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攻略進度: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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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進度:45%

沈岸螢感覺到,自運動會後,實驗班的同學對她截然不同了。

擦傷面積大,她膝蓋和胳膊纏了幾圈繃帶,走動很不方便。正端著水杯出去接水,楊明眼疾手快,拎起他的保溫壺就位,“沈姐,來喝水。”

沈岸螢:“...我嗎?”

那可不。

高遠絆人這事鬧得不小,絆的不是小人物,那可是女子三千米第一!

雙方班主任一碰面,他打壓實驗班的事也瞞不住了,楊明一想到高遠被揪耳朵低聲下氣分別跟他、跟沈岸螢和全班全體道歉,神清氣爽。

“深藏不露啊姐,”他甚至專門給她準備了一次性紙杯,“你練過怎麽不早說?”

其實也不算練過。

只是以前被滿大街抓,體能練出來了。

沈岸螢接過水杯綴飲,“運氣好啦。”

一雪前恥,楊明看眼前人怎麽看怎麽順眼。

一雙水靈靈的狗狗眼,眼皮很薄,眼珠子老晃,像透光玻璃珠,跟誰說話都帶著笑,要把人輕飄飄吸進去。

楊明掩著嘴對徐與舟分享,“她還挺好看哎,說話像撒嬌,之前都沒感覺到。”

是啊,徐與舟托著下巴,想。

怎麽就對他冷冰冰的。

多虧了徐與舟和沈岸螢,實驗班終於擺脫倒一,運動會總分排名往上躥了四位。

人逢喜事精神爽,周苗拉著倆辦公室誇完教室誇,當然,最後的最後,也不忘肯定全體參賽選手的傾力奉獻和認真付出。

張洋這次又是倒數,本來倒數也沒什麽,但偏偏有沈岸螢這個對照組,誰不知道沈岸螢是為他報名的呢?

於是好玩的便在他面前揶揄,話術也變了,之前是“沒事,反正眼不見為凈唄”,變成“你小子好運氣”。

張洋張口就來:“這運氣給你要不要啊?”

“幹嘛,她不挺好的嗎。”

“有這時間不如多學習。”

這話從張洋所在的一組很快傳到四組。

楊明翻白眼:“切,他酸呢。”

林沐回憶整個運動會,她的小姐妹給張洋遞毛巾、送功能飲料,他全沒接過。

令人發指、引人垂淚,她看不下去了,從包裏翻出手機,“又醜又沒禮貌,圖什麽呀,要不別喜歡了,來看我擔吧。”

她準備曲線救國,“單戀沒有奔頭,追星才有希望!跟我混,我帶你看我偶像的live,溫柔小神明超絕神級現場,誰看誰知道。”

李琪幫沈岸螢去醫務室拿藥回來就看到這一幕。

宜大附中可以帶手機,但上課期間要上交,只有午休晚休才能交還學生。

林沐和沈岸螢共用一副有線耳機,湊到手機屏上,腦袋湊得很近。

她走近問,“看什麽?”

林沐摘下耳機,她掃過李琪手上的藥袋子。自從沈岸螢受傷後,李琪幾乎全方位守護,就連沈岸螢被叫到辦公室她也要跟著。

三千米那陣子她被周苗押在觀眾席趕稿,林沐想問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最後還是沒問,“看我擔呢。”

她把耳機塞到她手上,意有所指,“你也來看吧。”

監督兩人看完,林沐眼巴巴問,“怎麽樣?”

李琪:“...還行,但我不推真人。”

立馬轉向沈岸螢。

沈岸螢:“好有感情哦,也很帥。”

“是吧,”林沐尾巴都翹起來了,“要不要推一下,這不比那誰強?”

被傷得差不多了。

是時候進入下一階段了。

沈岸螢笑,“好呀,我喜歡比我強的。”

誰不知道三千米張洋倒數啊。

大家跟著笑起來。

*

十月過半,氣溫驟降。

沈岸螢的傷一周就痊愈了,但整周窩在窗邊,染了風寒,拆掉繃帶當天,借體育課跟林沐約著跑步。

“一起嘛?”沈岸瑩問。

李琪婉拒:“卷子沒寫完。”

露天風大,兩人轉移陣地,移步體育館,路過羽毛球場時,林沐還在嘀咕食堂阿姨給男女打飯區別對待,仰頭瞥見球場裏兩道熟悉的身影。

“岸螢,快來!”

從進門數起第二道網前,徐與舟和張洋正在打球。

“來圍觀班長哄孩子。”林沐揶揄。

場地內的兩個男生都穿著校服,沈岸螢看了兩個來回就確定張洋是個高手。姿勢專業,能夠提前預判對方球路,手腕靈活,打得游刃有餘。

但反觀徐與舟就沒那麽從容了,半截袖子挽到肘邊,跑動幅度較大,露出的小臂直晃,白得刺眼。

“這是他唯一能贏過班長的領域了。”林沐邊做熱身。

沈岸螢也跟著將手抻至頭頂,“班長為什麽要跟他比?”

“要不跟他比,那誰自尊心往哪擱啊,他超在意的。”

沈岸螢:“因為競賽?”

她知道昨天聯賽出結果,張洋與省一失之交臂,他的競賽生涯以一種令人唏噓的方式落下帷幕。

“不止吧,”林沐嘆息,“所有領域,他是認真把班長當對手了,但班長嘛...”她看著徐與舟差點被對方的跳殺砸中,聳聳肩,“不過這也是班長的職責啦,及時疏導同學的壓力。”

沈岸螢目視撿球的人。

在強有力的跳殺球下,他為難地跟對方說了什麽,裝模作樣哀嘆兩聲,而對方緊繃的臉似有緩和。

沈岸瑩很熟悉那類皮笑肉不笑的偽裝,他處在下風,他並不在乎。

比起比賽,倒更像讓張洋發洩。

真是熱心腸的大好人。挑不出半分差錯。沈岸瑩想。

可直覺告訴她,看起來最逼真的那顆紅蘋果,往往才是假蘋果。

兩人邊圍觀邊拉伸,準備繞著羽毛球場地跑幾圈。剛跑完第一圈,徐與舟拎著拍走過來,問,“打不打雙人?”

林沐:“混雙嗎?”

“都行。”

“行啊。”林沐問沈岸螢,“你會打嗎?”

沈岸螢:“不太會。”

那太好了。

林沐心思活絡。已知沈岸螢對徐與舟無感,已知張洋怒火沖天對敵手毫不手軟,所以只要讓兩人變成對手,她就不信好姐妹還執迷不悟!

“副班長,我來嘍!”林沐拔腿就跑。

徐與舟怔怔眨眼,隨即笑得無奈,“怎麽樣,還玩嗎?”

“但我不太會。”

沒料到她願意組隊,徐與舟默了幾秒,唇角上揚,“那慘了,林沐也很會打,我們只能菜雞互助了。”

比賽初始張洋還有點發怵。

畢竟對面是那個一鳴驚人的沈岸螢,怕她練過,自己又失了態、丟面子。

可打了三四個回合後張洋確認,對方基本是個新手,玩新手局還能接幾個,而林沐也是個羽毛球老手,強強聯手,正是重振雄風的好機會。

於是各種技巧輪番上陣,高遠球、吊球、平射——

應接不暇,林沐見沈岸螢毫無參與感,光靠徐與舟跑全場了,扭頭大喊,“你開什麽屏?!”

張洋置若罔聞,運動確實能釋放壓力,他越打越來氣,越打越用勁。

他緊咬著球,對方起高球,從高空飛旋侵入,就是現在,邁腿、起跳、揮臂扣殺。

子彈出膛,羽球刺破空氣,裹挾氣流,筆直斜下。

速度快到沈岸螢連拍都沒舉起來,就眼前一黑。

伴隨著呼嘯而過的風,她吃痛地捂住下眼皮,眼部火辣辣地疼。

“岸螢!沒事吧!”林沐扔拍跑過來,撥開她的手,好在沒砸眼睛,但臥蠶處撞出紅腫,掉頭罵,“你神經啊打球不看人!”

沒想她躲都不躲,張洋隔著網訕訕道歉,“對不起啊。”

接不到球就算了,還被爆頭。

沈岸螢失去興致,也不怎麽高興。裝失戀已經夠累了,還遇到一個喜歡上臉隨便撒氣的“單戀”對象。

她以前談朋友都很簡單,標準到乏味的校園戀愛,男生溫和內斂,牽個手都小心翼翼。

哪受過這種委屈。

思及此,飽含埋怨地朝徐與舟瞄一眼。

徐與舟拿著冰水和毛巾走過來,“敷一下。”他又問,“要不就打到這兒?”

這不是他的強勢領域,讓女生體驗不佳,他還挺過意不去的。

...算了,富貴險中求,畢竟兩萬塊。總不能顆粒未收光被虐了。

而且,她就不信,張洋厲害歸厲害,難道她在他手上一分都拿不下?

飛快調理好,沈岸螢接過礦泉水瓶,瓶身沾滿水珠,她閉眼貼在眼皮上滾動幾圈,然後還給他,“沒事,繼續吧。”

徐與舟想到她剛才斜覷而來的視線,帶著顯而易見的小情緒。

“這樣,你這局只有一個任務。”徐與舟說。

單純被碾壓毫無意義,如果不能贏,那至少要有所得。

徐與舟說,“學搓球,成功一次就好。”

搓球她知道,林沐在前場很愛打這種近網球,貼著網過,把她當猴溜。

沈岸螢站著不動,“我幹嘛聽你的?”

男生握著拍子站到網前了,輕擡下頜喚她,“學不學?”

徐與舟給她講了很多技術要領和應用場景。

比如大臂要擡高,小臂要舒展,手腕手指放松,方便撚動球拍。

比如當球離網較近,擊球點在上半張網搓球更合適,高過網可以撲球或平推。

“從三點鐘方向往六點鐘轉,拍面切擊球頭。”徐與舟邊示範,“你試試。”

徐與舟教學時林沐也來了,幫忙手把手指揮她動作,而張洋站在一邊冷眼旁觀。

“我差不多懂了。”沈岸螢信誓旦旦說。可理論是一回事,上手操作又是一回事。

第一次搓球,沒控制好力度,飛了。

第二次,力度還行,角度不對,球直直向上,下網了。

第三次,沈岸螢深呼吸,想著林沐和徐與舟的叮囑。

要切、拍子稍微傾斜...

結果傾斜太多,球180度往回轉。

“......”

林沐:“沒事沒事,新手常規操作,慢慢練吧。”

“嗯,開始打吧。”徐與舟彎腰,輕勾手腕挑球,羽球向上翻騰落入他手中,“多打打就通了。”

接下來的比賽還是老一套。

沈岸螢頻繁出錯,徐與舟滿場補球。

但一次又一次失誤,沈岸螢反倒專註起來。思考著失誤原因,這次是判斷錯誤,球貼著網時拍應該跟地面平行,下一次是動作對了,但手臂沒擡起來,支撐不住。

每一個技術要領背後的原因都在錯誤中明晰了。

一個看似簡單而連貫的技術動作,只要某個要領不到位,就會功虧一簣。

身體因不斷練習逐漸適應,腦袋集中精神,只想著再來一次,一定可以。

又一個來回,張洋發球。

球高高飛向後場,徐與舟打對角回短球,被守在前場的林沐一挑。

落點靠近徐與舟,沈岸螢專心看球,徐與舟揚起手臂,這次是高遠球,球心飽滿又厚實地從網拍高空彈飛。

張洋腳步後移,揮拍時球剛好遮擋場館頂燈,刺眼閃光裹著球,他條件反射瞇眼一揮——

嘖。敲桿了。

球喪失原有的力度,顫顫悠悠往深岸螢的方向去。

球貼近網。

擊球點在網下。

完美適配搓球場景。

擡高手臂、手腕放松、抓準時機、三點鐘往六點鐘方向一掃——

羽球在摩擦下打著旋,幾乎是貼網,掉到對方場地內。

由於幅度小,林沐和張洋都來不及反應,所以沈岸螢眼睜睜看著她不小心把拍子戳到攔網裏,而張洋將跑未跑,一臉失球的懊惱。

完美!!!

“啊啊啊,你做到了!!沈...”

林沐興奮地趴在網上,本想跟小姐妹來個大快人心的擊掌,結果就見沈岸螢迅速扭轉腦袋找徐與舟,滿臉期待地看著他。

像把玩具球從很遠的地方叼回來,仰著腦袋求誇的大狗狗。

徐與舟一楞。

那張向來不給她好臉色的臉上洋溢著金燦燦的喜悅,眼角眉梢沾著笑,寫滿“厲害吧厲害吧快誇我快誇我”!

如果有尾巴,她一定會瘋狂搖起來的。

原來她也會有這麽可愛的表情嗎?

“做得很好,非常棒。”徐與舟豎起大拇指猛誇。

而沈岸螢,在意識到這表情不應該出現,又或者是不應該出現在面對著他的時候,瞬間拉下臉。

京劇變臉都沒她強。

徐與舟莞爾,“我們繼續?”

沈岸螢冷哼,“要你說?”

比賽繼續,小小失手並沒影響張洋接下來的發揮。

他們贏了大部分球,可他卻沒從徐與舟身上找到任何挫敗和不甘,不僅沒有,他甚至愈發心不在焉。

就像現在,在一個非常非常普通,角度不刁鉆、沒有技巧性、速度也適中的球下,徐與舟居然因為分神,錯過跑動時機,結果略顯狼狽地奔過去,最後還是漏了球。

他尷尬地啊了聲,對沈岸螢說“抱歉,我的”。

“你分什麽神?”張洋不滿。

他討厭對方那種不拼勁全力也能得到一切的姿態,或者是得不到也無所謂的松弛。

“想事情。”徐與舟說。

“想什麽?”

想什麽呢。

只是忽然想到,剛才那雙驚起乍亮的眼睛裏,有一顆剔透圓潤的銀色水珠,懸在她眼睫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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