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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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出分的那天，從早上就開始下雨，淅淅瀝瀝一直到傍晚，突然有越下越大的架勢，方萍以為不是好兆頭，坐立不安的，但什麽也不敢說，怕一語成讖，祁憶良翻著報志願的資料，看了她一眼：“之前考語文數學的時候，不是也下雨了嗎，當時我出來，看見家長都挺高興的。”
“對，對，”方萍想起來了，“這是好事，老天爺為國家選人才感動哭了，是好事。”
於是她高高興興地去了廚房，忙著要和面調肉餡包水餃，拿出三個箅子，琢磨著得多包點，給爹娘那邊也送過去。
“爸爸不是把車開走了嗎？”祁憶良翻過一頁，提醒道。
“哦對，我都忘了，”方萍嘆口氣，“那包完了放冰箱裏，明天送過去，你快來，和我一起包。”
祁憶良放下書，去洗了手，坐在馬紮上，看著方萍把面團搓成一根長條，然後用刀切成一個個的小圓柱體，祁憶良擡手，把它壓成圓餅，聽見她說：“以後就別剪頭發了，留長吧。”
“再說吧。”祁憶良心裏來氣，面上不顯，不鹹不淡應了一句，左手五指虛攏著，右手一節一節捏合過去，把餃子皮捏緊。
“你不想留長也行，可以剪那種齊耳或者齊肩的短發，現在這樣不行，太像男生的發型了。”
“像男生又怎麽樣？”她不提還好，提起來了，祁憶良也懶得再忍，幹脆反問。
“那多不好看啊，”方萍笑起來，“上了大學還得談戀愛呢。”
“還不是你剪的。”祁憶良不跟著她笑，冷冷回道。
方萍噎了一下，沈默了，半晌又陪著笑說：“我還不是為了你，當時你成績那麽不穩，剪了短發才好了，你現在看看，其實也多虧當時剪了頭發吧……”
祁憶良不答話。
“你是不是還心裏有氣呢？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哎呀，媽媽給你賠不是，行嗎？”
“我去看報志願的書了。”她放下一個包好的餃子，拍拍手上的面粉。
搟面杖骨碌碌滾了一圈，方萍大叫道：“你回來！你長本事了是吧？！”
“今天出成績，”祁憶良從洗手間探出頭來，“你想吵就吵吧。”
叫嚷聲忽地消失了，像一只打鳴的公雞突然被抓住了喉嚨，祁憶良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
其實短發挺方便的，除了需要定時修剪，沒有別的毛病。但是，長發短發都無所謂，祁憶良只是不想被逼著去做某件事，就像高考之前視早戀為洪水猛獸，大學畢業就恨不得三年抱倆，人的觀念能在一夕之間天翻地覆，她想，她可做不到這樣，也不知道大人們有什麽神力。
她有些洩氣，她一向不是勇敢的人，想到兩小時後高考成績就出了，她不由自主地擔心，要是考不好怎麽辦，那可不是一頓腥風血雨能解決的，估計會比過年剪頭發的時候鬧得更大。然而轉念一想，成績如果真的很爛，現在再懂事聽話也沒用，還不如趁著有機會，心裏的火能發出來一點是一點。
祁憶良越想越緊張，漸漸地手開始發抖，說實話，她覺得在高考考場上都沒有現在這麽緊張。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鬼使神差地打開電腦，登上官方網址，一邊一邊地點擊刷新，方萍包完餃子，坐在女兒床邊，看著她操作電腦。
“還是你來看吧。”祁憶良把鼠標推開，忽地站起來。
“你看吧，我不敢看。”方萍連連擺手。
“又不是你的成績，有什麽不敢看的。”
“誒，雖然是你考的，但是比我自己考試還嚇人呢。”方萍想出去，結果祁憶良行動更敏捷，一閃身已經到了房門口。
方萍嘆口氣，伸出汗涔涔的手握住鼠標：“怎麽弄啊？”
“你點那個按鈕就行，”祁憶良躲在墻後面，伸出半個腦袋，看一眼手機屏幕，“時間可以了。”
“看來你媽還有點用，不是剛才包包子狂得不行的樣子啦？”方萍諷刺道。
祁憶良看見媽媽的手在說話間動了幾下，然後不動了，她直楞楞地盯著屏幕。
“怎麽樣啊？”祁憶良從墻後探出半個身子，問來問去不回答，她心裏著急，幹脆走過去，媽媽不給力，還是得她親自看。
方萍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尖叫，一下子緊緊地擁住她，抱得她喘不過氣來，她擰著頭，看見屏幕上的總分。
647。
祁憶良覺得天旋地轉，心臟怦怦直跳，往嗓子眼拱，馬上就要窒息而死，她本能地伸手去扯纏住她脖子的東西，費了好大勁，終於扯開了，她跌坐在床上。方萍流著淚，一邊笑一邊伸手，又抱住她。
“你太棒了，”她不停地重覆這兩句話，“不愧是我閨女。”
這次好一點，沒絞住脖子，祁憶良也就不推了，跟著又哭又笑，鼻涕眼淚糊了一嘴，哭聲笑聲和背景音樂混在一起，還挺有節奏的。
方萍晃了晃她的肩膀：“哪來的音樂啊？”
祁憶良抹了把眼淚，盡量調整呼吸，平息下來，側頭聽了半晌：“這不是你的電話鈴聲嗎？”
兩個人連滾帶爬地從臥室出來，跑到客廳，都不知道這鈴聲響了多久，方萍手哆嗦得不成樣子，點了好幾次才成功接通，裏面傳出李林的聲音：“餵，你好，請問是祁憶良媽媽吧？”
“誒誒誒我是。”方萍忙不疊地說。
“哦，這麽久沒接，我還以為打錯了，”李林頓了頓，“祁憶良考得怎麽樣啊？咱們班我還沒問別人呢。”
“挺好的，讓她自個兒跟您說吧。”方萍點了免提，就把手機往祁憶良懷裏一塞，自己去拿紙巾擦鼻涕了。
祁憶良猝不及防，只能硬著頭皮，一邊往臥室走一邊說：“額，老師好，總分647……”
電話那邊“嗯”了一聲，似乎很高興，祁憶良在電腦桌前坐下來，她也還沒看各科成績，只能對著電腦念：“語文129，數學126，英語……”
“挺好的，我估計你應該是咱班第一，年級可能三四十名吧，具體的還得等我們班主任匯總了數據才知道。”
“哦，好，謝謝老師。”
電話掛斷，祁憶良把手機還給媽媽，又看了一遍自己的成績，默默記下，退出了頁面。
媽媽在給姥姥、爸爸、小姨，還有她的一些同事朋友打電話，說得興高采烈，撥號間隙擡起頭問她：“你想吃什麽？”
“不是吃餃子嗎？”祁憶良楞了。
“吃什麽餃子，明天當早飯吧，”方萍眉飛色舞，大手一揮，“咱們今晚出去吃！”
沒等祁憶良回答，鈴聲響了，她又投入了接打電話的戰場中。
祁憶良轉身回了屋，晃晃悠悠躺到床上，不知道為什麽，她沒有剛才那麽高興了。
“叮”的一聲，她自己的手機傳來消息提示，祁憶良嘆口氣，覺得今天沒法消停了。
【我聽我媽說你考得很好，恭喜你！！！】
她放松了點，很快編輯消息發回去：【謝謝，你考得也不錯吧？】張一然能主動發消息，成績估計不至於很差，如果不好，家裏早吵翻天了，哪裏還有心情發消息。
【還可以吧，比你低4分】
祁憶良翻了個身，有些驚訝，看來不僅她超常發揮，張一然也比平時的模擬考成績更好，她手指在屏幕上飛快移動：【太厲害了！恭喜恭喜~】
【你有沒有想好要去哪個大學】對面也很快給了回覆。
【我看了，就選那些有名大學的熱門理科專業好了，反正基本每個專業都有人說避雷，這種情況下，就業容易一點的專業就行。】
【好就業的話，你考慮那些定向嗎？】
【你說公費師範之類的嗎，不要，好多定向都是將來在生源地附近工作，要麽就是省內，我還是想出去看看】
【那正好，我也想考外省的大學，到時候報志願，我們可以一起研究一下】
【行啊】祁憶良點擊發送，聽見媽媽好像在叫自己，連忙跟張一然道別，一邊答應著，一邊拿著手機跑到客廳，聽媽媽商量晚飯去哪個飯館。
張一然丟下手機，伸個懶腰，手心微微冒汗。
看見自己的成績時，他第一反應當然也是高興，爸媽樂得抱在一起，對彼此的教育水平表達充分肯定，然後跟親朋好友互通消息，說出總分後還要謙虛表示“其實我家兒子水平也就那樣”，聽得張一然牙酸，準備溜走的時候聽見了祁憶良的名字，他又湊回去，裝作不經意地偷聽自己媽媽和祁憶良媽媽的對話，知道她考了647，他差點原地蹦起來，比看見自己成績的時候還高興，祁憶良考得比他高，而且相差不大，這好得不能更好了，報志願是很有可能去到同一座城市，甚至同一所大學的。
前提是他們報考時有意識地選擇同城市的不同大學，或者同大學的不同專業，張一然想，他應該去表白了，之前思考了很久，現在就是很好的機會，不能再拖下去了。
如果祁憶良不喜歡自己，那他就不再打擾，拉開距離，反正大學這麽多，離一千公裏也不是難事；萬一祁憶良正巧也喜歡自己，他就想辦法跟祁憶良在一起，她選熱門專業，那他就選同大學的溫門或者冷門專業，實在不能同大學，那也可以同城市，像一個市有十幾所雙一流的情況下，他就不信不能同城！
他沒有什麽特別想去的大學，也沒有特別喜歡的專業，正好以祁憶良為導向，無論她喜不喜歡自己，他都可以走遠或走近。
張一然越想越開心，甚至有些志得意滿起來，他看未來的事情很少不悲觀，今天這狀態倒也少見，可能是被老天的暴雨感染了，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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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分的那天，從早上就開始下雨，淅淅瀝瀝一直到傍晚，突然有越下越大的架勢，方萍以為不是好兆頭，坐立不安的，但什麽也不敢說，怕一語成讖，祁憶良翻著報志願的資料，看了她一眼：“之前考語文數學的時候，不是也下雨了嗎，當時我出來，看見家長都挺高興的。”
“對，對，”方萍想起來了，“這是好事，老天爺為國家選人才感動哭了，是好事。”
於是她高高興興地去了廚房，忙著要和面調肉餡包水餃，拿出三個箅子，琢磨著得多包點，給爹娘那邊也送過去。
“爸爸不是把車開走了嗎？”祁憶良翻過一頁，提醒道。
“哦對，我都忘了，”方萍嘆口氣，“那包完了放冰箱裏，明天送過去，你快來，和我一起包。”
祁憶良放下書，去洗了手，坐在馬紮上，看著方萍把面團搓成一根長條，然後用刀切成一個個的小圓柱體，祁憶良擡手，把它壓成圓餅，聽見她說：“以後就別剪頭發了，留長吧。”
“再說吧。”祁憶良心裏來氣，面上不顯，不鹹不淡應了一句，左手五指虛攏著，右手一節一節捏合過去，把餃子皮捏緊。
“你不想留長也行，可以剪那種齊耳或者齊肩的短發，現在這樣不行，太像男生的發型了。”
“像男生又怎麽樣？”她不提還好，提起來了，祁憶良也懶得再忍，幹脆反問。
“那多不好看啊，”方萍笑起來，“上了大學還得談戀愛呢。”
“還不是你剪的。”祁憶良不跟著她笑，冷冷回道。
方萍噎了一下，沈默了，半晌又陪著笑說：“我還不是為了你，當時你成績那麽不穩，剪了短發才好了，你現在看看，其實也多虧當時剪了頭發吧……”
祁憶良不答話。
“你是不是還心裏有氣呢？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哎呀，媽媽給你賠不是，行嗎？”
“我去看報志願的書了。”她放下一個包好的餃子，拍拍手上的面粉。
搟面杖骨碌碌滾了一圈，方萍大叫道：“你回來！你長本事了是吧？！”
“今天出成績，”祁憶良從洗手間探出頭來，“你想吵就吵吧。”
叫嚷聲忽地消失了，像一只打鳴的公雞突然被抓住了喉嚨，祁憶良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
其實短發挺方便的，除了需要定時修剪，沒有別的毛病。但是，長發短發都無所謂，祁憶良只是不想被逼著去做某件事，就像高考之前視早戀為洪水猛獸，大學畢業就恨不得三年抱倆，人的觀念能在一夕之間天翻地覆，她想，她可做不到這樣，也不知道大人們有什麽神力。
她有些洩氣，她一向不是勇敢的人，想到兩小時後高考成績就出了，她不由自主地擔心，要是考不好怎麽辦，那可不是一頓腥風血雨能解決的，估計會比過年剪頭發的時候鬧得更大。然而轉念一想，成績如果真的很爛，現在再懂事聽話也沒用，還不如趁著有機會，心裏的火能發出來一點是一點。
祁憶良越想越緊張，漸漸地手開始發抖，說實話，她覺得在高考考場上都沒有現在這麽緊張。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鬼使神差地打開電腦，登上官方網址，一邊一邊地點擊刷新，方萍包完餃子，坐在女兒床邊，看著她操作電腦。
“還是你來看吧。”祁憶良把鼠標推開，忽地站起來。
“你看吧，我不敢看。”方萍連連擺手。
“又不是你的成績，有什麽不敢看的。”
“誒，雖然是你考的，但是比我自己考試還嚇人呢。”方萍想出去，結果祁憶良行動更敏捷，一閃身已經到了房門口。
方萍嘆口氣，伸出汗涔涔的手握住鼠標：“怎麽弄啊？”
“你點那個按鈕就行，”祁憶良躲在墻後面，伸出半個腦袋，看一眼手機屏幕，“時間可以了。”
“看來你媽還有點用，不是剛才包包子狂得不行的樣子啦？”方萍諷刺道。
祁憶良看見媽媽的手在說話間動了幾下，然後不動了，她直楞楞地盯著屏幕。
“怎麽樣啊？”祁憶良從墻後探出半個身子，問來問去不回答，她心裏著急，幹脆走過去，媽媽不給力，還是得她親自看。
方萍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尖叫，一下子緊緊地擁住她，抱得她喘不過氣來，她擰著頭，看見屏幕上的總分。
647。
祁憶良覺得天旋地轉，心臟怦怦直跳，往嗓子眼拱，馬上就要窒息而死，她本能地伸手去扯纏住她脖子的東西，費了好大勁，終於扯開了，她跌坐在床上。方萍流著淚，一邊笑一邊伸手，又抱住她。
“你太棒了，”她不停地重覆這兩句話，“不愧是我閨女。”
這次好一點，沒絞住脖子，祁憶良也就不推了，跟著又哭又笑，鼻涕眼淚糊了一嘴，哭聲笑聲和背景音樂混在一起，還挺有節奏的。
方萍晃了晃她的肩膀：“哪來的音樂啊？”
祁憶良抹了把眼淚，盡量調整呼吸，平息下來，側頭聽了半晌：“這不是你的電話鈴聲嗎？”
兩個人連滾帶爬地從臥室出來，跑到客廳，都不知道這鈴聲響了多久，方萍手哆嗦得不成樣子，點了好幾次才成功接通，裏面傳出李林的聲音：“餵，你好，請問是祁憶良媽媽吧？”
“誒誒誒我是。”方萍忙不疊地說。
“哦，這麽久沒接，我還以為打錯了，”李林頓了頓，“祁憶良考得怎麽樣啊？咱們班我還沒問別人呢。”
“挺好的，讓她自個兒跟您說吧。”方萍點了免提，就把手機往祁憶良懷裏一塞，自己去拿紙巾擦鼻涕了。
祁憶良猝不及防，只能硬著頭皮，一邊往臥室走一邊說：“額，老師好，總分647……”
電話那邊“嗯”了一聲，似乎很高興，祁憶良在電腦桌前坐下來，她也還沒看各科成績，只能對著電腦念：“語文129，數學126，英語……”
“挺好的，我估計你應該是咱班第一，年級可能三四十名吧，具體的還得等我們班主任匯總了數據才知道。”
“哦，好，謝謝老師。”
電話掛斷，祁憶良把手機還給媽媽，又看了一遍自己的成績，默默記下，退出了頁面。
媽媽在給姥姥、爸爸、小姨，還有她的一些同事朋友打電話，說得興高采烈，撥號間隙擡起頭問她：“你想吃什麽？”
“不是吃餃子嗎？”祁憶良楞了。
“吃什麽餃子，明天當早飯吧，”方萍眉飛色舞，大手一揮，“咱們今晚出去吃！”
沒等祁憶良回答，鈴聲響了，她又投入了接打電話的戰場中。
祁憶良轉身回了屋，晃晃悠悠躺到床上，不知道為什麽，她沒有剛才那麽高興了。
“叮”的一聲，她自己的手機傳來消息提示，祁憶良嘆口氣，覺得今天沒法消停了。
【我聽我媽說你考得很好，恭喜你！！！】
她放松了點，很快編輯消息發回去：【謝謝，你考得也不錯吧？】張一然能主動發消息，成績估計不至於很差，如果不好，家裏早吵翻天了，哪裏還有心情發消息。
【還可以吧，比你低4分】
祁憶良翻了個身，有些驚訝，看來不僅她超常發揮，張一然也比平時的模擬考成績更好，她手指在屏幕上飛快移動：【太厲害了！恭喜恭喜~】
【你有沒有想好要去哪個大學】對面也很快給了回覆。
【我看了，就選那些有名大學的熱門理科專業好了，反正基本每個專業都有人說避雷，這種情況下，就業容易一點的專業就行。】
【好就業的話，你考慮那些定向嗎？】
【你說公費師範之類的嗎，不要，好多定向都是將來在生源地附近工作，要麽就是省內，我還是想出去看看】
【那正好，我也想考外省的大學，到時候報志願，我們可以一起研究一下】
【行啊】祁憶良點擊發送，聽見媽媽好像在叫自己，連忙跟張一然道別，一邊答應著，一邊拿著手機跑到客廳，聽媽媽商量晚飯去哪個飯館。
張一然丟下手機，伸個懶腰，手心微微冒汗。
看見自己的成績時，他第一反應當然也是高興，爸媽樂得抱在一起，對彼此的教育水平表達充分肯定，然後跟親朋好友互通消息，說出總分後還要謙虛表示“其實我家兒子水平也就那樣”，聽得張一然牙酸，準備溜走的時候聽見了祁憶良的名字，他又湊回去，裝作不經意地偷聽自己媽媽和祁憶良媽媽的對話，知道她考了647，他差點原地蹦起來，比看見自己成績的時候還高興，祁憶良考得比他高，而且相差不大，這好得不能更好了，報志願是很有可能去到同一座城市，甚至同一所大學的。
前提是他們報考時有意識地選擇同城市的不同大學，或者同大學的不同專業，張一然想，他應該去表白了，之前思考了很久，現在就是很好的機會，不能再拖下去了。
如果祁憶良不喜歡自己，那他就不再打擾，拉開距離，反正大學這麽多，離一千公裏也不是難事；萬一祁憶良正巧也喜歡自己，他就想辦法跟祁憶良在一起，她選熱門專業，那他就選同大學的溫門或者冷門專業，實在不能同大學，那也可以同城市，像一個市有十幾所雙一流的情況下，他就不信不能同城！
他沒有什麽特別想去的大學，也沒有特別喜歡的專業，正好以祁憶良為導向，無論她喜不喜歡自己，他都可以走遠或走近。
張一然越想越開心，甚至有些志得意滿起來，他看未來的事情很少不悲觀，今天這狀態倒也少見，可能是被老天的暴雨感染了，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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