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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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小孩子的喜怒哀樂從來不加掩飾，蕭明煦的興奮直到坐上餐桌也沒有止住的跡象，他不停往陳深碗中夾菜，極力推薦著他喜歡的每一道美食。
“深哥，你快嘗嘗這個琥珀蝦仁，超級超級無敵好吃。”
林晚婷自從上午見到陳深時便有一肚子疑問，席間幾次想要開口詢問都被蕭明煦打斷。眼看一頓飯就要結束，她看了眼陳深碗中被堆滿的食物對蕭明煦說道：“明煦，你自己也趕緊吃，你看看你一碗飯到現在還有大半碗，難不成要讓我們幾個大人等著你吃完？”
蕭明煦心裏不服，嘴上更不服氣：“媽，你天天在我耳邊念叨讓我吃飯時細嚼慢咽，現在又嫌棄我吃的慢，到底要我怎麽吃嘛！”
林晚婷郁結：“你這孩子還說不得了？我讓你細嚼慢咽不也是為你好？一天天真話沒幾句，犟嘴的功夫倒學的挺快。”
蕭明煦：“我怎麽沒說真話了？你自己問問深哥是不是喜歡吃小蛋糕？跟我姐是不是去年在一起的？不然去年怎麽會幫我們在花園種花？你去年不是見過他嗎？現在裝不認識有意思？”
蕭曼曼目光轉向陳深，對方立馬放下手中的碗筷緊張地說道：“我可以跟你解釋。”
林晚婷探究的眼神在他們所有人身上轉一圈，最後停在蕭伯年身上：“你去年就知道他和曼曼的關系？”
蕭伯年嚴肅冷靜：“不知道。”
蕭明煦緊接著說道：“我沒跟爸爸說，他也沒問過。媽，你別總是疑神疑鬼的，姐夫給你種花的時候你不是挺開心的？”
“對不起，蕭伯伯，林阿姨。去年我來時沒有說實話，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但我絕對沒有不尊重兩位的意思，我只是不希望因為我的擅自決定讓曼曼為難。我和曼曼是前兩天才確定要共度餘生的關系，去年我們並沒有在一起，我來這裏沒有別的想法，只是想能不能做點什麽事，讓你們的關系有所緩和。”他的手被柔軟的掌心覆蓋，給他繼續說下去的勇氣，“其實我來的目的不止是種花，而是因為那塊玉牌。”
隨著玉牌一次的出現，餐桌上安靜到連呼吸聲都聽不見，所有人都屏氣凝神聽著，林晚婷更是捂住自己的胸口。蕭明煦也知曉玉牌的給姐姐帶去的傷害，心虛的偷瞄蕭曼曼一眼，見她面色平靜才放下心來。
蕭伯年是事件的參與者，陳深當時的來意並沒有對他隱瞞，他也是餐桌上神情最為平常的人。
“只是很遺憾，我和蕭伯伯將整個花園翻了一遍，並沒有找到它，也是這個原因我們沒有告訴阿姨您和曼曼這件事。”
他說完這些，很長一段時間餐桌上都沒有人再開口，連一向話最多的蕭明煦也像只鵪鶉一樣安靜。
良久，林晚婷用手背抹掉下巴上的淚水，抱怨的話語中是掩飾不住的心疼：“找不到也要說啊！怎麽能不吭聲呢？我和曼曼也是有知情權的，找不到就找不到了，怎麽非要因為一件早已丟失的東西這麽折騰？我早就說過，不要用活在過去，要向前看向前看，你們一個兩個的怎麽就是不聽呢？”
蕭伯年抽出一張餐巾紙仔細幫她擦著眼淚，紙巾只一會兒便被浸透，她哭的更大聲：“蕭伯年，你就是個混蛋，總是自作主張，就是因為你的自私把好好一個家弄成這般模樣。明明每年都去雍和宮求新的玉牌，求了這麽多年卻一塊都不拿出來，藏到你那個破盒子裏有用嗎？”
蕭伯年嘆口氣，幫她擦眼淚的手卻沒有停止，他的聲音依舊低沈，卻多了一絲疲倦：“別哭了，孩子們都在看著。”
林晚婷積壓許久的怒氣並沒有因為他的一句話輕易潰散，她狠狠打掉他的手控訴道：“看著我也要說，過去這些年就是因為你什麽都不說，總是用暴力解決問題才會將好好一個家弄得七零八落。媽去世的時候你哭都不當我的面，一個人躲在閣樓裏哭一整夜，每次控制不住對曼曼動手後都要懲罰自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身上的傷怎麽來的。”
蕭伯年閉上眼努力克制著自己的脾氣，啞聲道：“說這些做什麽？錯了就是錯了，不論做什麽也彌補不了當時的過錯。”
蕭曼曼聲音平靜而清晰的響起，她用最平靜的聲音說出對自己父母的控訴：“作為當事人的我，難道從一開始就被剝奪知情權嗎？你們所說所做的一切都以我為中心，可我卻什麽都不知道，你們這是在自我感動嗎？”
林晚婷帶著哭腔叫了聲：“曼曼……”
蕭曼曼無動於衷：“不管是我還是蕭明煦，你們很自然的選擇隱瞞真相，不管是蕭明煦的出生還是奶奶的死亡，你們也沒有在第一時間通知我。我作為你們的家人，卻像一個局外人，沒有參加弟弟的滿月宴，沒有參加奶奶的葬禮。”
林晚婷急切的向她解釋：“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明煦出生時你在備戰高考，奶奶葬禮是因為你剛下手術臺。”
蕭曼曼對這個解釋並不接受：“又要說都是為我好嗎？這種把我蒙在鼓裏讓我事後才知道，讓我終身活在遺憾裏的好，我不需要。”
蕭伯年猛然睜開雙眼，淩厲的眼神向她掃來：“蕭曼曼，閉嘴。”
蕭曼曼冷笑一聲，並沒有將他的警告放在眼裏：“爸爸，您又要動手了嗎？今天要用什麽砸我？”
陳深察覺出蕭曼曼的異常，他擔憂的將她的手抓緊，喚道：“曼曼，你怎麽了？”
熟悉的聲音讓蕭曼曼恢覆一絲理智，她脫力般垂下頭，陳深靠近時在他耳邊輕聲道：“陳深，我想回家。”
沒有任何猶豫的，陳深立刻給出回答：“好，咱們回家。”
蕭明煦的尖叫哭喊，林晚婷的哀求苦留都沒能讓蕭曼曼改變心意。這裏唯一能讓蕭曼曼做出改變的人，就堅定地站在她的身邊。
陳深原本要開車將她送回市區公寓，半路上被叫停：“回花田吧。”
“好。”
車子在紅綠燈路口調頭，一路穩穩向花田疾馳疾馳而去。途中陳深等紅燈的間隙給羅一舟發了條信息，告訴他們回去的時間。
羅一舟很快回了信息：你們路上慢點兒，雙雙和輕言上午回來就問你們去哪兒了，跟他倆說你跟大小姐回去見家長倆人才消停，不然早跑去找你們了。
熟悉的花田小路上，李輕言和孫穎雙一如從前等在那裏，揮舞著雙手迎接他們回家。
蕭曼曼剛下車便被孫穎雙抱住，嘴裏念叨著：“大小姐，你們終於回來啦！”
李輕言看出蕭曼曼情緒低落，蹭到陳深身邊悄聲問道：“你們和Mandy父母鬧不愉快了？怎麽感覺你倆情緒都不太對呢？”
陳深豎起食指在唇邊，比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道：“有機會再說這個。有吃的嗎？曼曼中午沒怎麽吃東西。”
李輕言忙不疊點頭道：“有有有，我和雙雙回來的晚，聽羅一舟講你們快回來了，雙雙還說怕你第一次見未來岳父母不敢多吃，所以就等你們一起回來再吃點兒。”
江雪和羅一舟聽到汽車聲也來相迎，羅一舟默契的和陳深落在最後面，撞了一下他的肩膀道：“怎麽樣？一切順利嗎？”
陳深停下腳步，苦笑著搖頭：“不太順利。”
羅一舟在他身側站定，提議道：“時間還早，哥們兒陪你出去走走？”
陳深聞言轉身往花田的方向走去，用行動回應他的建議。
羅一舟：“你不會是本性暴露，跟大小姐的父親打起來了吧？”
陳深斜睨他一眼：“你腦袋裏天天都裝了些什麽？”
羅一舟嘿嘿一笑：“我這不是擔心你嘛！你說你這一回來就愁眉不展的，這不是逼著我往壞處想。”
陳深揉著眉心：“這麽明顯嗎？”
羅一舟：“別賣關子了，到底發生什麽事讓你露出這種快哭出來的表情？她爸媽不同意你倆在一起？”
陳深：“並不是。”
羅一舟：“哎呦！祖宗勒！這大冷天的我陪你在這荒郊野外可不是為了閑逛，你快別急我了。”
陳深視線落在遠處，沒有焦點的看向一片虛無：“我沒有要急你的意思，我只是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現在的心情，心疼、錯愕、掙紮、難過所有的情緒交織起來。今天在曼曼父母那裏看到他們的相處模式，我才驚覺原來曼曼有這麽大的變化並不單單只是因為親人的離世。”
羅一舟茫然問道：“親人離世？誰死了？”
陳深瞥他一眼道：“曼曼的奶奶，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羅一舟：“什麽時候的事啊？我們都不知道。你們昨天下午出去就是給她奶奶掃墓？”
“六年前，是。”陳深靠在路邊的燈柱上，粗略的和他講述他所知道的部分信息，眼前再次浮現蕭曼曼和蕭伯年爭論時的異常，斟酌著說出自己心裏的猜想，“曼曼她……她似乎是在故意激怒蕭伯伯。”
他搖了搖頭，想要把這個荒唐的猜想晃走：“或許是我多想了，她在那個家裏確實被忽略太多次，以至於現在對那個家的態度只剩下逃離。”
羅一舟聽得直皺眉：“大小姐這些年都經歷了啥？聽著都讓人難受，她身邊也沒個交心的朋友，你說她這麽些年孤零零一個人是怎麽熬過來的？”
陳深鼻尖微酸：“我無數次厭惡自己的懦弱，痛恨自己沒能在她最艱難的時候陪在她身邊，也恨我沒有在去年再一次見面時察覺她的異常。如果我能早點來找她，她是不是就不會走極端？”
羅一舟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這樣說，你做的已經很好了。雖然我有些遲鈍，但你為大小姐做過的事小雪都告訴我了。你想想看，大小姐現在願意跟你說她的往事，願意讓你一起去給她奶奶掃墓，還帶你去見家長，這都說明你在她心裏的份量。不必總是糾結過往，你們現在好好的不比你在這兒傷春悲秋的強？”
羅一舟說罷不由分說的攬著他的肩回小樓，嘴裏說著：“別在這兒失魂落魄啦！大小姐現在最需要的人是你，你快多去陪陪她。”
冬日裏天格外的短，時針剛指向五點已是黃昏，夕陽餘暉映照下，兩個高大男人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在他們自己都沒有沒有意識到的時間裏，他們已從最初懵懂無知的少年走向如今成熟穩重的男人，可以獨當一面的男人。
陳深回到屋子時蕭曼曼並不在屋內，孫穎雙捧著一塊蛋糕對他說：“大小姐說想出去走走，一會兒就回來。”
他有些擔憂地看著窗外漸漸變暗的天色，等待的時間異常煎熬，他以為過了很久，其實也不過十幾分鐘而已。可他還是不願繼續等下去，他等了太久，總想要一個合適的機會和時間。只不過這麽多年的等待也讓他明白，時機這個東西是要自己把握的，而不是靠在原地等待。
他起身跑到二樓房間，再下來時臂彎多了件厚外套，不等屋裏幾人發問，他已快步邁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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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婷自從上午見到陳深時便有一肚子疑問，席間幾次想要開口詢問都被蕭明煦打斷。眼看一頓飯就要結束，她看了眼陳深碗中被堆滿的食物對蕭明煦說道：“明煦，你自己也趕緊吃，你看看你一碗飯到現在還有大半碗，難不成要讓我們幾個大人等著你吃完？”
蕭明煦心裏不服，嘴上更不服氣：“媽，你天天在我耳邊念叨讓我吃飯時細嚼慢咽，現在又嫌棄我吃的慢，到底要我怎麽吃嘛！”
林晚婷郁結：“你這孩子還說不得了？我讓你細嚼慢咽不也是為你好？一天天真話沒幾句，犟嘴的功夫倒學的挺快。”
蕭明煦：“我怎麽沒說真話了？你自己問問深哥是不是喜歡吃小蛋糕？跟我姐是不是去年在一起的？不然去年怎麽會幫我們在花園種花？你去年不是見過他嗎？現在裝不認識有意思？”
蕭曼曼目光轉向陳深，對方立馬放下手中的碗筷緊張地說道：“我可以跟你解釋。”
林晚婷探究的眼神在他們所有人身上轉一圈，最後停在蕭伯年身上：“你去年就知道他和曼曼的關系？”
蕭伯年嚴肅冷靜：“不知道。”
蕭明煦緊接著說道：“我沒跟爸爸說，他也沒問過。媽，你別總是疑神疑鬼的，姐夫給你種花的時候你不是挺開心的？”
“對不起，蕭伯伯，林阿姨。去年我來時沒有說實話，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但我絕對沒有不尊重兩位的意思，我只是不希望因為我的擅自決定讓曼曼為難。我和曼曼是前兩天才確定要共度餘生的關系，去年我們並沒有在一起，我來這裏沒有別的想法，只是想能不能做點什麽事，讓你們的關系有所緩和。”他的手被柔軟的掌心覆蓋，給他繼續說下去的勇氣，“其實我來的目的不止是種花，而是因為那塊玉牌。”
隨著玉牌一次的出現，餐桌上安靜到連呼吸聲都聽不見，所有人都屏氣凝神聽著，林晚婷更是捂住自己的胸口。蕭明煦也知曉玉牌的給姐姐帶去的傷害，心虛的偷瞄蕭曼曼一眼，見她面色平靜才放下心來。
蕭伯年是事件的參與者，陳深當時的來意並沒有對他隱瞞，他也是餐桌上神情最為平常的人。
“只是很遺憾，我和蕭伯伯將整個花園翻了一遍，並沒有找到它，也是這個原因我們沒有告訴阿姨您和曼曼這件事。”
他說完這些，很長一段時間餐桌上都沒有人再開口，連一向話最多的蕭明煦也像只鵪鶉一樣安靜。
良久，林晚婷用手背抹掉下巴上的淚水，抱怨的話語中是掩飾不住的心疼：“找不到也要說啊！怎麽能不吭聲呢？我和曼曼也是有知情權的，找不到就找不到了，怎麽非要因為一件早已丟失的東西這麽折騰？我早就說過，不要用活在過去，要向前看向前看，你們一個兩個的怎麽就是不聽呢？”
蕭伯年抽出一張餐巾紙仔細幫她擦著眼淚，紙巾只一會兒便被浸透，她哭的更大聲：“蕭伯年，你就是個混蛋，總是自作主張，就是因為你的自私把好好一個家弄成這般模樣。明明每年都去雍和宮求新的玉牌，求了這麽多年卻一塊都不拿出來，藏到你那個破盒子裏有用嗎？”
蕭伯年嘆口氣，幫她擦眼淚的手卻沒有停止，他的聲音依舊低沈，卻多了一絲疲倦：“別哭了，孩子們都在看著。”
林晚婷積壓許久的怒氣並沒有因為他的一句話輕易潰散，她狠狠打掉他的手控訴道：“看著我也要說，過去這些年就是因為你什麽都不說，總是用暴力解決問題才會將好好一個家弄得七零八落。媽去世的時候你哭都不當我的面，一個人躲在閣樓裏哭一整夜，每次控制不住對曼曼動手後都要懲罰自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身上的傷怎麽來的。”
蕭伯年閉上眼努力克制著自己的脾氣，啞聲道：“說這些做什麽？錯了就是錯了，不論做什麽也彌補不了當時的過錯。”
蕭曼曼聲音平靜而清晰的響起，她用最平靜的聲音說出對自己父母的控訴：“作為當事人的我，難道從一開始就被剝奪知情權嗎？你們所說所做的一切都以我為中心，可我卻什麽都不知道，你們這是在自我感動嗎？”
林晚婷帶著哭腔叫了聲：“曼曼……”
蕭曼曼無動於衷：“不管是我還是蕭明煦，你們很自然的選擇隱瞞真相，不管是蕭明煦的出生還是奶奶的死亡，你們也沒有在第一時間通知我。我作為你們的家人，卻像一個局外人，沒有參加弟弟的滿月宴，沒有參加奶奶的葬禮。”
林晚婷急切的向她解釋：“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明煦出生時你在備戰高考，奶奶葬禮是因為你剛下手術臺。”
蕭曼曼對這個解釋並不接受：“又要說都是為我好嗎？這種把我蒙在鼓裏讓我事後才知道，讓我終身活在遺憾裏的好，我不需要。”
蕭伯年猛然睜開雙眼，淩厲的眼神向她掃來：“蕭曼曼，閉嘴。”
蕭曼曼冷笑一聲，並沒有將他的警告放在眼裏：“爸爸，您又要動手了嗎？今天要用什麽砸我？”
陳深察覺出蕭曼曼的異常，他擔憂的將她的手抓緊，喚道：“曼曼，你怎麽了？”
熟悉的聲音讓蕭曼曼恢覆一絲理智，她脫力般垂下頭，陳深靠近時在他耳邊輕聲道：“陳深，我想回家。”
沒有任何猶豫的，陳深立刻給出回答：“好，咱們回家。”
蕭明煦的尖叫哭喊，林晚婷的哀求苦留都沒能讓蕭曼曼改變心意。這裏唯一能讓蕭曼曼做出改變的人，就堅定地站在她的身邊。
陳深原本要開車將她送回市區公寓，半路上被叫停：“回花田吧。”
“好。”
車子在紅綠燈路口調頭，一路穩穩向花田疾馳疾馳而去。途中陳深等紅燈的間隙給羅一舟發了條信息，告訴他們回去的時間。
羅一舟很快回了信息：你們路上慢點兒，雙雙和輕言上午回來就問你們去哪兒了，跟他倆說你跟大小姐回去見家長倆人才消停，不然早跑去找你們了。
熟悉的花田小路上，李輕言和孫穎雙一如從前等在那裏，揮舞著雙手迎接他們回家。
蕭曼曼剛下車便被孫穎雙抱住，嘴裏念叨著：“大小姐，你們終於回來啦！”
李輕言看出蕭曼曼情緒低落，蹭到陳深身邊悄聲問道：“你們和Mandy父母鬧不愉快了？怎麽感覺你倆情緒都不太對呢？”
陳深豎起食指在唇邊，比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道：“有機會再說這個。有吃的嗎？曼曼中午沒怎麽吃東西。”
李輕言忙不疊點頭道：“有有有，我和雙雙回來的晚，聽羅一舟講你們快回來了，雙雙還說怕你第一次見未來岳父母不敢多吃，所以就等你們一起回來再吃點兒。”
江雪和羅一舟聽到汽車聲也來相迎，羅一舟默契的和陳深落在最後面，撞了一下他的肩膀道：“怎麽樣？一切順利嗎？”
陳深停下腳步，苦笑著搖頭：“不太順利。”
羅一舟在他身側站定，提議道：“時間還早，哥們兒陪你出去走走？”
陳深聞言轉身往花田的方向走去，用行動回應他的建議。
羅一舟：“你不會是本性暴露，跟大小姐的父親打起來了吧？”
陳深斜睨他一眼：“你腦袋裏天天都裝了些什麽？”
羅一舟嘿嘿一笑：“我這不是擔心你嘛！你說你這一回來就愁眉不展的，這不是逼著我往壞處想。”
陳深揉著眉心：“這麽明顯嗎？”
羅一舟：“別賣關子了，到底發生什麽事讓你露出這種快哭出來的表情？她爸媽不同意你倆在一起？”
陳深：“並不是。”
羅一舟：“哎呦！祖宗勒！這大冷天的我陪你在這荒郊野外可不是為了閑逛，你快別急我了。”
陳深視線落在遠處，沒有焦點的看向一片虛無：“我沒有要急你的意思，我只是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現在的心情，心疼、錯愕、掙紮、難過所有的情緒交織起來。今天在曼曼父母那裏看到他們的相處模式，我才驚覺原來曼曼有這麽大的變化並不單單只是因為親人的離世。”
羅一舟茫然問道：“親人離世？誰死了？”
陳深瞥他一眼道：“曼曼的奶奶，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羅一舟：“什麽時候的事啊？我們都不知道。你們昨天下午出去就是給她奶奶掃墓？”
“六年前，是。”陳深靠在路邊的燈柱上，粗略的和他講述他所知道的部分信息，眼前再次浮現蕭曼曼和蕭伯年爭論時的異常，斟酌著說出自己心裏的猜想，“曼曼她……她似乎是在故意激怒蕭伯伯。”
他搖了搖頭，想要把這個荒唐的猜想晃走：“或許是我多想了，她在那個家裏確實被忽略太多次，以至於現在對那個家的態度只剩下逃離。”
羅一舟聽得直皺眉：“大小姐這些年都經歷了啥？聽著都讓人難受，她身邊也沒個交心的朋友，你說她這麽些年孤零零一個人是怎麽熬過來的？”
陳深鼻尖微酸：“我無數次厭惡自己的懦弱，痛恨自己沒能在她最艱難的時候陪在她身邊，也恨我沒有在去年再一次見面時察覺她的異常。如果我能早點來找她，她是不是就不會走極端？”
羅一舟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這樣說，你做的已經很好了。雖然我有些遲鈍，但你為大小姐做過的事小雪都告訴我了。你想想看，大小姐現在願意跟你說她的往事，願意讓你一起去給她奶奶掃墓，還帶你去見家長，這都說明你在她心裏的份量。不必總是糾結過往，你們現在好好的不比你在這兒傷春悲秋的強？”
羅一舟說罷不由分說的攬著他的肩回小樓，嘴裏說著：“別在這兒失魂落魄啦！大小姐現在最需要的人是你，你快多去陪陪她。”
冬日裏天格外的短，時針剛指向五點已是黃昏，夕陽餘暉映照下，兩個高大男人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在他們自己都沒有沒有意識到的時間裏，他們已從最初懵懂無知的少年走向如今成熟穩重的男人，可以獨當一面的男人。
陳深回到屋子時蕭曼曼並不在屋內，孫穎雙捧著一塊蛋糕對他說：“大小姐說想出去走走，一會兒就回來。”
他有些擔憂地看著窗外漸漸變暗的天色，等待的時間異常煎熬，他以為過了很久，其實也不過十幾分鐘而已。可他還是不願繼續等下去，他等了太久，總想要一個合適的機會和時間。只不過這麽多年的等待也讓他明白，時機這個東西是要自己把握的，而不是靠在原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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