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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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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自此,幻境的走向變得有些不一樣了,為了抵消這一點變化,幻境按下快進鍵,所有人所有事都飛速前進,一直到了兩月後。

江照林與蕭胭此時正在中州。

前幾日江照林醒來時,渾身如同浸沒在溫泉裏一般暖暖的,他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從玉臺上坐起來事身上各處都在“哢哢”響,修補後的新身體他用著還不太習慣,幹澀的關節隨著他的動作摩擦,有一點癢意。

他眨眨眼,偏頭打量了一陣四周,那個自稱慕同光的器靈已不見了蹤影。

殊不知慕同光就在他旁邊,只是幻境似乎看不慣他插一腳幹擾了走向,他又回到了別人看不見也摸不著的狀態,正坐在玉臺邊上杵著下巴生悶氣。

“你就是見不得我,嫉妒我......小心眼!”

這劍鞘是蕭胭與江照林的舊物,兩人的算是幻境的主人,他不舍得罵江照林,就只好罵蕭胭,但轉念一想,蕭胭也算是江照林的姐姐,也就是他慕同光的姐姐,霎時間,那些罵人的話他就說不出來了,只好嘟嘟囔囔來回都是這幾句。

不知是不是他的抱怨真的被幻境聽見了,一道白光閃過,他又回到了劍宗山門前的那棵黃果樹旁。他試著多走了幾步,嘿,果然又被困在這裏了。

這些都是江照林不知道的,他甚至以為是蕭胭為慕同光尋了一個好去處,只是心裏不知為何又有一絲遺憾。

他不好去問蕭胭,蕭胭其人雖看著什麽都不在乎,但其實也是有些好面子的,江照林不會拿這種事情去問她。

江照林與蕭胭皆穿著長袍,兜帽將臉遮得嚴嚴實實,兩人又遮掩了自己的氣息,此時就算是行烈與納蘭晟來了,怕是都不一定能認出來。

這樣的打扮也是迫不得已,至少蕭胭就已經暗地裏發了好幾次脾氣。

這幾個月中五州各地的天上都出現了黑色的裂隙,剛開始還只是一兩道,到後面越來越多,有的地方滿天都是一道一道的黑色,像一只只扒在天上吸血的螞蝗,隨時要掉下來一樣,看得人頭皮發麻。

五州中不知何時傳起了歌謠,江照林哼不來,但也聽清了大概意思——裂隙正是天崩,帶來了邪魔,是滅世之兆,而要破此局的唯一方法,便是由十名大乘期的修士開法布陣,以自身為陣眼。

至於這陣眼到底是誰?天下大乘期的修士都是赫赫有名的大能,而劍尊蕭胭便是其中的領頭者。

事情已經到了詭異的地步,不僅是那些這輩子都不肯能與大乘期有任何關系的普通修士極力叫囂讓這些大能以身補天裂,就連一些大乘期修士也開始蠢蠢欲動,所有人聯合到一起打起蕭胭的主意來。

她是實力強,卻沒有直接大開殺戒的道理,再說了,別的大乘修士都能犧牲自己,你蕭胭怎麽就不可以了?

蕭胭不堪其擾。

好在她本就行蹤不定,除了劍宗,也就妖王龍族一脈、神算納蘭晟與落霞山瑯琊仙尊與她關系尚好,能找到她。

劍宗如今只剩蕭胭、江照林和方秉行,方秉行被托付給寒晟與行烈照料,瑯琊仙尊楚明秀身死,剩下的這幾方都滑不溜秋,不願說出蕭胭的行蹤。

江照林拉拉蕭胭的袖子,兩人化作一陣輕煙,隱匿進了鬧市旁邊的小巷中,不一會兒,巷口就傳來叫罵聲。

“不是說絕不會跟丟嗎?怎麽回事?人呢??”一道聲音稍顯粗獷,話裏話外都掩飾不住不耐煩。

“虎哥,師伯說了,這可是.....給咱們的追蹤令,她絕對就在這附近!別急!”另一道聲音則是有些諂媚,隨即又硬起來發號施令:“楞著幹什麽?還不快搜!”

“是!”

江照林與蕭胭在坐在小巷一旁的房檐上,看著底下這群人在巷子裏打轉,蕭胭早已不耐煩,江照林在她沖下去之前拉住她的手腕,“記得留個活口。”

蕭胭扯著嘴角點點頭,徑直跳下去,悄無聲息撐開了領域,這條小巷便成了一方獨立的空間,不再為外界打擾。她不用法術,只用自己無比熟悉的劍法,就已經瞬間將這一批自大的跟蹤者滅了個盡。

在她正想對最後一人下手時,江照林的靈力纏上那人的腳踝,將他往裏一拖,躲過了蕭胭劍鋒的致命傷害。

蕭胭撅嘴冷臉看他,江照林從房檐上跳下來,“方才答應我什麽了?”於是蕭胭不情不願地收回了劍。

這最後一名修士正是先前那道粗獷聲音的主人,他此時縮著靠在墻邊,傷口扯得痛,呼吸很淺,早已不覆方才趾高氣昂的樣子。江照林這會兒才有心瞄了他一眼,是沒見過的人,但他的腰間的玉佩江照林很眼熟,是禦獸宗內門弟子才有的。

江照林將他的玉佩扯下來,遞給蕭胭,“看這個?”

“禦獸宗?”蕭胭冷哼一聲,一腳將他踢倒,又找出了他身上那個據說能找到她行蹤的追蹤令,她仔細探查了一番,發現裏面確實有一縷屬於自己的靈力。

她將令牌拿到那修士勉強晃了晃,“仇毓文活膩了?這東西是怎麽得來的?”

“宗主......宗主說......”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江照林略微側耳去聽,“仇毓文說什麽了?”

“宗主......他說......嗬、嗬......嗬!”修士的眼中爆發出奇異的光彩,他不知哪兒來的力氣伸手專註了江照林的衣袖。

“小心!”蕭胭一把將江照林拉開。

“砰!”一聲輕響,那修士便七竅流血而亡,到死也沒說出那枚追蹤令的來歷。

他的屍體不符合常規地迅速腐化,江照林只楞了一下,屍體便只剩一灘紅紅黑黑的液體,其餘什麽蹤跡也尋不到了。

江照林嚴肅地說:“這裏不能呆了。”

“哪兒都總有人聞著味兒就追來了,”蕭胭“嘖”了一聲,“哪裏都不安生。”

江照林緩了一下,倒是有了去處,“不如回劍宗?”

蕭胭與他對視一眼,隨即笑了,“確實是個好去處。”劍宗到處都有著她靈力的殘留,且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就不信那些狗鼻子還能找過去。

兩人一拍即合。

於是,慕同光在長達兩月之後,終於又見到了江照林。

蕭胭一到劍宗就沒影兒了,江照林懶得去尋她,獨自走到山門前,拴在老樹樹幹上的那縷靈力還在,江照林不免多看了幾眼。

“怎麽沒吃?不喜歡嗎?”

慕同光:喜歡,可惜吃不到。

江照林靠著樹幹坐下來,正好就坐在慕同光身邊,他閉上眼,就這樣跟那個也許還沒成型的樹靈講話。

“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慕同光:不對勁就對了。

他已經在這棵樹旁抑郁兩月了,那時候他腦子宕機,與江照林就只說了那麽幾句話,不知怎的就把本想告訴江照林的事丟到了九霄雲外,後來再想起來時,他又早已恢覆了看不見摸不著的狀態。

江照林:“蕭胭也不對勁,她去的方向是藏書閣,她可不是個愛讀書的料子。”

慕同光:不管她是不是不對勁,現在最不對勁的是整個劍宗。

地底下,一個囊括了整個劍宗的在江照林與蕭胭兩人到達劍宗時驟然亮起。

在遙遠的西州函城,原本還安安靜靜待在天上的裂隙蠢蠢欲動,一開始,只是淡淡的黑霧從裂隙的另一頭鉆出來,慢慢的,黑霧越來越濃,幾乎已經成了水。

那些並不長的裂隙逐漸延伸,連接到了一起,形成了幾道交錯縱橫的巨大的倒懸的溝壑,幾乎將天劈成了幾塊。

黑色的洪水從天上傾瀉而下,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天上,直到有人驚叫出聲。

“滅......滅世了!!”

於是人們奔走呼喊起來,咒罵聲、哭泣聲、哀求聲......這些雜七雜八的全都混在一起,組成了山崩地裂般的浪潮,將所有人的心裏防線擊潰。

有修士想禦空逃跑,可裂隙幾乎將整座城包圍,想跑就必須穿過那黑色的瀑布,有幾名實力稍強的修士率先有了動作,他們用上了所有的防禦法器,然而還是在沾上黑水的那一剎那整個人尖叫一聲便化作了一縷黑煙,轉眼消散在天地間。

......

蕭胭在藏書閣裏忙碌了好幾天,記憶太久遠,她不太記得自己想找的東西具體被放在了哪裏,終於在幾乎將整個藏書閣都翻了一遍之後,她找到了師父留下來的那本書。

她松了一口氣,立刻翻看起來,剛看了不到一半,就被外面的動靜擾了心神。蕭胭將書仔細收好,走出去藏書閣,便見有來人氣勢洶洶將劍宗圍了,這陣勢起碼得有上萬人。

打頭的竟然是何諶。

蕭胭目光冷了下來,她迅速想通了其中的關竅,只怕先前劍宗遭難也有何諶的手筆。

江照林急匆匆自山門那邊奔過來,見蕭胭還好好的,才停下腳步狠狠喘了一口氣。

“師妹,天劫至此,你身為大乘修士,為何不願身補天裂?”上方的何諶大義凜然地說道:“你可知五州已有十七城九宗淪陷,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

他的聲音傳的極廣,在場的所有修士都聽得清清楚楚,於是他們都義憤填膺起來,滿口都是為了萬千生靈、蒼生大義好。

江照林聞言咋舌,“你這師兄......可真是恨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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