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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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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之後的幾天裏,江照林沒再去器峰,倒是慕同光跑得勤。他不僅自己去,還要把白言也留在器峰,不讓他有機會去找江照林。

不過江照林說是沒去,但他時不時通過淵湛也能知道慕同光在器峰做什麽,就比如此時,他在跟白言爭執,劍柄上的眼珠到底用什麽顏色,陳綏在一邊無語旁觀。

慕同光堅持要把七種顏色的都用上,被白言拼命制止了,“你信我!誰家用這樣花的顏色啊?!”

慕同光反駁:“怎麽沒人用了,我就用,你看這多好看。”他拿著不知道修改了多少次的圖紙給白言看,企圖說服他。

慕同光沒學過畫畫,圖上的劍鞘外形簡單,最醒目的是上面依次排列了七個不同顏色的圓點。江照林看著那潮過頭的七彩顏色,抽了抽嘴角,站在了白言那一邊,慕同光只好妥協。

就這樣又過了三四天,陳綏終於熄了爐子的火,將成品呈現在三人面前。

這是一個通體純白色的劍鞘,這點倒是跟淵湛很相配,主體有貫通的銀色火焰與羽毛暗紋,摸上去有些凹凸的手感,尾端嵌了兩顆不知道是什麽生物的紅色眼珠,如果在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之前,江照林還是很願意稱呼它們為寶石的。

那眼珠跟活的一樣,偶爾東轉轉西轉轉的,看起來有些瘆人。

陳綏微笑解釋說:“這是洛山翎雀的眼睛,是這樣的,會比較活潑。”

比較......活潑......

“劍鞘主體是鳴星玄鐵,輔以太盈石,暗紋的填充材料是極北之海打撈的寒流銀,尾端鑲嵌的......方才說過了,翎雀的眼睛。”

“這把劍鞘可以完全變換劍的形體、遮蓋持劍者與劍的氣息,還能提供很好的抗寒效果。”陳綏接著解釋,一說起這些他的話就會變得很多,“翎雀本身就擅長用叫聲迷惑敵人,劍鞘融合了它的能力,可以抵消絕大部分的聲音類攻擊和針對精神、魂魄的攻擊......”

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連白言都有有些吃驚,畢竟師父就算是以往介紹自己的得意之作也很少說這麽多話。

後來江照林與慕同光臨行前,馮千羽、納蘭旻和白言到山下來送他們,白言悄悄說:“師父肯定對那個劍鞘很滿意,我前幾日見他總是望著爐子嘆氣。”

江照林挑眉,“怎麽了,他還舍不得?”

“哎呀煉器師是這樣的,我當初第一次成功開爐,就煉出了一個垃圾,我也很喜歡,送別人都舍不得呢。”白言打包票,“放心,他沒那個臉要回去的。”

江照林這樣問也只是開玩笑,沒有真的問詢的意思,他笑了笑,也沒再接話。

兩人向送行者拱手道別,離開了朔月門地界,他們準備去往位於西州與中州交界處的徽月山莊。

這徽月山莊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門派,但比起其他門派以實力聞名,它為人熟知的方面則是——有錢。山莊內所有弟子分屬不同的道,分管不同的生意,平時除了修煉以為,更多的是跟著長老和師兄師姐嘛做生意,什麽買賣丹藥武器啦,買賣信息啦,放貸啦......總之幹什麽的都有。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天下所有靈石共十分,徽月山莊要獨占五分。

但徽月山莊的名聲實在算不上正派,掙錢嘛,什麽黑的灰的白的都有所涉獵,這裏又沒有現世那樣完備的法律,只要別太過分,大宗門對此大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會管你。

同時,徽月山莊地界有著全修仙界最大的拍賣會和自由交易市場,當中的交易都受徽月山莊管轄和保護,是以有許多人都會去能力碰碰運氣。

就是這麽一個地方,傳出了有異火即將拍賣的消息,也不知是故意放出的噱頭,還是他們真的搞到了什麽好東西。

這段路沒有禁飛,距離也不算太遠,他們到達徽月山莊地界時才是第三天,又行了一會兒,到了徽月山莊也才午時。

徽月山莊本身就相當於一個龐大的城池,裏面衣食住行無一不有,當真是要把過往修士什麽方面的錢都賺上一遍。

江照林走在街上都有一絲不實的感覺,無他,這裏實在太有煙火氣了,完全不像一個修士與普通人混居的地方。

......

城門外聚集了一批人,有修士,也有普通人,他們擡著一個用兩根棒子套上衣服做成的簡易擔架,哇啦哇啦叫嚷著沖進城。

“誒!老李,你們這擡的什麽啊?”城門口有相熟的人這樣問。

“你自己看吧!”老李和另一個擡擔架的人將擔架放下,一臉不忍地掀開了粗布。

“啊!!!!”有膽小的人驚叫出聲,婦人們連忙將孩子的眼睛捂住背過身去遠離這裏。

“哎喲......這誰啊,可憐見的喲......”

一個穿著布衣的男人,衣衫破爛,露出被掏空的肚腹,沒了腦袋和右腿,左腿大腿也只剩個骨頭架子,血早已風幹變黑,被剖開的腹腔和斷口處還有可疑的小蟲蠕動。剩下的雙臂和左腿上還有啃咬的痕跡,看亂糟糟的齒痕也認不出是什麽東西咬的。

“這是妖獸所為?可山林外圍從來沒有出現過傷人的妖獸,怎麽......怎麽,唉!”

“快去通知季公子!我記得今日是季公子值守!”

老李說:“我進城時就已經差人去了!”

有人又問:“你這是哪兒發現的啊,老李,咱們這兒都多久沒見過傷人的妖獸了,徽月山莊的人每年都要進山掃蕩,還有不長眼的妖獸敢留下?”

老李後知後覺腿有些打鬥,坐在了地上,“我也不知道哇!”

“我們今早上進山裏,剛走了不久,就遠遠看到一個人躺在河溝處,”他的眼睛裏還滿是血絲,頹喪地搖搖頭,“正奇怪呢,怎麽會有人躺那兒,結果走近一看,給我嚇的喲!”

“看這穿的衣服也判斷不出來什麽,我趕緊帶著弟兄們給擡回來了,那一段路我都走多少年了,今日回來時我都心裏打鼓,總怕遇到什麽。”

“誒,讓讓!季公子來啦!讓讓!”

人群連忙分出一條道來,季月懷走進來,先是蹲下查看了屍體。

“這齒痕......確實是妖獸所致。”他皺眉說:“諸位放心,我馬上帶人進山探查一番!”

季月懷是徽月山莊非也道長老的親傳弟子,接下了管這一片商戶的肥差,他學的一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與百姓、商戶們打成一片,加上他去年已突破了元嬰,眾人自是很信服他,有幾個修士當即讚同道:“好!我們都跟著季公子去!”

季月懷帶著近百修士,有散修,也有徽月山莊的弟子,就這樣浩浩蕩蕩的進了山。

但就在當晚,客棧裏打坐的慕同光睜開了眼睛,外面的亮光透過窗戶印在他的臉上。

“這動靜鬧了有一會兒了,”江照林懶洋洋地從劍裏出來,“這麽多人,是徽月山莊出什麽事了?”

他站在窗邊,謹慎的將窗戶打開一道縫隙,外面全是穿著徽月山莊統一服飾的弟子,有的禦空一閃而過,有的還沒那個實力,騎著馬啪嗒啪嗒穿過街道,這些弟子加起來起碼有二百多人,看方向是朝著城門那邊去的。

慕同光直勾勾的看著他,縫隙透出的亮光將他的臉分為明暗兩部分。

江照林餘光註意到慕同光的視線,“你盯著我幹嘛?我哪裏不......”說著,他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他與慕同光身形相仿,原本一直穿的都是慕同光的新衣,他也不挑,拿到了就穿,但現在他身上這件明顯不是昨日剛換上的。

慕同光問:“這件不是我的?你什麽時候買新衣了?”

“我沒買啊,”江照林也很疑惑,他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這是那把劍鞘?”

衣衫是主體是白綢,看著有些厚重,但江照林穿著卻感覺很輕巧,衣擺、領口、袖口處都有銀色暗紋,他擡起手仔細看了看,發現是火焰和羽毛交織的圖案,在光的照射下還有流動的質感,江照林盯了一會兒才發現那不是質感,而是火焰真的在跳動。

肩膀上還披了個毛領,但現在還是熱的日子,修士們也大都不怕冷,除非是去一些極寒之地,不然根本沒人會這麽穿,江照林不想被圍觀,他心念一動,毛披肩果然消失了,只留下墜著的兩個紅穗子。

“別動,”慕同光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他旁邊,擡手撫了撫他的臉頰,“臉上也有暗紋。”

他們挨得很近,慕同光的體溫偏高,江照林被熱得一抖,“撒手。”

慕同光就真的撒手,後退了幾步,“我給你找個鏡子看看。”他將客棧房間裏統一給配的鏡子遞給江照林。

江照林接過,就著外面的亮光瞅了瞅,只見左側臉頰上有一簇不太明顯的銀色火焰暗紋,跟他瑩白的膚色倒是相襯。暗紋延伸到耳後和鎖骨下方,被頭發和衣服遮住了。

江照林:“這劍鞘跟游戲皮膚似的......”

慕同光突然伸手越過他將窗戶扣緊,外面的馬蹄聲已經遠去了,有兩個走得慢的弟子朝著邊望了一眼,沒發現什麽,最終還是急忙跟上大部隊走了。

江照林小聲說:“這個點了,徽月山莊派這麽多人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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