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攻略進度: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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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進度:100%

跟徐與舟聊完,林沐對這事上了心,在找沈岸螢懸崖勒馬前,她先跟李琪交底。

晚自習前,趁著沈岸螢小憩,她戳了戳李琪的手臂,“聊個八毛錢的天唄?”

李琪猶豫,“等我寫完這道題。”

沈岸螢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同桌一停筆,林沐開門見山,“你覺得他倆能成嗎?”

關於兩人最近的異常,李琪也看在眼裏。

籃球賽幫她出頭還能說是班長職責,可密室回來後,兩人肉眼可見地“熟”了,她開始問他題目,兩人手肘靠得很近,不是普通同學的距離。他會給她推薦作文集,看完一篇給一顆糖。

互送飲料那天她也聽到了徐與舟的玩笑,她們說的她聽不懂,但那氛圍不可言說,她暗道不妙。

見李琪眼皮耷拉,興致不高,林沐試探道,“如果他們在一起了怎麽辦?”

李琪:“什麽怎麽辦?”

林沐:“就是你...”

她欲言又止。

李琪卻覺得自己被小瞧了。

難道在她眼裏,自己是那種重視愛情大過朋友的人嗎?

何況那本不是愛情,只是寂寞的產物,脆弱的幻想而已。

她早就整理幹凈了。

李琪思忖片刻,“其實運動會我有個事沒跟你講。”

她從高遠女朋友來報覆講起,一直講到沈岸螢為她贏比賽。

幾分鐘後,林沐楞怔住,想起她執意穿校服跑,跑時東張西望,很不是滋味。

她懊惱地闔上眼睛,“你怎麽什麽都沒跟我說啊。不是,那我後來還怪你跑得不專心沒出片呢,那我不成惡人了嗎?你受了欺負不告訴我,會讓我覺得自己失職了。”

“失職?”李琪不解。

林沐撐著下頜,數著手指,聲音正兒八經的,“朋友的職責。第一,尊重朋友的想法,支持她。第二,保護她免受傷害。這是我的交友之道。”

李琪半響沒說出一個字。

是她小肚雞腸,記掛著她不在場的密室,提起運動會,本意為炫耀,也是要表態。

她以為林沐會怪她倆有秘密瞞著她。

沒想到她卻第一時間關心自己。

李琪心緒翻湧,感動又自責,訕訕點頭,“都過去了,我也沒當回事。”

林沐嘆了聲,心想哪兒沒事了。“有事也沒關系的。說回來吧,我是想說,我覺得他倆很有可能能成,但你如果暫時無法接受,又不好跟沈姐說,也可以找我聊,我都ok的,而且我也可以充當橋梁幫你倆溝通一下。”

關於三人友情的微妙林沐體會頗深,而李琪顯然是新手,她抿嘴,半響交了底,“我以為你怕我跟她絕交,但我不會的。”

最多是感情覆雜,但那又怎樣呢,或許她未來還會喜歡上很多人,可也許只有這麽一個人會為她贏下三千米的比賽了。

林沐詫異,“因為班長?我也覺得你不會。”

李琪是她同桌,雖然最初兩人並不熟絡,但林沐將一切都看在眼裏。

她只是太孤單了,人身地不熟的。而對於內斂的人,單戀遠比獲得友情容易。

於是沈岸螢睡眼朦朧醒來,就聽到兩道此起彼伏的女聲。

“我反正是要拆散他倆的,要是談一個月分手哭兩個月,過年一個月,天都黑了!要不要高考了!”

“你說過要尊重朋友的想法...”

李琪沒說完,因為徐與舟跟楊明運動完,從後門進來了。

“話說你那件灰色毛衣怎麽不穿了?”楊明想起幾天前他穿這件衣服跟他在外面吃飯,被搭訕三四次,“要戀愛就要支棱起來啊。”

心儀對象他都懶得問了,反正處不久,好不容易記住了,下次見面換了個人,白瞎。

冰水握在手裏,指尖沁涼,徐與舟擰開瓶蓋,一口氣全喝了,“不會穿了。”

“怎麽說?不是專門托你在霓虹的朋友買的嘛,”楊明對這種小眾定制牌子不感冒,只記得徐與舟穿出來向他解釋這批貨如何難買,跟設計師商量加個圖案多難搞定,以及請那朋友吃了好幾次飯雲雲。“挺好看啊。”

“嗯,”徐與舟踩扁瓶子,丟到垃圾桶裏,“穿膩了。”

瓶身藏無可藏,嘔出最後一絲空氣,塑料窸窸窣窣地響。

“你也就穿了一次吧?你當時不是挺開心嗎,穿了三天都舍不得脫。”楊明沒多想,“也是,反正你喜新厭舊慣了。哎,你去哪?”

“廁所。”

*

在洗手池前洗完手,徐與舟從衣服袋子裏摸出一枚舌釘。

一枚亞克力材質的透明舌釘,昨晚手機掉床縫裏,他撈起來,順便撈出這枚釘子。

初三那年他去打舌釘,沒經驗,以為長在裏面,只要閉嘴戴口罩就瞞得住。

結果打完就開始腫臉,整半邊臉浮脹著,吃不下任何東西,講話也大舌頭。

於是當天就被徐霆發現,他被禁了半年零用,而徐霆每天都要檢查他的口腔。

每晚,當徐與舟屈辱地張開嘴,伸出舌頭,都會想到穿孔後,穿孔師告訴他要好好護養,養好了,就能留下永久性舌洞。

他承認當時湧現出一股難以言表的期望。

在耳釘,唇釘,眉骨釘和舌釘之中,舌釘是最難被發現的穿孔。

這也就意味著,他擁有了是否允許他人知曉它存在的權力。

盡管權力短暫,只維持了八小時。

亞克力放置過久,不再通透,而是變成淡黃色。

他擰下一端的珠子,左右看了看。洗手池沒人,墻上的鏡子倒影他的臉,走廊悄無聲息。

他捏著桿尖,擡起下頜,張嘴,往曾經穿孔的地方戳進去。

曾經鏤空的地方早已愈合,柔軟有厚度,無論再怎麽用力也不過徒勞地出血。

但他還記得長釘穿透舌尖,又被擰緊的感覺。神經末梢也被冷釘狠狠刮過,唯有那一刻的痛感和戰栗,是他能把握的東西。

而其他的,不過像灰色毛衣,興高采烈的擁有,又突如其來的失去。

血慢慢流出來,最後溢滿口腔。塑料摩擦舌苔帶來的幹澀混雜著血腥味,又涼又膩。

徐與舟把血吐掉,漱口,洗臉,再擡頭,練習微笑,恢覆平時的清明溫和,頂燈驟滅。

與此同時,全校的照明燈啪地熄火,學校停電了。

停電後周苗馬上趕到班裏維持紀律,因為還不確定斷電原因,全體師生都在等通知。

冬日的七點光景,天光漸漸黯淡,要稍微瞇起眼,伸長脖子才能看清習題,由於實驗班多數人都戴眼鏡,周苗嚴令禁止他們吃得不償失的苦。

“就當休息休息,睡個覺,別卷了同學們,給其他班一點活路吧!”

有人立刻問,“手機能不能給?”

周苗搖頭,“幫你們問過了,很遺憾,暫時由我保管。”

這幫人表面哭喪臉附和,等周苗一走就造次起來。

實驗班大部分是走讀生,桌上連書都擠不下,更別說臺燈了。

而少數住校生則不然,宜大附中十一點半熄燈,住校生基本都具備挑燈夜讀的素養,也有把折疊燈帶來教室的。

第一盞燈亮起來時,其他人都怒了。

“我靠,你不準偷學,拿來吧你!”

“要不我回宿舍把燈拿來算了。”

等了半小時也沒來電,又聽聞隔壁班想回家卻被門衛攔下,回宿舍拿燈的人越來越多,而一眾走讀生在鋪天蓋地的夜色下閑得發慌,幹脆來玩真心話大冒險。

最後兩排桌凳被征用,包括沈岸螢的。後排倏地空了,徐與舟在挪桌子。

借著楊明的臺燈光,沈岸螢看見有什麽東西從他的黑色書包夾層掉落,彈了幾圈,落到她腳邊。

她撿起來,放在窗邊透過的月光下看。

林沐湊過腦袋來,瞪大眼睛,“你的啊?”

沈岸螢:“...這什麽?”

“舌釘,”林沐饒有興味解釋,“跟耳釘類似啦,就是在舌頭穿孔,我之前壓力大還想打呢。”

她不解,“壓力大跟這個有什麽關系?”

“因為很痛啊,所以很爽很解壓,當然啦,也很酷!但聽說巨痛,我就沒敢試,”林沐好奇,“你在哪撿的?”

沈岸螢收好這枚兩端連珠的釘子,“學校外面。”

徐與舟搬完他的,又來幫沈岸螢搬,“東西我給你放講臺。”

她側耳,“有點聽不清。”

四處都是桌腿摩擦地面的聲音,徐與舟只得靠在她耳邊,彎腰低頭,“我說,東西我給你放、講、臺。”

夜色模糊邊界,兩人挨得很近,男生的嘴就在她耳邊,呼吸打在耳廓絨毛上。

沈岸螢稍微扭過頭,鼻尖去迎他的唇,面不改色,“再說大點聲。”

徐與舟沒留意她的小動作,又覆述一遍。

“知道了,謝謝。”

晚自習前,楊明給周邊一圈人都發了薄荷糖。可除了薄荷糖的味道,她還從他嘴裏聞到淡淡的血味。

所以他去打了舌釘..

所以他的舌頭穿了孔,此時此刻,正可憐兮兮地流血嗎?

來不及多想,沈岸螢被林沐帶著上桌。

由4×2的行列桌子組成的臨時游戲桌。而這幫人找周苗好說歹說,才求到一只用來搜問題的手機。

林沐在左,李琪回寢室拿燈去了,沈岸螢給徐與舟留了右邊的位置,他坐下,空瓶擱在桌上,“開始吧。”

游戲開始,第一輪,沈岸螢就中了頭獎。

“真心話。”她說。

手機屏赫然搖出一句,“你有沒有對某個人的第一印象完全錯誤?”

“這個中規中矩吧。”

“很好回答吧,比如苗苗姐,看著是能渣n個男人的女魔頭,其實是忘不掉初戀的純愛戰士,現在還單著呢。”

“你幹嘛給別人遞答案?”

沈岸螢等他們嘰嘰喳喳鬧完,“班長吧。”

男生清爽短促的笑在嘈雜中分外清晰,像砂礫裏的珍珠。

等他們追問原因,沈岸螢婉拒,“這是下一個問題了。”

又轉了兩輪,第四輪,瓶蓋晃晃悠悠地對準徐與舟。

“真心話。”

“來,聽問題,你做過最瘋狂的事是什麽?”

“沒勁,有沒有勁爆點的題目。”

“過分了啊,”徐與舟笑罵道,手撐著下頜,指尖不緊不慢敲打頜線,“打耳洞吧。”

有人驚呼,“我靠,看不出來啊班長。”

畢竟班幹部總是帶頭執行規章制度,而耳釘多少離經叛道了點,跟他氣質不符。

“初中的事了,”有人伸長脖子要看,徐與舟撩開耳旁的碎發,露出耳垂,“現在肯定愈合了啊。”

“我也挺想打,就是怕痛。”

“真慫,不就是個洞。等明年畢業我就打,反正我爸媽也管不了我了。”

大家就著這一話題聊起來,徐與舟綴著笑,卻仿佛置身事外。而沈岸螢在這一刻,莫名對上了他的腦電波。

她想起他聲稱感冒的那天,得到了很多零食和慰問。

他看上去總是游刃有餘。

她以為他從不缺安慰。

可是,可是。月相流轉,就算圓月也會有化作彎鉤的一天,有了尖尖的棱角,於是也有了蜷縮的凹陷。

她猜,此時此刻,他的確感受到了疼痛。

再回神時,瓶口再次對準朝她對準。命運眷顧。

有什麽辦法呢?

有什麽辦法能避開人群,像密室裏的摩斯電碼,像他嘴唇含著的傷口,隱秘而委婉地傳遞屬於他們倆的信號?

手機界面一閃而過,沈岸瑩視若無睹,看著他,“你喜歡吃牛肉湯火鍋裏的蘆筍嗎?”

如果很悲傷的話,要多吃萵筍。

問題一出,眾人面面相覷,而徐與舟怔了片刻,笑起來,漆黑的眼瞳在昏暗中亮瑩瑩的,並不奪目,暗流湧動。

“挺想吃的。”

“好。”

“搞什麽,我怎麽聽不懂。”進行到下一輪林沐還揪著她不放,“你倆又搞什麽小動作?”

沈岸瑩在她耳朵吐息,“你是我媽嗎?”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裏徐與舟又被指過一次,問題也平淡無奇,問他目前最大的願望是什麽。

“一天有48小時。”他說,“就有更多時間學習了。”

很標準的好學生答案,在這位能挖到最多八卦的中心人物身上探不出勁爆的,這波人紛紛建議玩真心話大冒險成人版。

“一堆白紙用什麽成人版...”林沐在她耳邊嘀咕,結果瓶子兜兜轉轉又晃到沈岸螢的位置,“你這運氣...”

沈岸螢還是選真心話。

題目是,從在座的男生裏選一位當男友,你會選誰?

終於搖出點有意思的題目了,而且還是戲劇性拉滿的人物,有人下意識問,“張洋呢...”

“別這樣,人女孩子會不舒服的。”

“幹嘛,玩不起啊?”

被一圈吃瓜人盯著,林沐憋不下這口氣,直說,“找張洋幹什麽,她喜歡比她強的,crush懂不懂,來得快去得快,早沒影了,是吧沈姐?”

數道目光聚集,而唯有旁側眸光斜打著,最難以忽視。沈岸螢默了幾秒,說,“班長。”

大部分人沒繞過彎,等她繼續說話。畢竟這句班長,是一切請求的開端。

就連徐與舟也下意識這麽想,於是問,“嗯?什麽事?”

“這是我的答案。”沈岸螢說完,從抽屜抽出礦泉水瓶,一言不發出了門。

“我靠...這怎麽回事?”

“跑什麽呀,要我我也選班長啊...一個游戲而已。”

交談暫歇,或許大部分人意識到,這是個叫真心話的游戲,而沈岸螢鄭重作答,又落荒而逃。

“恕我直言,她這換人速度也…這不快高考了嗎,還這麽戀愛腦,這對嗎?”

這人本想活絡活絡氣氛,沒想徐與舟沖他叫板,“在背後說人壞話,有點沒素質吧?”

他這會兒難得硬氣起來,沒笑,本就深邃的五官掩在暗處,表情冷冷的。

班長很少生氣,住校那波人身在曹營心在漢,聽聞此全都傾斜身子圍觀。

那人忙給自己找補,“班長,不能因為她選了你就偏心啊。”

他身側的人接嘴,“有人選我我也護啊,誰不想受歡迎?”

而後,徐與舟挑起眼笑了笑,“玩到這吧,我去找苗姐幫你們要手機。”

天光俱滅,整棟教學樓像一臺燃油耗盡的重型機器。

身後,林沐還撈起袖子跟那人理論,徐與舟走近辦公室,碰見教導主任下發提前回家通知。

他幫周苗清點手機,又在班級群發布通知,沒著急回教室,跑到頂樓巡了一遍,又找林沐問情況,都沒找到沈岸螢。

她沒手機,收不到群消息。徐與舟放不下心,在教室等她,等到教室幾乎全空,林沐和李琪都要回去了。

林沐:“她肯定先回去啦,走到校門口,門衛一放人她就知道情況了。”

徐與舟只是坐著,“你們先回去吧。”

十分鐘後,周苗問他怎麽還沒回,保安在清人了,徐與舟只得作罷,鎖上門,拎著包,剛走到樓梯口。

沈岸螢踩著從窗外落下的薄光,喘著氣,快步跑上來。

“可以走了嗎?”她問。

萬籟俱寂,她肩膀聳動的吐息格外清晰。

徐與舟沒回,盯著她藏在身後的雙手,她上來時分明拿了什麽東西,“你去哪了?”

沈岸螢也視若無睹,探身瞥見緊鎖的後門,“給我鑰匙吧,我有東西要拿。”

接過鑰匙後,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手裏的東西塞給他,跑去開門。

摸不準拿的什麽,徐與舟打開手電筒一看究竟。

一只星星瓶安靜地躺在手心。

瓶口系著蕾絲蝴蝶結,歪歪扭扭的。徐與舟擰開木塞,倒出滿手的糖。

是那種七彩透明糖紙,在陽光下會呈現流轉的美麗弧光,紅色是草莓味、黃色是橙子味、綠色是蘋果味,他從糖紙裏挑出一張小紙條。

只寫了五個字,有點醜,但一筆一劃都很用力。

火鍋抵用券。

所以剛才見不到人就是去準備“禮物”了嗎?

所以她當時才說“好”啊。

教室內的人與黑暗融為一體,徐與舟走進去,拿手電筒對著她,她的校服過大了,藍色翻領松松垮垮,燈光落在她露出的後頸上,像一顆露珠懸掛於植物莖節。

沈岸螢被光吸引,回頭時拿手擋著臉,“很刺眼。”

徐與舟跨腿坐到楊明桌子上,瓶子伸出去,“送我的?”

沈岸螢說,“這麽晚了,我以為你早就回去了。”

徐與舟懂她的試探,點點頭,“我是班長嘛,要確保所有人都收到離校通知。”

“你真好,下次選班長我也會選你的。”沈岸螢冷聲譏諷,搶他手裏的星星瓶,“不是送你的,你還給我吧。”

沒提醒她沒有下一場競選了,徐與舟高舉手不讓她夠,女孩撲空,不甘心地墊腳跳起勾了幾下也沒勾到,臉色紅白交加,他笑道,“開玩笑的,怕你回來找不到人。”

這話夠直白了,沈岸螢作罷,任他拿著,繼續把卷子往書包裝,聽他問,“所以這是你給誰的禮物?我方便知道嗎?”

紳士十足的詢問,可卻勢在必得。沈岸螢拉上書包拉鏈,“就是覺得你心情好像不太好。”

她站著,一動不動,“那個游戲...你也別誤會,你很受歡迎,也很討人喜歡,這是客觀存在的事情,我承認之前對你判斷有誤,抱歉。禮物也是,你感冒那天我什麽都沒有給你,就當賠禮吧,還有,”

她一鼓作氣,擡頭小聲道,“希望你不要不開心了。”

沈寂已久的燈管忽地滋滋作響,白光乍亮,轉瞬又被黑暗吞沒。

女生眼瞳裏的溫柔憐惜也隨光線消逝,她移開眼,短短一秒,泡泡破裂,宛若幻夢。

真奇妙,徐與舟卻在想。

對她的印象幾經輾轉,可每每再深究,平庸下也有光彩,冷漠卻不乏柔軟,像一個謎團,充滿驚喜和轉折,猜不透,看不清,於是越想了解,於是明明不喜歡別扭敏感的類型,卻還是覺得這樣也很可愛。

好像也沒認識多久,徐與舟卻覺得,他們已經相處了很長很長的時間。

“其實剛才的真心話,我撒謊了。”難以忍受的沈默裏徐與舟開了口,他沒有笑,沈岸螢喉尖發緊,腦子很亂,“哪個?”

“一天24小時足夠了,”徐與舟盯著她的眼睛,“我最大的願望是,希望你送出的情書...沒送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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