一臉緊張的說道:“哥,你確定自己好了?莫不是病的更嚴重,燒糊塗了吧?”

陳深用筷子敲開他不停揮動的手,一個“滾”字讓他放下心來:“是深哥沒錯,他就愛這麽罵我。”

江雪無語至極:“羅一舟,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有受虐傾向?”

蕭曼曼靜坐一旁彎著眼角看幾人互動,她能感受到陳深正一點點在改變。他不再是那個在她面前只想表現完美自己的追求者,不再總是緊繃著神經,也不再試圖笨拙的掩飾自己的情感。他變得更加真實,也更加自信起來。

回舒苑的路程不遠,他們到的時候離中午還有一段時間。蕭明煦聽到他們要來的消息後,一直等在別墅大門口翹首以盼,看到熟悉的車牌號時更是興奮的跳起來。

“姐,深哥,你們總算到啦!”

陳深搖下車窗探出腦袋,笑容比今天的太陽還要燦爛,語氣裏帶著蕭明煦從未聽過的輕快自在:“明煦,上車我們一起進去。”

蕭明煦蹦跳著朝跑過來,拉開車門跳上車,喜悅的心情毫不掩飾:“姐,今天媽一直問我深哥的喜好,我知道的都告訴她了她還罵我知道的少。我知道再少也比她多,我都知道深哥喜歡甜的,喜歡吃小蛋糕,她啥都不知道還要問我,就這還罵我呢。”

說完也不等前排兩人接話,繼續控訴道:“對了,媽她一直問我你和深哥什麽時候談戀愛的,我和她說去年,她又把我罵一頓,說我知道你倆的關系也不告訴她跟爸,故意瞞著他們,我真是比竇娥都冤。”

蕭伯年和林晚婷聽到汽車聲出門迎接,在看到陳深時雙雙楞住。

林晚婷指著他一臉詫異:“這不是那天那個……”

蕭伯年皺眉看他一眼,沈聲道:“別多嘴,等他自己解釋。”

林晚婷看到蕭明煦從車子後排跳出來,很自然的拉起陳深的手表現異常親密,她扭頭想跟蕭伯年說時發現對方一臉平靜。這讓她從中嗅出一絲不一樣的感覺,再回想那天自己被故意打發出去的場景,心中漸漸拼湊出完整的畫面。

蕭明煦的喊聲打斷林晚婷的思緒,走過去的同時笑意也掛上臉頰,她客客氣氣的從陳深手中接過禮品盒,笑意盈盈地說道:“我和你蕭伯伯就是想和你們見見面,坐下吃個飯聊聊天,咋還帶這麽多東西來?”

她說罷轉頭對著蕭曼曼嗔怪道:“曼曼你也是,也不知道看著點兒,怎麽讓陳深買這麽老些?”

蕭曼曼把手裏的樂高玩具塞給蕭明煦後,語氣平淡的說道:“這是陳深的心意,你和爸就收下吧。”

陳深舉了舉手中的禮盒道:“阿姨,第一次正式見面,聽曼曼說您很喜歡‘秋風白露’這款香薰,今天我帶了幾盒過來,您用完隨時跟我說,我到時候再給您送來。聽曼曼說蕭伯伯喜歡喝茶,我帶了些茶葉來。”

林晚婷滿眼歡喜道:“這款香薰很難買的,這幾次用完都是找曼曼幫我買的,你一下子能買這麽多?”

一直沒說話的蕭伯年出聲對幾人說道:“別一直站在外面,有話進屋說。”

“太高興了,都忘了基本的禮節。”林晚婷說著忙拉起兩人往屋裏走,“東西先放這兒,等下阿姨會拿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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