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攻略進度: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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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進度:60%

“你居然在我和班長之間選擇了班長...舉起手想跟你擊掌的我像個小醜。”回教室的路上林沐還在控訴。

沈岸螢揉揉鼻子,打完羽毛球後舒坦不少,“他是我隊友嘛。”

這倒也是。

兩人並肩走在兩個男生前面,林沐磨蹭半響又問,“你們跑三千米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沈岸螢:“什麽?”

林沐撓著後頸,“就...李琪幹嘛那麽照顧你啊,你們又有秘密瞞著我對不對!”

“沒有啊。”

“怎麽沒有!”林沐不依不饒,“你之前還說自己身體不好不能參賽,結果三千米跑第一。說,你都瞞了我什麽,如實招來!我問李琪她也不說,你們不能孤立我!”

她最近時常覺得沈岸螢,是個很神秘的人。而且滿嘴跑火車,前後不一致,但每次都用超級真誠的口吻糊弄人,讓她信以為真,就比如現在...

“她是提醒員,當然要給我加油嘍。你也知道我們最近同病相憐嘛,”沈岸螢壓低聲音,“而且是你說要陪她度過陣痛期呀?”

她又無話可說了,“是確實是,但...”

林沐嘟著嘴,摟緊她,“好吧,那你這周日有空嗎?密室逃脫三缺一,最少四人組局,你來嗎?”

沈岸螢:“哪三個?”

“我,楊明,”林沐指著後方,“班長。”

沈岸螢:“我沒玩過哎。”

“那你膽子大嘛?”

“還好吧。”

沈岸螢沒什麽朋友,前任的類型又非常單一,內斂溫和的書呆子,約會場地不是自習室就是電影院,所以對密室逃脫和劇本殺這一類很是陌生。

可徐與舟也去。

林沐還在慫恿她,“膽小也沒事!我也膽小,但有班長呢,他是坦,躺平當大腿掛件就好啦。而且我們可以一起解謎,我解謎挺厲害,嘿嘿。”

沈岸螢又問,“會很嚇人嗎?”

“有點...我想玩的主題中恐而且有npc抓人...”林沐撓撓頭,立刻掉頭搬救兵,“班長,密室逃脫!幫我勸勸岸螢!”

男生背著球拍在聽歌,沐浴在敞亮光瀑下,聞言摘下耳機,眼尾勾了點笑意,“有點恐怖哦,要來嗎?”

“...我想想。”

*

周日,天氣晴朗。

由於十月月考進步了50名,雖然沒達到陶楚的要求,轉班計劃擱置,但好歹讓陶楚松口,給錢放她出去跟朋友玩。

“無論如何,不管你有多害怕,都不能打npc,知道嗎?”出門前陶楚架著胳膊叮囑。

沈岸螢不解,“我害怕會跑的,幹嘛打人?而且我也打不過。”

陶楚一哽。

她也說不清為什麽,但總覺得自己這個女兒的思維與常人有壁。雖然這幾年已經慢慢改邪歸正了,但她對她的印象卻總是停留在過去。

比如嘲笑因挨打而哭泣的朋友,比如打哭隔壁鄰居家的小男孩,還把人鎖在衣櫃裏。

而現在,她的女兒紮起丸子頭,小腦袋在寬版衛衣飽滿又小巧,顯得人畜無害。

這是她第一次玩密室,而陶楚無法阻攔,因為她總是要交朋友的。

“好好玩,跟朋友友好相處。”她只得說。

“知道啦。”

密室選址在熱門商圈,沈岸螢抵達後才知道林沐心血來潮組局的原因。

“這裏的老板是之前在演唱會給我送過絕美物料的同擔,”找老板聊完,林沐解釋道。“好了,人都到齊了,先來確定一下,誰是新手?”

沈岸螢和楊明舉手。

“OK,我跟班長都玩過,那我帶岸螢班長帶楊明,班長打頭我殿後,怎麽樣?”

雖然也不是第一次跟班長和林沐出來玩,但密室還是第一次,楊明神色飛揚,行了個紳士禮,“雖然我新手,但我老恐怖電影迷了,我的懷抱隨時為兩位女士敞開。”

徐與舟哼笑,“我聽安排。”

男生穿著灰色衛衣和休閑褲,像是剛洗完澡匆匆出來,沒怎麽打理,但特別幹凈,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

額前碎發沾了水珠,懸在眼前,隨意笑笑,襯得眼底潮濕多情。

這是一個瘋人院主題的密室,因火災被廢棄的精神病院,背地卻持續進行著人體實驗,他們的任務是調查人體實驗真相並逃離瘋人院。

游戲開始時四人戴上眼罩,摸黑走了一段路程,再摘下口罩時,他們置身醫院一樓長廊。

八九十年代衛生院的裝潢,墻壁斑駁,血跡從墻頂漫延至腳邊,空氣彌漫著消毒水、腥臭和屍體腐爛的味道。

廊燈熄滅,左右兩側全是病房,房門緊閉,徐與舟伸手探向門上的小窗口,隔了一層玻璃,沒法從裏面開門。

“要不分開找?”徐與舟開玩笑。

開玩笑,誰敢在走廊落單啊。

黑暗中,整個隊伍跟隨徐與舟蛇形前進,屏息以待。

沈岸螢搭著楊明的肩,卻猛地聽到身後有車輪軲轆聲。

顯然,不僅她聽到了,其他三人也停下腳步,回頭——

廊燈亮起來。

而幾米遠,一只粉紅小熊坐在輪椅上,嘴巴被針線縫得歪歪扭扭,笑容詭異,全自動朝他們滑行。

由於第一次玩,沈岸瑩不明覺厲,與它面面相覷。

與此同時,她的前後,懷抱寬敞的楊明和密室常客林沐,扯開嗓子嘶聲尖叫,拔腿狂奔。

楊明嚇得連蹦帶躥就差跳到徐與舟身上了,但很遺憾,徐與舟猝不及防沒能撈住他,於是楊明軟骨似的倒退、背靠房門,然後轉身——

這回該死的窗口沒有玻璃了,換成鐵欄。npc噴血撕咬欄桿,眼白渾濁,整個腦袋高清無/碼貼臉,穿過欄隙伸手抓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爸爸!!”

楊明兩眼一黑倒地,同一時間,遠處房門探出十來雙帶爪血手,他哆嗦,震驚,“這踏馬不是瘋人院而是釜山行吧...”

另一邊,林沐也被喪屍嚇得魂飛魄散。跑了幾步發現沈岸瑩還楞著,咬牙轉回去拽人,邊跑邊安撫彼此,“不怕不怕沒事的嗚嗚嗚我下次再也不玩了…哎…你…靠?”

卻見沈岸螢跑得心不在焉,頻頻扭頭,最後伸出胳膊,握住了右手邊,瘋狂揮舞的喪屍的手。

沈岸螢盯著喪屍好一會兒了,空氣縈繞著麥芽糖香氣和劣質色素味,好像就是從他身上散發的...

是血嗎?

但走廊墻壁上的血聞起來異常真實,像死透的動物血。

雙手交互,是那種領導人會晤的握法,還考究地蹭了蹭,npc也懵了,大怒,猛地甩開後想把她拉過來。

沈岸螢迅速抽離,手指沾滿npc手上的“血”,身後的輪椅近在咫尺,她趕緊勾著目瞪口呆嘴唇慘白的林沐開溜,“別怕,假血。我殿後。”

手上的血是黑紅色的,粘稠又濃郁,沈岸螢嗅了嗅,甜的,沒忍住伸舌頭舔了下。

嗯...糖漿。

四人被小熊輪椅和藤蔓般張牙舞爪的手“引”到走廊盡頭的密室。

門關上後自動上鎖,密碼開鎖。四個人死裏逃生,主要是楊明和林沐,跌在墻根搖搖欲墜,基本半死不活了。

林沐回憶沈岸螢調戲npc的壯舉,沈浸在她淡然自若的發號施令下,盤腿坐在地上喃喃,“簡直老公...”

身邊的楊明訕訕:“這倒不至於...”

林沐翻白眼,“你不會以為我說你吧,尖叫雞。”她撐起身子挨著沈岸螢,“老公,大腿,抱抱。”

沈岸螢:“...?”

“看來計劃有變,我帶楊明,岸螢帶你。”徐與舟目睹全程,站在桌前調侃,舉起鼠標,“休息好了就過來看看”。

這是一間門衛室,室內有一排書架、電腦和一張行軍床,床邊有一只帶鎖木盒。

“先找鑰匙開盒,然後根據木盒裏的提示猜四位數密碼。”林沐緩過神,邊搜邊嘀咕,“有沒有可以防身的東西啊...”

鑰匙被楊明找到,在木盒的提示下,他們找到書架間的解剖書,謎題也很常規,隊伍很快破譯摩斯電碼得到四位數。

書上還說,實驗失敗的病人將會產生異變,失去理智、對聲音敏感。

沈岸螢把書放回去,搜尋一圈,沒找到防身的東西,但從犄角旮旯裏找到一個警報器。

“岸螢,快來。”林沐在門口喊她。

她抄著警報器塞到口袋,“來了。”

徐與舟抓著門把,“我開了?”

“開!”

有了開場被“追殺”的經驗,一行人對接下來的黑追有了基本的心理預判。

二樓走廊籠罩在昏暗的紅光下,墻面的巨型血手印愈發深邃。

前三道門都是上了鎖的廢棄手術室。走到第四道門前,身後聳起隱隱約約的動靜。

徐與舟扳動門把的手一頓,“安靜。”

整個隊伍都停下來,格外強烈的寂靜之中,那道聲音愈來愈近,也越來越響。

像鐵釘狠狠刮擦地面,刮痕碾著耳朵,在空曠冰涼的空氣回蕩。

直到紅光籠罩的墻面,落下一道黑色陰影。

全員下意識扭過頭。

一個眼睛鏤空的精神病患,笑得咯咯作響,張開血盆大口,舉起手上的鐮刀,高高揚起,加快腳步沖過來——

“啊啊啊啊啊臥槽!!跑!!”

隊伍徹底陷入混亂,楊明和林沐的尖叫聲引起npc註意,跑著提速。

沈岸螢一路狂奔,結果回頭就看見楊明不知什麽時候癱倒在地,嚇得站不起來,被npc截獲,呆楞楞地瞪著他。

看樣子是嚇傻了。

徐與舟在開門,林沐自顧不暇,沈岸螢只得跑回去把他從地上拖起來,然後就被npc一把拽著手腕,他掏出一只註射針劑,咧開嘴笑——

雖然工作人員事先提醒過這只是道具,針管是空的,針頭也未拆封,不過是嚇唬人趕進度的手段而已,可高度緊張的逃難下沈岸螢還是頭皮發麻,條件反射握緊兜裏的警報器,按下開關,狠狠一丟。

警報器落到走廊出口,鳴笛聲喧嘩,npc果然不動了,循著響聲轉身離開。

“快進來。”門半掩著,徐與舟推門開喊,打開燈。

這是一間停屍房,停屍床零零散散傾倒,林沐快速鎖定靠墻的冷藏櫃。

徐與舟回來攙楊明,等三人回到房間,林沐已經把櫃子十來個抽屜推拉個遍,怒罵,“只有兩個櫃子能開。”

“那怎麽辦?”楊明腿還軟著,打著顫問。

“我真不行了,跟死人也沒兩樣了,我先進去了爸爸們。”林沐虛脫地躺進去,躺平。

“一個抽屜能躺兩個不?男生一組女生一組。”楊明臉色死白。

“不行,”林沐扭得像擱淺的魚,“我現在都夠嗆。”

談話間,徐與舟走到停屍床邊上,撿起床單。

冰櫃沒有鎖孔,不是找鑰匙的路數。

床上倒能躺人,但床單七零八碎難以蔽體,警報聲也停了,房間沒有門鎖,npc很快就會過來抓人,他們目前正在走廊中部,必定是分兩撥找線索的意思。

徐與舟介入僵持不下的談話,“岸螢你躺進去,楊明跟我走。”

語罷,楊明面如死灰,眼底閃過驚恐,看似活著,但走了已經好一會兒了,“我我我...我...”

這個脆弱的小男孩真的要崩潰了。

沈岸螢當機立斷,“你去吧。”

“快點,”她把人往格間推,“我又不怕。”

“沈姐...”楊明眼含淚花,藏好後攀著櫃門探頭,“這份恩情我楊明記一輩子!”

等到櫃門徹底關閉,算好了似的,尖刻冷硬的擦地聲陡然響起。

沈岸螢跟站著的人對視一眼。

徐與舟:“走。”

他們沒找多久,再過兩個房間就是院長室,門半掩著,沙發桌子都被火燒毀得面部全非,整個房間只有靠窗戶的衣櫃完好無損,就差貼上“請躲”標識了,兩人把燈關上後一前一後進去。

徐與舟側開身讓她先進,沈岸螢搖頭,“你先。”

木質衣櫃容量很大,幾乎能躲四個人,但被各種雜七雜八的手術服占了一半,也只夠兩人容身。

關上推門,視覺受阻,其他感官就更加敏銳。

這個密室的場景做得確實很精細,空氣混雜著血腥、灰塵、木屑和舊衣物散發的異味,沈岸螢挨著櫃角蹲下,一手緊抵著門,另一手蜷縮在膝間,邊留意門外動向,邊覆盤這場密室的得失。

她原計劃是開局裝膽小鬼尋求班長的庇護,激起他的保護欲。

但這個隊伍不需要第三個尖叫雞了,看見楊明像八爪魚跳到徐與舟身上她就知道自己徹底輸了。

沈岸瑩輕輕嘆息,挪動手肘尋找一個更加放松的姿勢,不小心撞到徐與舟的脊背,卻發現他身體驟然緊繃。

徐與舟背對沈岸螢好一陣了。

一米八幾的個子鎖在狹窄空間,難免弓背佝腰,怕擠著她,徐與舟盡量朝櫃子深處挪,鼻尖擦過層層手術服和白大褂,沾了滿鼻子灰和假血,他半捂著臉,卻被一只手捉住指尖。

那手從未知的黑暗裏冒出來,帶著溫熱的體溫,是屬於人的手。

徐與舟木著臉,撥開衣服,一個陰惻惻的女鬼笑容可怖,松開手,舉起來,在嘴邊噓了一下。

徐與舟沈默了,他見過各種貼臉的npc,但沒見過門外內外夾擊真想嚇死玩家的。

這是房間最後一個櫃子,而npc沒對他出手,心智清醒,或許她本人就是房間的線索人物。

“你幹嘛?”沈岸瑩察覺異樣。

“...沒,”徐與舟說,迅速扯住手術服下擺把女鬼遮住,幽幽道,“你不會想知道的。”

眼前人似有疑惑,將頭歪到一側,摁住推門的手稍微松懈,黯淡月光透過罅隙,薄霧般縈繞在她額前,映亮她眼瞳,冷靜又清明。

說實話聽到沈岸瑩要來密室,徐與舟確實很期待。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麽,或許一旦窺探過冰層下的洶湧,就很難忍受她無趣的平淡。

那種鮮活的,閃亮的表情和情感流露,他還想再親眼看看。

徐與舟突然很想告訴她,女鬼就在身後。

她會尖叫嗎?

再也不能維持淡定,就跟普通女生嚇得撲到他懷裏那樣。

同一時刻,透過門外碎光,沈岸螢盯著悄然掀起手術服,露出森白尖牙的npc.

看來是嚇不到徐與舟,想來嚇嚇她了。

如果現在開始尖叫,能不能趁機躲在班長懷裏增加親密接觸?

總不能什麽都不做。

一百塊至少要值一個吊橋效應嘛。

兩人的視線在不斷墜落的浮塵觸碰,又若有所思地錯開。

可下一秒,還沒來得及行動,“死神”破門而入,鐮刀刀尖擦過地面,沈岸螢呼吸一滯。

並非是鐵或不銹鋼,這把刀,是塑料制品的假刀。

沈岸螢忽然想起小時候,她因為任務完成得太好,被其他小孩嫉妒,於是那群人借著捉迷藏把她關起來。

閣樓的舊衣櫃隱在雜物堆深處,沒人找得到她。舊衣物放久的味道和現在一樣,那種酸酸的,有點潮濕的黴味,第二天她覺得臉好癢,像被蜘蛛網或發稍拂過,往臉上摸卻什麽也找不到。

後來她知道是因為有蟎蟲。

連續三天她都聽到這種硬物劃過水泥地的聲音,是小孩子喜歡玩的武士刀劍,塑料制品,並不堅硬,刀尖被磨軟,反而沙沙的,混雜著腳步走過來,門外的人無視她的哭喊,只是更牢固地扣緊櫃鎖。

npc開始上手掰扯了,嘴裏也沒停,實在敬業。

縫隙越來越寬,徐與舟傾斜半邊身體接力推回去,腰側的衛衣卻被幾根手指揪成一團。

他分神掃她一眼。

沈岸螢神色迷茫,扶門的手撤離在懷,像被這驚天動地的捶門和嘶吼嚇懵了。

徐與舟側身擋住隙口,“別怕,他不會進來的,做做樣子。”

“我沒怕,在想事情。”她訕訕松開手指,抿著唇一言不發。

衛衣上的褶皺很快舒展如初,好像這轉瞬即逝的蜷曲只是他的錯覺。

徐與舟猶豫片刻,伸出手背碰了碰她的腕骨。

“我怕。”他彎著腰,幾乎整個背都貼在單推門上壓制外力,被迫居高臨下,低垂著頭,整張臉掩在陰影裏,使勁的悶哼吞入腹中,安撫地沖她笑。

他伸出手,“所以讓我抓一下。”

沈岸瑩仰起頭看他。

隨後,肌膚相貼。

她沒有隔著衛衣袖管,而是順著收束的袖口探入溫暖的私人領域,像纖細柔軟的蛇,又冷又滑,糾纏上手腕。

脈搏在她指腹下跳動,跳得很快,比死神去而覆返的叩門頻率更快,更持久,在全然的安靜下任由她把握。

沈岸螢聳動鼻尖,那種黴味被他身上散發的柑橘味替代。

她慢吞吞說,“班長。”

“你心跳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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