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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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祁憶良喊雖喊了，但沒急著跑過去，她信步往前走，看到王瑤、李瓊華和段曉曉在墻角處堆雪人，堆得不算高，現在已經差不多完成了，只缺一點裝飾。
見祁憶良經過，段曉曉沖她招招手，祁憶良幹脆停下來，看著她們堆。
李瓊華找了幾顆碎石頭，正跟王瑤一起往雪人頭上安，段曉曉拿著兩根枯樹枝，一左一右插上。就差鼻子了，段曉曉想起小時候看的童話書，插圖裏雪人都是胡蘿蔔鼻子，但是她們在學校裏，上哪兒去找胡蘿蔔？
“我們可以，可以去食堂偷，後廚肯定有。”王瑤語出驚人。
李瓊華笑著給了她一拳：“得了吧你，阿姨給咱們逮起來就老實了。”
段曉曉歪著頭邊想邊說：“可以用那種，又長又尖的東西代替……”
“這個行不行？”祁憶良雙手揣兜，摸出來一只中性筆，遞給段曉曉。
她們三個人都楞了，祁憶良見狀露出了尷尬的笑容：“我亂想的……不行就算了。”
“不不不，我覺得能行。”王瑤伸手接過來，攥著筆躍躍欲試。
李瓊華問：“可以試試——但是，這個筆你不用了嗎？”
祁憶良擺擺手說：“本來就斷墨了，你們隨便用。”
段曉曉先用手指在雪人臉中央鉆了個洞，才小心翼翼地把筆插進去。弄好以後，倒是挺合適，只不過有點滑稽。
“哈哈哈哈哈——祁憶良你真是天才。”王瑤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用力拉著祁憶良的手表示感謝。
剩下三個人也都笑了，李瓊華捂著嘴，因為笑個不停導致說話斷斷續續的：“我們，我們拍個照吧，這，必須永久保存，哎呀我不行了哈哈哈哈——”
王瑤一拍腦門，說道：“我們去找老李，求他給我們拍。”
“啊？”段曉曉有些吃驚，“他……不會同意的吧？”
“誒，咱們求求他，不行再另說，”王瑤抓住李瓊華的胳膊，“我們去啦，曉曉你在這看著點。”說著就跑遠了。
看這樣子，段曉曉只能無奈地揮揮手，朝遠處的人影喊道：“快點回來！”
墻角處只剩下她們兩個人，場面驟然安靜下來，祁憶良訕笑一下，思索著要不要找個話題聊聊天。段曉曉也笑了笑，張開嘴似乎想說什麽：“你……”
“祁憶良！你怎麽在這躲著啊！”張一然由遠及近的喊聲硬生生地把段曉曉即將出口的話斷成兩半。他像一團火一樣，“呼——”地燒過來，拉上祁憶良就跑。她沒反應過來，連句“再見”都忘了跟段曉曉說。
“快跑！”張一然拽著祁憶良的胳膊不放。
段曉曉看著他們呼嘯而去，楞了幾秒，緩緩把嘴閉上。算了，反正祁憶良剛才應該也沒註意，還是不說了。
祁憶良跟著他跌跌撞撞地跑了一段路，終於找到機會開口問道：“跑什麽？”
“林霏開要殺人了！不跑等死啊。”張一然呼哧呼哧地說。
她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確實有兩個人影，看輪廓大概是林霏開和江雲歸，祁憶良無奈地笑了笑，嘴裏灌進一大口風：“她追的是你，拉著我跑幹嘛？”
張一然不語，只是一味地埋頭狂奔。祁憶良也懶得再問，跑就跑吧，又不會少塊肉，便任由他扯著自己的衣袖。
那邊剛跑開沒多久，王瑤和李瓊華真把李林請了下來，還帶回來一個好消息——第一節課不上了，年級主任大發慈悲，放他們在樓下打一節課的雪仗。
“曉曉，你臉怎麽這麽紅啊，是不是凍著了？”李瓊華盯著她說。
“啊？有嗎？”段曉曉趕忙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有點熱，她抿抿嘴說，“可能是吧。”
王瑤也說：“不行你把帽子戴上，可別感冒了。”
李林找好角度，扭頭招呼她們說：“來，跟你們堆的雪人合個影。”
“不，不行了。”祁憶良掙開張一然的手，停下了腳步，彎著腰咳嗽幾聲，擺擺手說道。
張一然四處張望一圈，沒看到林霏開的影子，可能是甩開了，不過，還是小心點為妙。他指著不遠處說：“我們上那邊去躲躲。”
祁憶良本來想說自己已經完全動不了了，張一然猜出她的心思，趕快補上一句：“幾步路就到，很快的。”
“……好吧。”祁憶良只好跟上。
穿過一片幹枯的草叢，轉過兩個拐角，就在她要失去耐心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鐵質秋千架，上面落滿了雪，像電視劇裏那種精致的秋千搖椅，不過已經銹跡斑斑了，周圍是一些常青灌木，遠處可以看到人工湖的一角。
祁憶良摸了摸秋千，喃喃地說：“學校裏還有這種地方。”
“沒想到吧，我高一有一回在湖邊亂轉發現的，”張一然用腳踢開積雪，掃出一片空地，“很隱蔽吧。”
“好像也沒有那麽隱蔽。”祁憶良指指前方路燈桿上的一個攝像頭。
“咳，當然，學校裏嘛……”張一然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祁憶良看到幾塊青綠的磚石，蜿蜒著伸向湖的方向，一排木質的藤蔓花架立在秋千上方，像傘骨一樣撐開。
張一然註意到她的目光，跟著解釋道：“春天的時候這些架子上全是花和葉子，特別漂亮，就像在公園裏一樣……只不過蟲子很多，這一點挺煩的……”
“我知道，就像——秘密花園。”祁憶良輕輕地說，眼睛裏閃爍著奇異的光彩，仿佛已經看到了這裏春天來臨鳥語花香的景象。她把濕了的手套摘掉，伸手觸碰秋千上的積雪。
它在接觸手指的瞬間融化，祁憶良突然想，這雪如果永遠下不完就好了。
張一然望著她，不忍心打擾，但是——他看了眼手表，不得不開口提醒：“快上課了，我們走吧。”
祁憶良點點頭，他們肩並肩往回走，恰巧在教室門口碰到林霏開，她滿身滿臉的雪，活像在雪地裏滾了一圈，看見他們兩個，她有些惱火地跺了跺腳：“你們跑哪兒去了？半天找不到人。”
祁憶良正要開口，張一然搶先一步回答：“找不著就對了，這是個秘密。”他沖祁憶良眨眨眼睛。
“算了，可惜你們沒看見，”林霏開抖落羽絨服上的雪屑，邊走邊說，“剛才教導主任到下面拍照，不知道誰起的頭，大家圍成一圈沖他砸雪，都快把他給淹了。”
“這麽好玩？有現場視頻也行啊……”張一然果然被吊起了胃口，遺憾地嘆口氣，搓搓凍僵的手。
江雲歸已經安安穩穩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半點看不出剛才瘋跑的樣子，不過仔細觀察，他衣服上有很多水漬，應該是雪化了以後留下的，張一然盯著他問：“你人緣什麽時候跟林霏開一樣好了？”
江雲歸沒回答，張一然正要追問，譚娜夾著課本走進了亂哄哄的教室。往常她看到這種情形都要發脾氣的，今天卻只是咳嗽一聲，敲了敲講桌，等大家慢慢安靜下來，她微微一笑：“今年的初雪，是不是很美？玩得高興嗎？”
沒等學生們回答，譚娜自顧自地說下去：“你們看到下雪，第一反應是興奮，可是我小時候，冬天最害怕下雪。因為家裏窮，我們那個破屋的房頂有洞也沒錢修，就拿茅草蓋著，晴天不要緊，一下雪就容易被壓塌，風啊雪啊就從洞裏灌進來，真冷，我當時做夢都想當泥瓦工，這樣就能把那些洞都填上。”
譚娜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繼續說：“後來我十七歲去學校工作——”
“這麽早？”有人在底下驚呼。
她解釋道：“當時村子裏的小孩出路並不多，一條是讀書考學，一條是當兵。對我來說，幾乎都走不通，入伍招的女兵很少，選不上；想讀書，家裏供不起，送男孩考學都沒錢，更別說一個女孩子了，所以哪怕我成績好，也只讀到初中就輟學了。”
“輟學後先是在家裏幹農活，後來運氣好，有人幫忙，我當了民辦老師——也就是我剛才說的十七歲去學校工作，幹了五六年，有個機會，我抓住，就轉正了。”譚娜的語氣中包含著莫名的情愫，祁憶良說不清那是什麽，只感覺沈甸甸的，像一個人的命。
“轉正需要去鄉裏的學校上班，不能呆在本村的小學了，我就用攢了幾年的錢買了輛自行車，老式的、帶橫梁的那種，然後為了省住宿費，每天早晨四點起來，騎十六裏路的車去學校，也就是八公裏。中午飯吃從家裏帶的幹糧——當然也是為了省錢。”
“那天早晨下大雪，沒辦法，必須去上課，我騎一會推一會，到實在難走的地方就抱起車子扛過去，路上摔了好幾跤，快到鄉裏了，碰到我愛人——那個時候還不是啊，當時我們倆第一次見，他看我一身泥，怪可憐的，非得用拖拉機把我送到學校，我說我快到了用不著，說了很多遍，最後還是沒拗過。在車上我就想，小夥子人挺好，就是犟得像頭驢，”說到這裏，譚娜臉上浮現甜蜜的笑容，“後來我才知道，他是從鎮上新來的幹部，怪不得穿那麽板正。”
“哦喲——”班裏響起了起哄聲，王瑤忙不疊地問：“後來呢？在一起了嗎？”
“是不是傻，都說了愛人了。”李瓊華小聲說。
“行啦，所以，你們現在有這麽好的條件，一定要好好珍惜——聊了這麽久，手也暖和過來了吧？打開課本，翻到九十三頁《過秦論》！上節課講到哪了？”
“秦人開關延敵……” 趙曉彤的聲音回答道。
“好，把‘延’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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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憶良喊雖喊了，但沒急著跑過去，她信步往前走，看到王瑤、李瓊華和段曉曉在墻角處堆雪人，堆得不算高，現在已經差不多完成了，只缺一點裝飾。
見祁憶良經過，段曉曉沖她招招手，祁憶良幹脆停下來，看著她們堆。
李瓊華找了幾顆碎石頭，正跟王瑤一起往雪人頭上安，段曉曉拿著兩根枯樹枝，一左一右插上。就差鼻子了，段曉曉想起小時候看的童話書，插圖裏雪人都是胡蘿蔔鼻子，但是她們在學校裏，上哪兒去找胡蘿蔔？
“我們可以，可以去食堂偷，後廚肯定有。”王瑤語出驚人。
李瓊華笑著給了她一拳：“得了吧你，阿姨給咱們逮起來就老實了。”
段曉曉歪著頭邊想邊說：“可以用那種，又長又尖的東西代替……”
“這個行不行？”祁憶良雙手揣兜，摸出來一只中性筆，遞給段曉曉。
她們三個人都楞了，祁憶良見狀露出了尷尬的笑容：“我亂想的……不行就算了。”
“不不不，我覺得能行。”王瑤伸手接過來，攥著筆躍躍欲試。
李瓊華問：“可以試試——但是，這個筆你不用了嗎？”
祁憶良擺擺手說：“本來就斷墨了，你們隨便用。”
段曉曉先用手指在雪人臉中央鉆了個洞，才小心翼翼地把筆插進去。弄好以後，倒是挺合適，只不過有點滑稽。
“哈哈哈哈哈——祁憶良你真是天才。”王瑤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用力拉著祁憶良的手表示感謝。
剩下三個人也都笑了，李瓊華捂著嘴，因為笑個不停導致說話斷斷續續的：“我們，我們拍個照吧，這，必須永久保存，哎呀我不行了哈哈哈哈——”
王瑤一拍腦門，說道：“我們去找老李，求他給我們拍。”
“啊？”段曉曉有些吃驚，“他……不會同意的吧？”
“誒，咱們求求他，不行再另說，”王瑤抓住李瓊華的胳膊，“我們去啦，曉曉你在這看著點。”說著就跑遠了。
看這樣子，段曉曉只能無奈地揮揮手，朝遠處的人影喊道：“快點回來！”
墻角處只剩下她們兩個人，場面驟然安靜下來，祁憶良訕笑一下，思索著要不要找個話題聊聊天。段曉曉也笑了笑，張開嘴似乎想說什麽：“你……”
“祁憶良！你怎麽在這躲著啊！”張一然由遠及近的喊聲硬生生地把段曉曉即將出口的話斷成兩半。他像一團火一樣，“呼——”地燒過來，拉上祁憶良就跑。她沒反應過來，連句“再見”都忘了跟段曉曉說。
“快跑！”張一然拽著祁憶良的胳膊不放。
段曉曉看著他們呼嘯而去，楞了幾秒，緩緩把嘴閉上。算了，反正祁憶良剛才應該也沒註意，還是不說了。
祁憶良跟著他跌跌撞撞地跑了一段路，終於找到機會開口問道：“跑什麽？”
“林霏開要殺人了！不跑等死啊。”張一然呼哧呼哧地說。
她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確實有兩個人影，看輪廓大概是林霏開和江雲歸，祁憶良無奈地笑了笑，嘴裏灌進一大口風：“她追的是你，拉著我跑幹嘛？”
張一然不語，只是一味地埋頭狂奔。祁憶良也懶得再問，跑就跑吧，又不會少塊肉，便任由他扯著自己的衣袖。
那邊剛跑開沒多久，王瑤和李瓊華真把李林請了下來，還帶回來一個好消息——第一節課不上了，年級主任大發慈悲，放他們在樓下打一節課的雪仗。
“曉曉，你臉怎麽這麽紅啊，是不是凍著了？”李瓊華盯著她說。
“啊？有嗎？”段曉曉趕忙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有點熱，她抿抿嘴說，“可能是吧。”
王瑤也說：“不行你把帽子戴上，可別感冒了。”
李林找好角度，扭頭招呼她們說：“來，跟你們堆的雪人合個影。”
“不，不行了。”祁憶良掙開張一然的手，停下了腳步，彎著腰咳嗽幾聲，擺擺手說道。
張一然四處張望一圈，沒看到林霏開的影子，可能是甩開了，不過，還是小心點為妙。他指著不遠處說：“我們上那邊去躲躲。”
祁憶良本來想說自己已經完全動不了了，張一然猜出她的心思，趕快補上一句：“幾步路就到，很快的。”
“……好吧。”祁憶良只好跟上。
穿過一片幹枯的草叢，轉過兩個拐角，就在她要失去耐心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鐵質秋千架，上面落滿了雪，像電視劇裏那種精致的秋千搖椅，不過已經銹跡斑斑了，周圍是一些常青灌木，遠處可以看到人工湖的一角。
祁憶良摸了摸秋千，喃喃地說：“學校裏還有這種地方。”
“沒想到吧，我高一有一回在湖邊亂轉發現的，”張一然用腳踢開積雪，掃出一片空地，“很隱蔽吧。”
“好像也沒有那麽隱蔽。”祁憶良指指前方路燈桿上的一個攝像頭。
“咳，當然，學校裏嘛……”張一然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祁憶良看到幾塊青綠的磚石，蜿蜒著伸向湖的方向，一排木質的藤蔓花架立在秋千上方，像傘骨一樣撐開。
張一然註意到她的目光，跟著解釋道：“春天的時候這些架子上全是花和葉子，特別漂亮，就像在公園裏一樣……只不過蟲子很多，這一點挺煩的……”
“我知道，就像——秘密花園。”祁憶良輕輕地說，眼睛裏閃爍著奇異的光彩，仿佛已經看到了這裏春天來臨鳥語花香的景象。她把濕了的手套摘掉，伸手觸碰秋千上的積雪。
它在接觸手指的瞬間融化，祁憶良突然想，這雪如果永遠下不完就好了。
張一然望著她，不忍心打擾，但是——他看了眼手表，不得不開口提醒：“快上課了，我們走吧。”
祁憶良點點頭，他們肩並肩往回走，恰巧在教室門口碰到林霏開，她滿身滿臉的雪，活像在雪地裏滾了一圈，看見他們兩個，她有些惱火地跺了跺腳：“你們跑哪兒去了？半天找不到人。”
祁憶良正要開口，張一然搶先一步回答：“找不著就對了，這是個秘密。”他沖祁憶良眨眨眼睛。
“算了，可惜你們沒看見，”林霏開抖落羽絨服上的雪屑，邊走邊說，“剛才教導主任到下面拍照，不知道誰起的頭，大家圍成一圈沖他砸雪，都快把他給淹了。”
“這麽好玩？有現場視頻也行啊……”張一然果然被吊起了胃口，遺憾地嘆口氣，搓搓凍僵的手。
江雲歸已經安安穩穩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半點看不出剛才瘋跑的樣子，不過仔細觀察，他衣服上有很多水漬，應該是雪化了以後留下的，張一然盯著他問：“你人緣什麽時候跟林霏開一樣好了？”
江雲歸沒回答，張一然正要追問，譚娜夾著課本走進了亂哄哄的教室。往常她看到這種情形都要發脾氣的，今天卻只是咳嗽一聲，敲了敲講桌，等大家慢慢安靜下來，她微微一笑：“今年的初雪，是不是很美？玩得高興嗎？”
沒等學生們回答，譚娜自顧自地說下去：“你們看到下雪，第一反應是興奮，可是我小時候，冬天最害怕下雪。因為家裏窮，我們那個破屋的房頂有洞也沒錢修，就拿茅草蓋著，晴天不要緊，一下雪就容易被壓塌，風啊雪啊就從洞裏灌進來，真冷，我當時做夢都想當泥瓦工，這樣就能把那些洞都填上。”
譚娜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繼續說：“後來我十七歲去學校工作——”
“這麽早？”有人在底下驚呼。
她解釋道：“當時村子裏的小孩出路並不多，一條是讀書考學，一條是當兵。對我來說，幾乎都走不通，入伍招的女兵很少，選不上；想讀書，家裏供不起，送男孩考學都沒錢，更別說一個女孩子了，所以哪怕我成績好，也只讀到初中就輟學了。”
“輟學後先是在家裏幹農活，後來運氣好，有人幫忙，我當了民辦老師——也就是我剛才說的十七歲去學校工作，幹了五六年，有個機會，我抓住，就轉正了。”譚娜的語氣中包含著莫名的情愫，祁憶良說不清那是什麽，只感覺沈甸甸的，像一個人的命。
“轉正需要去鄉裏的學校上班，不能呆在本村的小學了，我就用攢了幾年的錢買了輛自行車，老式的、帶橫梁的那種，然後為了省住宿費，每天早晨四點起來，騎十六裏路的車去學校，也就是八公裏。中午飯吃從家裏帶的幹糧——當然也是為了省錢。”
“那天早晨下大雪，沒辦法，必須去上課，我騎一會推一會，到實在難走的地方就抱起車子扛過去，路上摔了好幾跤，快到鄉裏了，碰到我愛人——那個時候還不是啊，當時我們倆第一次見，他看我一身泥，怪可憐的，非得用拖拉機把我送到學校，我說我快到了用不著，說了很多遍，最後還是沒拗過。在車上我就想，小夥子人挺好，就是犟得像頭驢，”說到這裏，譚娜臉上浮現甜蜜的笑容，“後來我才知道，他是從鎮上新來的幹部，怪不得穿那麽板正。”
“哦喲——”班裏響起了起哄聲，王瑤忙不疊地問：“後來呢？在一起了嗎？”
“是不是傻，都說了愛人了。”李瓊華小聲說。
“行啦，所以，你們現在有這麽好的條件，一定要好好珍惜——聊了這麽久，手也暖和過來了吧？打開課本，翻到九十三頁《過秦論》！上節課講到哪了？”
“秦人開關延敵……” 趙曉彤的聲音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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