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關燈
第 17 章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通過張一然不懈的努力,林霏開和江雲歸似乎都已經逐漸原諒他了,當然,出成績在這一過程中發揮了不可忽視的作用。(註1)

具體還得從出成績那天下午說起,吃完晚飯,張一然自己去辦公室找潘穎問數學晚自習的任務——這是他和祁憶良的分工,如果老師沒有提前說準,他倆就輪流去辦公室拿任務。

好巧不巧,潘穎不在,桌子上只有一個紙條,張一然拿紙條的同時順便掃了眼辦公桌,這一眼就看見了壓在課本下面、露出一角的、高度疑似成績單的A4紙,張一然顧忌著辦公室裏還有其他老師,不敢有什麽大動作,只是悄悄地用兩根手指捏住成績單,輕輕地把它夾出來。

他擔心潘穎過一會兒還來上班,沒有直接把它拿走,粗略地看了看之後,掏出隨身攜帶的筆,在左手心記下了自己和幾個重要的人的成績。

回到教室,林霏開和祁憶良都在,江雲歸不見人影。張一然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先跑到講臺上寫好自習任務,才坐回座位,林霏開正好在跟祁憶良說成績的事,張一然整理好表情,豎起耳朵在旁邊偷聽兩個人的對話。

“聽說今天下午出成績,班主任手頭已經拿到了。”林霏開的消息一向靈通,但也就僅限於此了。

“是嗎?那說不定今晚最後一節自習就要開班會說成績了……”祁憶良的消息一向閉塞,不過她不是心急的人,晚知道點也無所謂。

張一然瞅準時機,又湊過去插話:“今晚肯定會公布成績的,相信我。”

林霏開狐疑地看著他,祁憶良轉過頭來問:“你怎麽知道?”

張一然晃晃自己攥緊的左拳,邪魅一笑:“我不光知道這個,我還知道你的成績呢。”

這話是對祁憶良說的,可他的眼睛盯著林霏開,林霏開也知道張一然是什麽意思,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心裏卻打起了鼓:莫非他真知道?

“多少?”祁憶良不疑有它,略帶緊張地望向他的手。

張一然嘿嘿一笑:“你考了咱們班第一,年級五十三名。”

?!祁憶良被這消息砸了個眼冒金星,她從來沒有考過這麽高的名次,一時只覺天旋地轉,樂極生悲,本來就沒坐穩,這下差點從凳子上掉下來,幸虧張一然眼疾手快護了她一把。

“你不是在騙我吧?”緩過神來,她第一句話就是向張一然確定消息的真實性,生怕被誆了。

“真的真的真的,”張一然點頭如搗蒜,語氣堅定表情嚴肅,就差指天發誓,“你語文126,數學127,英語……”

“好了我信了,”祁憶良咽了口唾沫,拍拍張一然的胳膊示意他不用再說了,“我去洗把臉。”

祁憶良如夢似幻地走了,看她的樣子,張一然由衷擔心她會一頭創到門框上。

沒有祁憶良在中間隔著,林霏開和張一然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想先說話,好像先開口就意味著示弱一樣,最後還是林霏開憋不住了問道:“我考了多少?”

“你猜~”張一然又開始犯賤了。

林霏開幹脆利落地把頭扭過去:“不想說拉倒。”

“哎哎哎,我錯了,姐你原諒我吧,姐,你是我親姐。”張一然光速認錯,他往前挪動到祁憶良的座位上,把左手伸過去,一臉誠懇地求饒。

林霏開經不住誘惑,伸長了脖子,頭剛探過去,他的手卻又攥成了拳頭,林霏開不滿地擡眼,張一然咧著嘴扯出一個緊繃繃的笑,聲音也跟著小心翼翼地發緊:“那天的事,你原諒我了嗎?”

“原諒了原諒了。”林霏開懶得和他扯皮,幹脆把之前的過節翻過篇兒去,本來就不是啥大事,更何況她現在還急著了解更重要的東西呢——

“這樣啊……還行。”林霏開邊看邊自言自語。這次雖然名次一般,好歹比暑假期末考試進步了,她在心裏盤算著,但是因為高一暑假那次考得太差,所以爸媽很可能還會不滿意,而且她跟祁憶良之間隔了四個人,按李林的規矩,她倆想繼續坐一塊兒恐怕就不容易了,林霏開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張一然揚起眉毛,有點得意地說:“怎麽樣,我還是挺有用的吧。”

林霏開瞥他一眼,他如果有尾巴,這時候得翹上天了,林霏開就不樂意看張一然這副嘚瑟樣,於是出言譏刺:“那天的事我原諒了,今天的事兒,我可還記著呢!”

“啊?我今天幹什麽了?不是你耍賴皮!哪有這樣的——”張一然瞠目結舌,果然,他就不應該指望林霏開能大度一回饒過他,正要撒潑打滾,但是祁憶良在這節骨眼上走進了教室,張一然只能氣鼓鼓且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有了前車之鑒,張一然沒有跟江雲歸賣關子,當然,主要也是因為他跟林霏開很熟但是沒那麽了解江雲歸,如果亂作容易把自己作死。

江雲歸平靜地看完了自己的成績,惜字如金地說:“謝謝。”

張一然本來還想多說幾句,看這樣子只好悻悻地閉上嘴,什麽啊,他還以為江雲歸考班裏第五會很高興呢,結果就這個反應?沒意思。

還是祁憶良好玩,自從聽了這個消息,從剛開始的震驚裏緩過神來以後,祁憶良看起來還算風平浪靜,實際卻魂不守舍,化學自習課做了份專項練習,錯了好幾個空,一點不像她平時的風格。趁著課間的功夫,張一然忍不住問:“你好像不太高興?”

祁憶良沒想到張一然會突然這麽說,一時楞住了,支支吾吾地答:“沒有……我很高興,就是……”

“就是什麽?”

“國慶上課的時候,我聽說這次月考那些平時不來上課的奧賽生也會來,但是——也不知道是假消息還是臨時改了。”

張一然覺得疑惑:“這不挺好的嗎,他們如果來考試,你就可能考不了第一了。”

祁憶良抿了抿嘴沒說話,張一然又問:“難道你不想考第一嗎?”

“我,我想,但是……”

張一然感覺祁憶良說話像擠牙膏一樣,推一下走兩步,不推就沒有,他只好再擠一擠:“但是什麽?”

祁憶良眼光閃爍,看看他又看看地,就這樣來回打量,仿佛在猶豫要不要對張一然說實話,最終下定了決心說道:“你可能會覺得很奇怪吧……我擔心下一次考不了這麽高。”

張一然哭笑不得:“這有什麽的?成績有起伏很正常啊——奧,是因為你媽媽?”他難得聰明,靈光一閃,想到了些往事。

祁憶良點點頭,趴在桌子上,默默地擺弄自己文具袋上的小掛件,這下輪到張一然擠自己的牙膏了,他不知道說什麽好,憋了半天安慰了一句:“沒事的,下次考試還早著呢。”

他們三個的爸媽裏,祁憶良的媽媽方萍對學習成績的要求最嚴格,嚴到甚至有點變態的程度。考得好是天經地義,考不好是罪該萬死;進步是理所應當,退步是豈有此理。

張一然想起上小學的時候,期末考試結束,林霏開拉著他到處亂竄,唯獨祁憶良被關在家裏改錯題,小學能出什麽特別難的題呢?犯的錯誤也無非就是語文寫了錯別字或者數學計算粗心,她會讓祁憶良把錯字或者那首寫錯的古詩抄四五十遍,然後數學方面找類似的計算題反覆練反覆算,折騰好幾天才肯罷休。

大概是某一年的暑假,當時在飯桌上,媽媽問他怎麽不跟祁憶良一起玩,他說祁憶良在家裏改錯題,爸爸邊盛飯邊嘆了口氣:“方萍對小孩逼得也太狠了點,放假了就好好歇歇,祁憶良才六周歲吧,本來生日就小,至於這樣嗎。”

“她上學那會兒就這樣,什麽都想做到最好,自己要強,孩子更不能落後。”

“難為她找了這麽個對象……我看憶良那孩子性子隨她爸,不爭不搶的,話不多。”

“嗐,她爸也是個神仙,人確實老實,就是太悶了,不該講的話不說,該講的話也不說,孩子一點不管,就丟給方萍帶,我頭一回見這種人。”

“你不就喜歡這樣式的麽,老實聽話,錢全上交~”

“誰喜歡這樣的了?少張嘴就來。錢是都在方萍手裏不假,你以為她能隨便花?家裏日常的開銷,小孩上學,人情往來,全靠她一個人撐著,哦對,還有自己的班要上,也不怨不得人家心焦……”

二年級的寒假,祁憶良考了雙百,那應該是最開心的一個假期了,難得沒有錯題要改,作業也不多,她們三個人幾乎整天湊在一起。

後來科目多了,錯題也多了,方萍不再堅持一定要祁憶良抄寫幾十遍,轉而給她買題,買很多很多題,雖然明顯做不完,但是方萍似乎不知道節制,就像給祁憶良買衣服、買吃的,一定要超量才收手。

買這些的時候,祁憶良的意見是最無關緊要的因素,媽媽當然最了解自己的小孩了,而且媽媽一定是這個世界上對自己的小孩最好的人,她買的東西,怎麽可能不適合祁憶良呢?哪怕祁憶良明確地說“不要給我買這個”,她也不聽,久而久之,祁憶良幹脆就放棄了。

|||

“你想第五個選座位?為什麽?”李林神色古怪地盯著祁憶良。

昨天最後一節晚自習他公布了成績,並且提醒學生們這周末會找個合適的時間把座位換了,讓他們提前想好自己坐哪裏,過兩天晚自習的時候再統計,剛著重強調了嚴格按照考試名次的順序來,結果這就有想打破規則的人找來了,還是班裏第一。

祁憶良抓著校服外套的拉鏈,無意識地拉著它上下移動,囁嚅著說:“我想跟林霏開坐一起。”

李林“哦”了一聲,右手抓過成績表來,左手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說:“第五名是江雲歸,你想怎麽個調法?是你跟江雲歸直接交換順序,還是前面這四個人往前順延一位,你插在江雲歸和林霏開之間?”

“額,”祁憶良果然卡殼了,一看就是沒想這麽多,期期艾艾地說,“都,都可以。”

“都可以?他們樂意嗎?”

祁憶良趕緊點點頭:“嗯,我問過林霏開和江雲歸了。”

李林笑了一聲,想到這孩子考得很好,平時又比較內向,還是盡量委婉地說:“是這樣,我昨天剛說了嚴格按月考名次來,在你之前也有幾個同學來找我想通融通融,我都沒答應,你說現在要是允許你改順序,那他們會怎麽想?”

祁憶良低頭不說話。

“不太好看,是吧……咱們這個規矩第一次實行,還是先照著原樣來比較好,以後考試多了,如果再有類似的事,你來找我,我看看情況,行吧?”

班主任都這麽說了,祁憶良還能幹什麽,只能老老實實地點頭稱是,然後趕緊溜了,李林搖搖頭,把成績單放到一邊。

“怎麽樣怎麽樣?他答應了沒有?”林霏開自從祁憶良出去就一直盯著教室門口,一見人回來就迫不及待地湊上來。

“沒有……”祁憶良垂頭喪氣地坐下,把李林的話大概覆述了一遍。

“就是這樣,”最後她總結道,“肯定沒希望了。”

江雲歸見狀湊過來安慰道:“沒事兒,你們兩個名次挨得挺近的,應該能坐一塊,反正我和張一然都不會搶你旁邊的位置。”

林霏開若有所思,掰著手指頭數算了一下說:“那就剩下兩個人了嘛,我去跟他們說說……”

“哎別了別了,”祁憶良趕緊扯住她,小聲地勸,“你是班長,這樣做別人可能會嚼舌根的。”

“誰敢嚼?!”林霏開立刻拉下臉來,看那樣子似乎馬上就要去找人幹架了,祁憶良連忙順著毛哄:“不是真的,我只是擔心,你也知道我愛胡思亂想嘛,小心點準沒錯……”

林霏開炸的毛被捋順了,說道:“好吧,聽你的。可是你不是害怕跟不熟的人坐一起嗎?萬一他們兩個裏有人——”

“要不這樣,”在旁邊聽了前因後果的張一然插話道,“既然你主要是怕跟不熟的人相處,也可以我坐你旁邊啊,我是第二,咱們之間沒有別的人隔著了,肯定沒問題。”

另外三個人齊齊看向他,江雲歸率先附和:“是個好主意,能保證萬無一失。”

聽到有人同意,祁憶良也覺得這主意好像不錯,她點點頭,還不待開口,林霏開抱著胳膊質疑道:“張一然,沒看出來啊,你什麽時候這麽樂於助人了?”

張一然反唇相譏:“我向來如此,誰跟你似的,動不動就要威脅別人。”

“我怎麽了?你說清楚!”

“不知道是誰剛才在哪兒嚷嚷‘誰敢’,聲音大的嘞,整棟樓都能聽見。看來某些人不僅——”

“好了好了,就這樣吧,”對話裏的火藥味越來越濃,祁憶良見勢不對,趕忙出言打岔,避免戰事進一步激化,“我打算坐在右邊第三排靠中間過道的那個位子。”

“哦好。”張一然應下了,林霏開冷哼一聲,扭過頭去,張一然也懶得多說,兩個人就此偃旗息鼓,林霏開小聲地囑咐祁憶良:“以後還有好多次考試呢,你也不要太抗拒了,跟陌生人相處沒多難的……”

幾天後,李林找了個吃晚飯的時間,大家鬧哄哄地抱著桌子推來拉去,換位置的事塵埃落定,祁憶良和張一然同桌,張一然前面是林霏開,林霏開右邊是江雲歸,林霏開本來考慮過要不要坐在張一然右邊,但是張一然直言受不了她亂糟糟的桌子,這句話提醒了她,林霏開也記起兩人初中短暫同桌時的雞犬不寧,遂作罷。

|||

“張一然!別睡了下去跑操了!”下了大晨讀,祁憶良拿起小單詞本,看張一然還倒在桌子上,趕快用力推了推他。

“嗯?晨讀完了?”張一然揉揉眼睛,慌裏慌張地從座位上竄起來,跟著人群下了樓。

一班的位置很好找,西操場一進門就是。一中的學生太多,為了錯峰吃飯、放學、跑操,高一二三的時間表不一樣,而且同一年級內部還會再細分,比如高二的所有學生雖然都在同一個時間段跑操,但是地點不一樣,一二級部在西操場,三四級部在東操場,饒是這樣,操場依然有些擠,捉襟見肘,左支右絀。

張一然低著頭混在同學堆裏,突然發現自己沒帶用於背誦的小本子,周圍都在背,就他沒事幹,這有點過於顯眼了。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見李林似乎快走過來了,左翻翻右掏掏,從校褲口袋裏找出來半片衛生紙,如獲至寶般捏在手裏,眼睛盯著半遮半掩的掌心,嘴裏胡亂嘟囔著什麽“爾來四萬八千歲”“abandon”“3X-20=40”“HCl+HClO......”“F=qvB”“內分泌器官或細胞分泌激素進行調節是激素調節”,竭力掩飾著自己實際上兩手空空的窮困境遇,引得身邊同學紛紛側目,夾雜著零星的笑聲。

萬幸,也不知道是因為他演技好還是因為李林眼神差,最重要的估計還是因為他處在六人一排的跑操隊伍的中間,總之成功蒙混過關,堅持到了吹哨子,大家都把小本子揣在兜裏,比較大的資料幹脆就扔到跑道外的地上,擡頭挺胸,雙手攥拳,伴著“一、二、三、四”的跑操音樂邁開了腳步。

吹著迎面而來的冷風,張一然感覺自己清醒了些,不由得又在腦袋裏把校領導和發明密密麻麻矩陣式跑操的人罵了一遍,李林人還算比較好,不要求學生必須前胸貼後背,他高一的班主任是真變態,以培養團結意識和集體榮譽感為借口,班級方陣都快被壓縮成人體蜈蚣了,他至今仍記得前面男生短發上的頭皮屑和頭油味,幸好現在已經脫離了魔爪……

正想著,李林突然大叫一聲:“註意排面!”張一然的思緒被硬生生拽了回來,如果沒記錯的話,前面的路有點崎嶇,是事故多發地,他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摒棄雜念,小心地調整著本就邁不開的步伐,竭力避免踩到別人或者被別人踩——

“臥槽!”怕什麽來什麽,張一然踩到了前面同學的鞋,又快又準,一腳就給人踩掉了,那名倒黴的男生忍不住口吐芬芳,趿拉著鞋跑了兩步,從人墻之間的縫隙裏鉆出去了。

張一然十分愧疚,流下了悔恨的汗水,那人很快又擠進來了,一出一進給隊形帶來了微小的混亂,很快又被彌合;跑道旁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兩個手握小冊子站著背書的人,是每個班請假不跑的同學,雖然請了假,但也不能呆在班裏,只能杵在操場上充當路標。

左後方的某個男生仿佛哮喘發作,呼哧呼哧的聲音讓人心驚肉跳,感覺隨時都會暈倒。李林又大叫一聲:“前面有打分的!都大聲點喊口號!”

同學們紛紛抖擻精神,雖然心裏不情願,嘴上還是得拼了老命地喊:“一班學子,自強不息!協力同心,永爭第一!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兩圈跑完,大家在開始的位置停下來,有的長籲短嘆抱怨連連,有的手扶膝蓋面色蒼白,有的大汗淋漓以掌作扇,有的鬼鬼祟祟意圖逃竄,隊伍有些散亂,眼看就要分崩離析,關鍵時刻,李林又又大叫一聲:“都別說話!”

大家都老實了,呆在原位等通知,遠處傳來不知道是誰的聲音:“五班和十七班留下!其它班解散!”李林揮揮手,同學們松一口氣,作鳥獸散。

張一然把校服外套的拉鏈拉開,邊擦汗邊爬樓梯,用的正是剛才冒充背誦資料的半片衛生紙,爬到三樓,有一只手拽住他的衣角——是祁憶良,她的臉紅撲撲的,氣喘籲籲地說:“下節課,上數學。”

張一然一拍腦袋:“我差點忘了。”倆人一起拐個彎走向數理辦公室,潘穎果然還沒來,祁憶良拿起小蜜蜂,張一然抱著課本練習冊試卷等資料,回到班裏,張一然問:“布置什麽課前任務?”

祁憶良邊把東西擺在講臺上邊回答:“我記得這節要講新課了,讓他們先預習吧,反正老師就算遲到也不會超過五分鐘。”

張一然比個“OK”的手勢,摸出一根粉筆把任務寫在黑板上。潘穎每逢上午第一節課有30%的幾率遲到,所以祁憶良和張一然必須在跑操結束後去趟辦公室,如果她不在,就要把她的東西拿到教室裏,然後自己商量著布置個任務,讓同學們有事做不至於亂起來,這算是數學老師與課代表之間一個不成文的約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