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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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無所事事了幾天,媽媽居然也沒發火,還是祁憶良自己覺得不能再十二點睡到十二點,從床上爬起來,去找林霏開。

林霏開在家裏搗鼓COS服,給祁憶良開了門,就讓她隨便坐,於是祁憶良隨便拉了個椅子,坐在旁邊看著她幹活。

“你就是閑的,說實話,我都要懷疑你有沒有受虐傾向了,”她握著剪刀,翻找接縫處的線頭,“好不容易有空了,睡十二個小時又怎麽樣,你還有負罪感,真是,不能理解。”

“我也不能理解,”祁憶良下巴擱在椅背上,看林霏開手中的剪刀上下翻飛,“就是有些不適應,可能真是像你說的那樣,忙慣了。”

“那你去備戰四級好了,爭取大一上學期就考過,然後大一下拿下六級,贏在起跑線。”林霏開忍著笑,故意說反話刺她。

祁憶良沈默一瞬,無語地撇嘴:“那還是太可怕了,我現在看見書就想吐,不知道上了大學咋辦。”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咯,你高中學得太拼,傷著了,”林霏開捏著一把線頭,起身去找垃圾桶,“這個暑假好好玩玩吧,後面還有的忙呢,要及時行樂。”

手機鈴聲響了,因為它放在COS服旁邊,祁憶良一擡眼就能看見,是江雲歸的視頻通話,她驚訝之餘,猶豫著要不要給林霏開拿過去,不過林霏開正好扔完線頭回來,看到通話,就大大方方點了接通。

出於吃瓜的心理,祁憶良沒有回避,林霏開也默許了,於是她聽見江雲歸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黏糊得有點嚇人:“寶寶你幹嘛呢?”

“搭私設,過兩天不是要去漫展嗎。”

祁憶良聽著尷尬,打算趕緊溜走,結果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磕在椅子把手上,“砰”的一聲,林霏開嚇了一跳:“沒事吧?”

祁憶良連連擺手表示沒事,實際五官都皺到一起,痛得說不出話,她現在有種把這塊骨頭剜下來的沖動。

“你那邊還有別人啊?”這下江雲歸也汗流浹背了。

“啊對,祁憶良正好來我家串門。”林霏開拿著手機轉了下角度,祁憶良看見自己的臉在屏幕右上角出現,尬笑著招招手。

“哦,那個,漫展你爸媽同意了?”手機又轉回去,江雲歸聲音正常了不少。

“嗯,六個人呢,又不是只有咱倆,有什麽不同意的,不過必須當天去當天回,我看了,叫車的話得兩個小時,來回四個小時,誒呀好煩咱們這裏根本沒大型漫展——”

“填志願填大城市,會有的會有的,”他安慰道,“那先這樣吧,你先忙。”估計是想到祁憶良在這裏,不好意思打太長時間。

“你和江雲歸這是,已經談了?”看林霏開點了掛斷,祁憶良問。

“對啊。”林霏開點點頭。

“你們不會後面那幾個月的時候就……”

“那沒有,”林霏開伸出食指晃了晃,很坦蕩地說,“那只能叫暧昧期,是前天,我們一起去逛街,然後喝奶茶的時候,他表的白。”

“也很迅速了。”祁憶良消化著這個信息,坐回到椅子上,這麽快就在一起,說沒有感情基礎她是不信的。

“你膽子也太大了,”她思索了半天,最後說,“萬一你媽知道了——”

“我感覺我媽應該已經知道了,但是她沒戳破,我爸可能是真不知道,過兩天我會告訴她們的,再說了,談戀愛也分好幾個階段,又不是說談了就要立馬幹什麽,”林霏開把衣服收起來,有些奇怪地看著祁憶良,“你怎麽這麽驚訝,我不是早跟你說過我喜歡江雲歸嗎?”

“我知道但是我沒想到……”這麽快,祁憶良把最後三個字咽下去,不知道怎麽解釋,在她的認知裏,似乎不應該現在就談戀愛。

“你覺得高考完就談太快了對吧,但是我們也認識了兩年了,我喜歡他也一年了,而且這兩年幾乎天天呆在一起,我居然還沒有膩,你知道我其實在某些方面——是個三分鐘熱度的人,喜好變得很快,”林霏開頓了頓,“我喜歡他,他正好也喜歡我,所以試著談戀愛,這不是順理成章的嘛。”

好像確實很有道理,祁憶良想,她笑了,真摯地說:“我明白了,祝你們長長久久。”

“其實我對這個有點沒信心,”林霏開吐吐舌頭,挨著祁憶良坐下,“不知道我能喜歡他多久,再說校園戀愛,根據經驗,很難說將來會怎麽樣。”

“但是你現在喜歡他呀,這個是確定的。”

“也對,”林霏開想了想,“那就足夠了。”

“你沒想著談個戀愛什麽的?”林霏開往祁憶良那邊挪了挪,故意擠她。

“沒有。”祁憶良擰著身子擠回去,老老實實地答。

林霏開盯著她,眼睛眨巴眨巴的,用拷問的語氣問:“你沒有喜歡的人嗎?”

祁憶良想到一個模糊的影子,很快又抹去,搖搖頭說:“沒有。”在這短暫的停頓中,林霏開意識到她應該觸及到了某些秘密的尾巴,於是識趣地閉上嘴,把話題往別的地方引:“吃點東西不?我昨天買的冰淇淋蛋糕,還剩了一塊在冰箱裏,咱倆正好吃了。”

“好啊,我去拿?”

“你去吧,最上面一層。”

吃著甜品,吹著空調,跟朋友聊著天,沒有比這更好的日子,祁憶良卻覺得她的快樂好像少了一角,因著心中那個影影綽綽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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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祁憶良吧?”

聽到這句問話,張一然嘴裏的檸檬茶差點沒噴出來,他咳嗽兩聲,太突然了,不是出來吃冰打游戲的嗎,為什麽江雲歸會冷不丁冒出來這麽一句?

“你神經病啊?”他用手背擦幹凈嘴角,試圖自然地掩飾過去。

“果然是真的。”江雲歸握著鼠標,給一個NPC士兵的腦瓜開了瓢,眼皮往下耷拉著,一副沒勁的樣子。

張一然沒話可說了,最後認命地嘆口氣:“你怎麽知道的?”

“我又不瞎,”江雲歸點開背包,掃過兩排體力藥,最後隨便點了一個,瞥見旁邊的電腦屏幕,他隨口提醒道,“你要死了。”

“啊啊啊啊你怎麽不早說!”張一然手忙腳亂地試圖恢覆生命值,最後還是沒趕上,洩憤般地,他直接退出了游戲,然而江雲歸貌似沒有受到什麽影響,他好像早就做好了自己一個人打完全程的準備。

兩個人在網吧的包間裏,這是個很寬敞的房間,因為是工作日的上午,所以人不多,他們很幸運地找到了一個幾乎沒有煙味的屋。之前說高考完好好放松,倆人一合計,最後選擇了打游戲,玩了一圈下來,張一然發現自己手生了不少,很多操作都跟不上,果然是太久沒玩了,他想,現在沒有自己拖後腿,江雲歸甚至行動更加順利,很快,電腦上出現了大大的“勝利”圖標。張一然皺著眉,頗為陰暗地想,是不是江雲歸因為他打得太爛,故意說那些話亂他道心,以求快點擺脫豬隊友。

“很明顯嗎?”見他打完,張一然問,臉皮緊繃著。

“有眼睛就能看出來。”江雲歸評價道。

“那完了,”張一然心如死灰,“你說她會不會知道了?”

“你說祁憶良啊,”江雲歸擰開瓶蓋,喝了口橙汁,“不知道,但是,難道你希望她永遠不知道嗎?”

張一然沈默,他顯得有些動搖,兩腿戰戰,似乎馬上要逃走。

“我去上個廁所。”為了防止張一然成為逃兵,江雲歸站起來,拉開門,走了出去。

張一然垂眸思索著,不過江雲歸沒給太多思考的時間,他剛才好像確實是去上廁所的。於是江雲歸一回來,就看見張一然目光灼灼,兩眼緊盯著他,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你說的對。”

江雲歸有點不太好的預感。

“我應該去表白。”張一然認真地說,表情堅定得像要入黨。

“很好,很好,”江雲歸勉強說道,“但是你不能就這麽去——我是說,你至少得有個計劃吧。”

張一然臉上又恢覆了緊張的神色,好像迎面撞上了一塊巨石:“我還是覺得不應該表白,萬一我們不在同一個大學——”

“為什麽你會想到這個?”江雲歸覺得談話已經開始向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了。

“這也是未來的一種可能性啊,當然,最有可能的還是連朋友都做不成。”張一然腦海裏已經迅速掠過了幾百個可能性,當然,大部分都是壞結局。

江雲歸一口接一口地往嘴裏灌著橙汁,最後他說:“我們玩森林冰火人吧。”

“我要用小紅人。”張一然大大松了口氣,既然冒出來一個能把註意力轉移走的東西,不管它多麽生硬,他也得接下去。

“隨你的便。”江雲歸覺得自己是腦子抽了才會主動幫他出主意,張一然這種人,就應該任他自生自滅,然而不可否認的是,他現在心裏也有了些隱憂。

如果不在同一個城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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