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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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化學課結束，又到了中午十二點，祁憶良拿上鑰匙，準備回租的房子處吃飯。
假期補課的時候她不常過去，因為放假了以後那邊人不多，比較僻靜，方萍覺得不太安全，寧可讓她中午呆在學校裏，今天中午媽媽有空趕過來做飯，她就出來了。
出了校門，祁憶良正準備過馬路，忽然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祁憶良！”
她循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一個身形很像林霏開的人騎著電動車向她靠近，到身邊時停下來，後座探出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小腦袋：“姐姐好。”
“你好，”祁憶良笑著對林修竹說，又轉向林霏開，“你們這是？”
“我弟學畫畫，爸媽沒空，我接了他回家，”林霏開把頭盔的面罩推上去，露出兩只眼睛，“快到學校的時候我想著可能碰見你，故意騎得慢了點，還真遇上了，你要回家吃飯嗎？”
“去租的房子。”祁憶良指指遠處說。
“下午幾點上課啊？”
“兩點整。”
“那你快去吧，”林霏開擺擺手，“我們也要回家吃飯了。”
祁憶良看著她們絕塵而去，林修竹坐在後面，還沖她招手。
平房的門虛掩著，祁憶良聞到一股燉雞的香味，推開門，媽媽正在往碗裏舀雞湯，她自己碗裏的雞肉不多，祁憶良碗裏的堆成了小山，已經有點搖搖欲墜，她還端著鍋試圖往裏倒。
“媽，我的夠了，你分到自己碗裏點吧，我吃不了。”祁憶良把水杯放在桌上，對方萍說。
方萍頓了一下，難得聽了祁憶良的意見，沒有多說什麽。靜靜地吃完飯，祁憶良坐在窗邊，翻看上午新整理出來的物理錯題，看著看著就走神了，目光沒有聚焦，不知道在想什麽。
方萍端著刷好的碗進來，說道：“累了就睡一會兒，下午再學。”
祁憶良猛然回神，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在發呆，方萍背對著她，並沒有發火，祁憶良莫名有點愧疚，但是現在確實狀態不好，她摩挲著凹凸不平的紙頁，合上錯題本，塞進書包，蓋上被子睡覺。
她很快睡著了，做了個夢——站在小學的校園裏，周圍空無一人，只知道馬上要開始考試。
這時，上課鈴響了，祁憶良趕緊狂奔起來，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完了考試遲到了。
跑入面前的教學樓，祁憶良茫然地站定，樓內的布局很陌生，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個教室，鈴聲還在響，催命似的，只好隨便選了條樓梯爬上去，走著走著，樓道拐了好幾個彎，越來越逼仄，祁憶良勉強擠過去，看到一個教室門，也管不了那麽多了，趕緊朝那個方向跑。
裏面是一群十七八歲的高中生和一個女老師，看黑板上的字跡，似乎正在上英語課。他們的臉有些奇怪，明明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但祁憶良就是不認識，也看不清楚，像隔了一層霧。
見她突然闖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那個老師很生氣地走下講臺，扯著祁憶良的胳膊說什麽搗亂，要她趕緊出去，她試圖解釋，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張不開嘴，推搡中，祁憶良又急又惱，一下子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眼前一黑又一亮，祁憶良發現自己還在床上，額頭針紮般的疼，出租屋裏靜悄悄的。
晃晃腦袋，意識到自己剛才在做夢，她松了口氣，又很快提起來——現在幾點了？下午還要上課呢！抓起枕邊的手表，15:14！居然睡了兩個多小時，這下是真完了，鬧鈴沒響，媽媽怎麽也沒叫自己？祁憶良邊穿鞋邊想。
掀開門簾，屋裏只有她自己，可能是媽媽在睡覺的時候出去了吧，祁憶良鎖好門，匆匆往一中跑，怪不得剛才夢見考試遲到，原來應在這裏，這麽說，鬧鈴可能也響過了，只是自己睡得太沈，在夢裏把它當成了上課鈴。
到了學校，祁憶良喘著粗氣，教學樓近在眼前，她卻感覺跑了好久還沒到，最後跑不動了，她幹脆停下來歇一歇，反正都睡過頭了，不差這幾分鐘，隨便吧。
補課的教室在最頂層，祁憶良慢慢往上爬，快要到的時候，張一然突然出現在她斜前方，背著書包，好像要往樓上走，祁憶良很驚訝地走過去，打了個招呼：“嗨，你怎麽也在這？”
張一然瞥了她一眼，面無表情，沒有說話，徑直上樓去了，祁憶良尷尬地收回手，撓撓臉頰，往臨時教室走去。
啥情況？沒看見嗎？可是他分明往這邊轉了下頭……她心裏有點難受，不過上課要緊，找到自己所在的教室，推門進去，正好是課間，祁憶良在自己的臨時位置坐下，吳緒婷往她這邊側了側，問道：“你怎麽現在才來啊？”
“不小心睡過頭了，”祁憶良說，“誒，你下午不是要去另一個教室上地理嗎？”
“我上完回來了。”吳緒婷回答。
“哦，對哦，我遲到了這麽久……”祁憶良嘟囔道，身後突然伸出一雙手蒙住她的眼睛，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猜猜我是誰？”
“林霏開？！你用什麽辦法進來的？”祁憶良把她的手拉下來，驚喜地回頭。
“班主任叫我來的啊，”林霏開笑著說，“我們坐一起，好不好？”
“這個……”祁憶良有些猶豫，她看了吳緒婷一眼，“不太好吧……”
吳緒婷突然激動起來，聲嘶力竭地喊：“你要是跟她做同桌，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祁憶良懵了，還沒消化完這句話，林霏開臉色也變了，後退兩步，揮舞著雙臂，大聲嚷道：“你不過來，我們就絕交！”
祁憶良一個頭兩個大，這對嗎？聽起來好像小孩子吵架會說的話……林霏開轉身走遠了，吳緒婷趴在桌子上抽泣，祁憶良不知道該怎麽辦，先哄哪個？還是兩個都不哄？真是頭痛。
她還沒想好，尖厲的叫聲隔著墻傳來，門“砰”的一聲被撞開，段曉曉慌慌張張闖進來，白裙子的裙擺染上一片紅色，身後跟著李瓊華，她們都在喊：“死人了！”
死人了？！
這一聲如驚雷般在祁憶良腦中炸開，她感覺自己的頭更疼了，眼前的景象也扭曲起來。江雲歸跑入教室，祁憶良已經看不清他的動作，只能聽見他高聲叫道：“有人跳樓了！我們班的！”
周圍亂哄哄的，學生們堆在窗邊，往樓下張望，她被裹挾在人群中，好像也站到了窗臺邊。
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但祁憶良卻感覺自己清醒了點，不對，不對，她想，現在是寒假，除了她和趙曉彤，不應該有她們班的任何人出現在學校裏，林霏開和張一然的行為也很反常，段曉曉還穿著合唱的禮服……這些都不對。
會不會，她還在做夢？祁憶良掐著手心，閉上眼睛，嘴裏念念有詞，一遍又一遍地重覆：“醒過來，醒過來……”
地面似乎劇烈地晃動著，腳下不知道什麽時候失去了支撐，整個人仿佛浮在半空，又好像正疾速地下墜，祁憶良不敢睜眼，只是繼續默念：“醒，醒醒……”
再睜開眼睛，她安安穩穩地躺在柔軟的床上，摸過枕邊的手表，13:09。
她緩緩坐起來，推開糾結成一團的被子，不確定現在是不是夢境，方萍聽到動靜，掀起門簾進來，問道：“怎麽這麽快就起來了？還早呢，再睡會兒吧。”
頭仍然很疼，祁憶良沒說話，只是擺擺手，開始穿鞋子，方萍覺得不對勁，試著去摸她的額頭：“臉色怎麽這麽差？不舒服？”
祁憶良微微偏頭，躲開了媽媽的手，說道：“沒事，沒睡好而已。”
“做噩夢了？奇怪，你也就睡了十幾分鐘吧。”方萍皺著眉。
收拾好東西，祁憶良打算去上學，方萍站在門框邊，左手抱著件衣服，右手捏著針線，祁憶良暫時逼著自己從頭疼中抽離出來，定睛一看，是她的校服外套，看來剛才睡覺的時候，媽媽在縫衣服，這一推斷讓她稍稍安心了些。
註意到女兒的視線，方萍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東西，笑了一下：“校服整天穿著寫字，袖子都磨破了，我想趁著還沒開學這幾天縫好，到時候不耽誤穿。”方萍坐下來，攤開手給她展示，袖口破洞處補了一個小花形狀的刺繡貼，還沒完全縫好，邊緣翹起一個小角。
祁憶良點點頭，看到桌子上攤開的針線盒，她拿起其中金色的頂針，在桌上打了個轉，它笨拙地轉了幾圈，很快停下來，不動了。
祁憶良徹底放下心來，頭也沒那麽疼了，背好書包，她說：“我去學校了。”
路上她還在回想這個古怪的夢中夢，但是夢總會在醒來以後很快忘記，仿佛白玉蘭花，一旦離開枝頭就會很快褪色枯萎。到了一中，時間還早，教室裏人不多，吳緒婷的座位也是空的，祁憶良揉著眉心，從包裏掏出文具袋和本子，擺在課桌上。身後突然伸出一雙手蒙住她的眼睛，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猜猜我是誰？”
祁憶良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馬上就要忘卻的夢境碎片湧入腦海，她緊緊地抓住林霏開的手，深吸口氣，問道：“你怎麽進來的？”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身後的人沒有放手的意思。
祁憶良無奈地說：“林霏開。”
她這才松開，坐在祁憶良旁邊的座位，笑著說：“混進來的呀，保安根本就不查，也不用刷臉。”
很好，跟夢裏不一樣，祁憶良咽了口唾沫，林霏開盯著她的臉，微微皺起眉頭：“你臉色好難看，怎麽回事？”
想到這個亂七八糟的夢中夢，祁憶良覺得一兩句恐怕講不清楚，又怕嚇到林霏開，最後只是說了句：“不要緊，做噩夢了。”
“啊，具體什麽內容？”
“忘了，醒了就記不清了，只覺得挺不舒服的。”
“好吧，可能是快開學了你壓力太大了，多休息才行，”林霏開邊說邊拉開挎包的拉鏈，袋子裏是兩盒芋泥布丁，她遞給祁憶良其中一個，“吃個甜品，心情應該會好一些。”
“啊，這……”祁憶良呆住了。
林霏開笑著把祁憶良的手掰開，塞到她掌心，解釋道：“我爸回家看著我弟，我就出來買個甜點吃，剛才有我弟在不方便——他一吃甜的就咳嗽，想著一起進來看看你，就順手多買了一個。”
“我……謝謝，但是——”祁憶良猶豫著想拒絕。
“拿著吧你，寒假我抄了你好多作業呢，就當是謝禮了，”林霏開不容置疑地把塑料勺子又遞過去，站起來說，“行啦，我得趕緊出去，一會兒你們上課了就不好混了。”
祁憶良也站起來，想送她出去，又被林霏開摁住：“快吃吧，你臉都發綠了，吃點東西緩緩，我又不是不會走路，再見~”
“謝謝你。”祁憶良笑著沖她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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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學課結束，又到了中午十二點，祁憶良拿上鑰匙，準備回租的房子處吃飯。
假期補課的時候她不常過去，因為放假了以後那邊人不多，比較僻靜，方萍覺得不太安全，寧可讓她中午呆在學校裏，今天中午媽媽有空趕過來做飯，她就出來了。
出了校門，祁憶良正準備過馬路，忽然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祁憶良！”
她循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一個身形很像林霏開的人騎著電動車向她靠近，到身邊時停下來，後座探出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小腦袋：“姐姐好。”
“你好，”祁憶良笑著對林修竹說，又轉向林霏開，“你們這是？”
“我弟學畫畫，爸媽沒空，我接了他回家，”林霏開把頭盔的面罩推上去，露出兩只眼睛，“快到學校的時候我想著可能碰見你，故意騎得慢了點，還真遇上了，你要回家吃飯嗎？”
“去租的房子。”祁憶良指指遠處說。
“下午幾點上課啊？”
“兩點整。”
“那你快去吧，”林霏開擺擺手，“我們也要回家吃飯了。”
祁憶良看著她們絕塵而去，林修竹坐在後面，還沖她招手。
平房的門虛掩著，祁憶良聞到一股燉雞的香味，推開門，媽媽正在往碗裏舀雞湯，她自己碗裏的雞肉不多，祁憶良碗裏的堆成了小山，已經有點搖搖欲墜，她還端著鍋試圖往裏倒。
“媽，我的夠了，你分到自己碗裏點吧，我吃不了。”祁憶良把水杯放在桌上，對方萍說。
方萍頓了一下，難得聽了祁憶良的意見，沒有多說什麽。靜靜地吃完飯，祁憶良坐在窗邊，翻看上午新整理出來的物理錯題，看著看著就走神了，目光沒有聚焦，不知道在想什麽。
方萍端著刷好的碗進來，說道：“累了就睡一會兒，下午再學。”
祁憶良猛然回神，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在發呆，方萍背對著她，並沒有發火，祁憶良莫名有點愧疚，但是現在確實狀態不好，她摩挲著凹凸不平的紙頁，合上錯題本，塞進書包，蓋上被子睡覺。
她很快睡著了，做了個夢——站在小學的校園裏，周圍空無一人，只知道馬上要開始考試。
這時，上課鈴響了，祁憶良趕緊狂奔起來，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完了考試遲到了。
跑入面前的教學樓，祁憶良茫然地站定，樓內的布局很陌生，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個教室，鈴聲還在響，催命似的，只好隨便選了條樓梯爬上去，走著走著，樓道拐了好幾個彎，越來越逼仄，祁憶良勉強擠過去，看到一個教室門，也管不了那麽多了，趕緊朝那個方向跑。
裏面是一群十七八歲的高中生和一個女老師，看黑板上的字跡，似乎正在上英語課。他們的臉有些奇怪，明明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但祁憶良就是不認識，也看不清楚，像隔了一層霧。
見她突然闖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那個老師很生氣地走下講臺，扯著祁憶良的胳膊說什麽搗亂，要她趕緊出去，她試圖解釋，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張不開嘴，推搡中，祁憶良又急又惱，一下子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眼前一黑又一亮，祁憶良發現自己還在床上，額頭針紮般的疼，出租屋裏靜悄悄的。
晃晃腦袋，意識到自己剛才在做夢，她松了口氣，又很快提起來——現在幾點了？下午還要上課呢！抓起枕邊的手表，15:14！居然睡了兩個多小時，這下是真完了，鬧鈴沒響，媽媽怎麽也沒叫自己？祁憶良邊穿鞋邊想。
掀開門簾，屋裏只有她自己，可能是媽媽在睡覺的時候出去了吧，祁憶良鎖好門，匆匆往一中跑，怪不得剛才夢見考試遲到，原來應在這裏，這麽說，鬧鈴可能也響過了，只是自己睡得太沈，在夢裏把它當成了上課鈴。
到了學校，祁憶良喘著粗氣，教學樓近在眼前，她卻感覺跑了好久還沒到，最後跑不動了，她幹脆停下來歇一歇，反正都睡過頭了，不差這幾分鐘，隨便吧。
補課的教室在最頂層，祁憶良慢慢往上爬，快要到的時候，張一然突然出現在她斜前方，背著書包，好像要往樓上走，祁憶良很驚訝地走過去，打了個招呼：“嗨，你怎麽也在這？”
張一然瞥了她一眼，面無表情，沒有說話，徑直上樓去了，祁憶良尷尬地收回手，撓撓臉頰，往臨時教室走去。
啥情況？沒看見嗎？可是他分明往這邊轉了下頭……她心裏有點難受，不過上課要緊，找到自己所在的教室，推門進去，正好是課間，祁憶良在自己的臨時位置坐下，吳緒婷往她這邊側了側，問道：“你怎麽現在才來啊？”
“不小心睡過頭了，”祁憶良說，“誒，你下午不是要去另一個教室上地理嗎？”
“我上完回來了。”吳緒婷回答。
“哦，對哦，我遲到了這麽久……”祁憶良嘟囔道，身後突然伸出一雙手蒙住她的眼睛，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猜猜我是誰？”
“林霏開？！你用什麽辦法進來的？”祁憶良把她的手拉下來，驚喜地回頭。
“班主任叫我來的啊，”林霏開笑著說，“我們坐一起，好不好？”
“這個……”祁憶良有些猶豫，她看了吳緒婷一眼，“不太好吧……”
吳緒婷突然激動起來，聲嘶力竭地喊：“你要是跟她做同桌，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祁憶良懵了，還沒消化完這句話，林霏開臉色也變了，後退兩步，揮舞著雙臂，大聲嚷道：“你不過來，我們就絕交！”
祁憶良一個頭兩個大，這對嗎？聽起來好像小孩子吵架會說的話……林霏開轉身走遠了，吳緒婷趴在桌子上抽泣，祁憶良不知道該怎麽辦，先哄哪個？還是兩個都不哄？真是頭痛。
她還沒想好，尖厲的叫聲隔著墻傳來，門“砰”的一聲被撞開，段曉曉慌慌張張闖進來，白裙子的裙擺染上一片紅色，身後跟著李瓊華，她們都在喊：“死人了！”
死人了？！
這一聲如驚雷般在祁憶良腦中炸開，她感覺自己的頭更疼了，眼前的景象也扭曲起來。江雲歸跑入教室，祁憶良已經看不清他的動作，只能聽見他高聲叫道：“有人跳樓了！我們班的！”
周圍亂哄哄的，學生們堆在窗邊，往樓下張望，她被裹挾在人群中，好像也站到了窗臺邊。
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但祁憶良卻感覺自己清醒了點，不對，不對，她想，現在是寒假，除了她和趙曉彤，不應該有她們班的任何人出現在學校裏，林霏開和張一然的行為也很反常，段曉曉還穿著合唱的禮服……這些都不對。
會不會，她還在做夢？祁憶良掐著手心，閉上眼睛，嘴裏念念有詞，一遍又一遍地重覆：“醒過來，醒過來……”
地面似乎劇烈地晃動著，腳下不知道什麽時候失去了支撐，整個人仿佛浮在半空，又好像正疾速地下墜，祁憶良不敢睜眼，只是繼續默念：“醒，醒醒……”
再睜開眼睛，她安安穩穩地躺在柔軟的床上，摸過枕邊的手表，13:09。
她緩緩坐起來，推開糾結成一團的被子，不確定現在是不是夢境，方萍聽到動靜，掀起門簾進來，問道：“怎麽這麽快就起來了？還早呢，再睡會兒吧。”
頭仍然很疼，祁憶良沒說話，只是擺擺手，開始穿鞋子，方萍覺得不對勁，試著去摸她的額頭：“臉色怎麽這麽差？不舒服？”
祁憶良微微偏頭，躲開了媽媽的手，說道：“沒事，沒睡好而已。”
“做噩夢了？奇怪，你也就睡了十幾分鐘吧。”方萍皺著眉。
收拾好東西，祁憶良打算去上學，方萍站在門框邊，左手抱著件衣服，右手捏著針線，祁憶良暫時逼著自己從頭疼中抽離出來，定睛一看，是她的校服外套，看來剛才睡覺的時候，媽媽在縫衣服，這一推斷讓她稍稍安心了些。
註意到女兒的視線，方萍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東西，笑了一下：“校服整天穿著寫字，袖子都磨破了，我想趁著還沒開學這幾天縫好，到時候不耽誤穿。”方萍坐下來，攤開手給她展示，袖口破洞處補了一個小花形狀的刺繡貼，還沒完全縫好，邊緣翹起一個小角。
祁憶良點點頭，看到桌子上攤開的針線盒，她拿起其中金色的頂針，在桌上打了個轉，它笨拙地轉了幾圈，很快停下來，不動了。
祁憶良徹底放下心來，頭也沒那麽疼了，背好書包，她說：“我去學校了。”
路上她還在回想這個古怪的夢中夢，但是夢總會在醒來以後很快忘記，仿佛白玉蘭花，一旦離開枝頭就會很快褪色枯萎。到了一中，時間還早，教室裏人不多，吳緒婷的座位也是空的，祁憶良揉著眉心，從包裏掏出文具袋和本子，擺在課桌上。身後突然伸出一雙手蒙住她的眼睛，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猜猜我是誰？”
祁憶良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馬上就要忘卻的夢境碎片湧入腦海，她緊緊地抓住林霏開的手，深吸口氣，問道：“你怎麽進來的？”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身後的人沒有放手的意思。
祁憶良無奈地說：“林霏開。”
她這才松開，坐在祁憶良旁邊的座位，笑著說：“混進來的呀，保安根本就不查，也不用刷臉。”
很好，跟夢裏不一樣，祁憶良咽了口唾沫，林霏開盯著她的臉，微微皺起眉頭：“你臉色好難看，怎麽回事？”
想到這個亂七八糟的夢中夢，祁憶良覺得一兩句恐怕講不清楚，又怕嚇到林霏開，最後只是說了句：“不要緊，做噩夢了。”
“啊，具體什麽內容？”
“忘了，醒了就記不清了，只覺得挺不舒服的。”
“好吧，可能是快開學了你壓力太大了，多休息才行，”林霏開邊說邊拉開挎包的拉鏈，袋子裏是兩盒芋泥布丁，她遞給祁憶良其中一個，“吃個甜品，心情應該會好一些。”
“啊，這……”祁憶良呆住了。
林霏開笑著把祁憶良的手掰開，塞到她掌心，解釋道：“我爸回家看著我弟，我就出來買個甜點吃，剛才有我弟在不方便——他一吃甜的就咳嗽，想著一起進來看看你，就順手多買了一個。”
“我……謝謝，但是——”祁憶良猶豫著想拒絕。
“拿著吧你，寒假我抄了你好多作業呢，就當是謝禮了，”林霏開不容置疑地把塑料勺子又遞過去，站起來說，“行啦，我得趕緊出去，一會兒你們上課了就不好混了。”
祁憶良也站起來，想送她出去，又被林霏開摁住：“快吃吧，你臉都發綠了，吃點東西緩緩，我又不是不會走路，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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