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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特別篇(不含主線)[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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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特別篇(不含主線)

系統提示音在耳邊響起時,沈殊正靠在冰涼的石墻上擦拭他的匕首。血跡順著漆黑刃面滑落,在蒼白的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一如古堡窗外那輪永不墜落的血月。

“恭喜玩家沈殊、謝策舟、驚回、雲時幼成功通關副本,獲得十天休整期。恰逢七夕佳節,系統為各位準備了特別度假區,祝您假期愉快。”

十天。沈殊垂下眼睛,將匕首插回腰間的鞘。比起之前每次通關後的幾天假期,這次確實慷慨得反常。在無限流世界裏,異常往往意味著危險,即便是看似甜美的贈禮,也可能包裹著致命的毒藥。

“沈殊!”低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破了他的沈思。沈殊回頭,看見謝策舟向他走來,作戰服袖口撕開一道口子,隱約可見底下的繃帶。血跡從繃帶裏滲出來,染紅了淺灰色的布料。

“受傷了?”沈殊皺眉,伸手抓住謝策舟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指尖因為長期握刀而生著薄繭。

“小傷。”謝策舟滿不在乎地擺擺手,眼睛亮晶晶的,“十天假期!聽說這次是海濱度假區,有真正的海。你記得嗎?上個副本裏我說過想看看真實的海。”

沈殊嗯了一聲,從口袋裏摸出一管傷藥遞過去。

這是他在某個醫療副本中獲得的稀有道具,能夠快速愈合傷口而不留疤痕。謝策舟接過時,指尖不經意擦過沈殊的手掌,兩人都頓了一下。

電流般的觸感從接觸點蔓延開來,沈殊幾乎要縮回手,卻強自鎮定地保持原狀。

“謝謝。”謝策舟笑起來,眼角微微下垂,像只得到獎勵的大型犬。

他熟練地擰開藥膏,單手塗抹在傷口上,仿佛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傷痛與護理。

沈殊移開視線,望向正在逐漸消散的古堡走廊:“驚回和時幼呢?”

“她們先出去了,說要去買七夕特供的巧克力。”謝策舟一邊整理繃帶一邊說,“驚回還說,既然是系統給的七夕主題假期,不過白不過。”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幾分,“沈殊,七夕……你想怎麽過?”

沈殊沒有立即回答。

他和謝策舟組隊已經過了幾個副本,從陌生人到生死相托的戰友,關系早已越過安全線,卻始終卡在最後一步。

不是沒有過心跳加速的時刻——謝策舟為他擋下致命一擊時,鮮血濺在他的臉上卻還對他微笑時;深夜守夜,肩並肩靠在一起分享體溫時;一次高難度通關並受傷後,謝策舟心疼地抱住他,嘴唇幾乎擦過他的耳垂時。

但每次都在即將捅破窗戶紙的前一刻,有人退縮了。通常是沈殊。

副本世界不適合柔軟的情感,每一次心動都可能成為致命弱點。這是沈殊多年來恪守的生存法則。

“走吧。”沈殊最終說道,聲音比預期中要柔和許多,“去看看海。”

……

系統準備的度假區出乎意料地精美。

真實陽光灑在白色沙灘上,藍綠色的海水輕輕拍岸,空氣中是鹹濕的海風氣息,完全沒有副本裏常有的那種虛假感。

遠處海天一色,幾只海鷗在空中盤旋,發出清脆的鳴叫。

“這比上次的森林度假區強多了!”驚回拉著雲時幼的手轉了個圈,長發在海風中飛揚,“還有獨棟小別墅!系統這次太大方了,該不會最後一天來個大海嘯吧?”

雲時幼輕輕捂住她的嘴:“別立flag。”她的目光卻同樣閃爍著驚喜。

在生死邊緣掙紮太久,這樣的寧靜美好幾乎讓人不知所措。

四人的住所是兩棟相鄰的濱海別墅。

沈殊自然和謝策舟分在同一棟,驚回和雲時幼住在隔壁。別墅內部裝修精致,落地窗外就是無垠海景,臥室裏擺放著新鮮的花束,仿佛真的是來度假的普通游客。

“晚上有七夕夜市!”雲時幼查看系統提示,“有特殊任務和獎勵。看起來不強制參加,但獎勵很誘人。”

謝策舟看向沈殊,眼睛裏的期待幾乎要溢出來:“一起去看看?聽說有各種小吃和游戲,就像真正的七夕祭典一樣。”

沈殊點頭。

他其實不喜歡熱鬧,但在副本世界裏,能安心享受熱鬧的機會太少了。

更何況,謝策舟的眼神讓他難以拒絕。

傍晚時分,四人沿著海灘走向夜市區域。

夕陽將天空染成橙紅色,雲層鑲著金邊,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不真實。驚回和雲時幼手牽手走在前面,不時低聲交談著什麽,然後一起笑起來。

她們的關系在團隊中不是秘密,那種毫無保留的親密與信任,常常讓沈殊既羨慕又畏懼。

謝策舟看著她們的背影,忽然輕聲對沈殊說:“她們這樣挺好的。”

沈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夕陽為驚回和雲時幼的身影鍍上金邊,她們的手指緊緊交纏,如此自然而不設防。

在朝不保夕的副本世界裏,這種聯結既是一種力量,也是一種軟肋。

“嗯。”沈殊應道。他心裏明白謝策舟在暗示什麽,卻不敢接話。

謝策舟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幾乎被海浪聲淹沒:“有時候我覺得,我們可能沒有明天,所以今天想說的事情,不應該拖延。”

沈殊的心臟微微收緊。他假裝沒有聽見,加快腳步走向已經亮起燈籠的夜市。

……

夜市比想象中還要熱鬧。

各式小攤沿路排開,賣著各種小吃和手工制品,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香氣和歡快的音樂。

最引人註目的是中央區域的一棵巨大的祈願樹,上面已經掛滿了寫著字的木牌,在晚風中輕輕碰撞,發出悅耳的聲響。

“系統提示說,完成七夕特殊任務可以獲得稀有道具。”驚回查看面板,“好像是...兩人一組參加幾個小游戲,積累積分兌換。”

雲時幼立刻舉手:“我和阿回一組!”她眨眨眼看向沈殊和謝策舟,“你倆一組沒問題吧?”

謝策舟看向沈殊,眼神灼熱:“殊哥,我們也參加吧?聽說獎勵裏有高級治療藥劑,下次副本說不定能救命。”

沈殊看著謝策舟亮晶晶的眼睛,那句“不”字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他輕輕點頭,註意到謝策舟瞬間亮起來的表情,心裏某處柔軟的地方被觸動。

……

第一個游戲是“心跳同步”。

每組參與者需要同時將手放在測試儀上,保持心率在同一頻率以上並持續一分鐘。

驚回和雲時幼輕松完成。她們相視一笑,心率監測屏上的曲線幾乎重疊,引來周圍一陣羨慕的驚呼。

輪到沈殊和謝策舟時,情況變得棘手。當謝策舟的手覆上沈殊的手背,沈殊感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監測屏上,兩條曲線像瘋了一樣上躥下跳,完全不同步。

“放松,小殊哥哥。”謝策舟低聲說,呼吸擦過沈殊的耳廓,帶來一陣戰栗,“你在想什麽?心跳這麽快。”

沈殊瞪他一眼,耳尖微微發紅:“別那麽叫我。”謝策舟知道他對這個稱呼毫無抵抗力,偏偏偶爾喜歡用它來撩撥他。

謝策舟笑得無辜,手指卻悄悄在沈殊手背上畫圈,故意使壞:“可是你心跳更快了哦。”

嘗試三次失敗後,他們終於勉強通過。

沈殊感覺比通關一個S級副本還累,全身緊繃,手心滲出細汗。謝策舟卻似乎很享受這個過程,笑容越發燦爛。

下一個游戲是“默契問答”。系統會問關於對方的問題,兩人需要寫出相同答案。

“沈殊最害怕什麽?”系統音響起。

謝策舟毫不猶豫寫下:“表面怕黑,實際怕孤獨。”

沈殊筆尖停頓。他確實怕黑,但從沒告訴過任何人副本中的黑暗讓他想起被遺忘的童年。而謝策舟知道的比他想象中多。他最終寫下:“黑暗。”

答案不一致,不得分。

“謝策舟最喜歡的食物是什麽?”

沈殊思考片刻,寫下:“糖醋排骨。”他記得有次副本結束後,謝策舟對著自己做的糖醋排骨眼睛發亮,一口氣吃了兩份。

謝策舟寫的是:“沈殊做的任何東西。”有一次在生存副本中,沈殊勉強用有限食材做了一鍋燉菜,謝策舟稱讚那是他吃過最美味的食物。

再次不得分。

幾個問題下來,他們的得分低得可憐。驚回和雲時幼卻幾乎答對了所有題目。

“沒關系,”謝策舟在最後一題後笑著說,“我們還有機會。”他的手自然地搭上沈殊的肩膀,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畢竟我們才相處七個月零九天,以後會更了解彼此的。”

沈殊怔了怔——謝策舟也數著日子。

最後一個游戲是“牽手迷宮”。兩人需要手牽手穿過一個黑暗的迷宮,依靠彼此指引找到出口。

迷宮內部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光點標識路徑。

謝策舟的手溫暖而有力,穩穩地牽著沈殊。在絕對黑暗中,其他感官變得敏銳——謝策舟的呼吸聲,掌心的溫度,偶爾貼近時傳來的體溫。

“左邊有障礙,小心。”謝策舟低聲提示,另一只手自然地護在沈殊腰後,防止他撞上突然出現的墻壁。他的動作流暢而自然,仿佛這個保護性的姿態已經演練過無數次。

沈殊任由自己跟隨謝策舟的引導。在黑暗中,他不必隱藏自己的表情,不必克制目光中的依賴與信任。有那麽一瞬間,沈殊想,如果迷宮沒有盡頭,就這樣一直走下去也不錯。

這個念頭剛閃過,前方就出現了亮光。出口到了。

他們的成績中等,勉強兌換了一瓶普通治療藥劑。驚回和雲時幼則獲得了一對情侶手環,可以感知對方的位置和生命體征。

“羨慕啊,”謝策舟半真半假地說,手指卻依然牽著沈殊沒有放開,“早知道應該更努力一點。”

沈殊沒說話,目光落在祈願樹下的一個攤位。

攤主正在雕刻木牌,供人們寫下願望掛上樹梢。他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下來,謝策舟立刻註意到了。

“想許個願嗎?”謝策舟輕聲問,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沈殊的手背。

沈殊搖頭,卻沒能移開視線。在無限流世界許願,聽起來既浪漫又可笑。但或許正是因為明天未必會來,今天的願望才更加珍貴。

……

夜深了,夜市人群逐漸散去。驚回和雲時幼先回別墅了,謝策舟卻拉著沈殊在海邊散步。

月光灑在海面上,碎銀般搖曳。海浪聲輕柔,與副本中的廝殺聲仿佛是兩個世界。遠處,祈願樹上的燈籠還在閃爍,像是一顆顆永不熄滅的星星。

“沈殊,”謝策舟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沈幾分,“我們認識多久了?”

“七個月零九天。”沈殊脫口而出,隨即懊惱地抿住嘴唇。這個數字他早已刻在心裏,卻從未打算說出口。

謝策舟眼睛亮起來,像盛滿了月光:“你數著日子?”他的嘴角揚起,帶著顯而易見的喜悅。

沈殊別開臉,耳根在月光下微微泛紅:“副本之間休整期都要記錄,這是基本生存意識。”

謝策舟笑了,不再追問。他們繼續並肩走著,手臂偶爾相碰,誰也沒有刻意避開。

沙子在腳下發出細微的聲響,海浪一遍遍撫平他們留下的腳印,仿佛要將這一刻的寧靜永恒地刻入時空。

“有時候我覺得,這個系統雖然殘酷,但也給了我們相遇的機會。”謝策舟輕聲說,目光投向遠方的海平面,“如果不是無限流世界,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遇到你。我會是個普通的上班族,朝九晚五,結婚生子,平凡地老去,永遠不會知道世界上有一個叫沈殊的人。”

沈殊沈默片刻,聲音幾乎被海浪聲淹沒:“遇到我不一定是好事。”

“是我最大的幸運。”謝策舟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沈殊。他的眼神在月光下異常認真,閃爍著沈殊不敢直視的情感,“小殊哥哥,我……”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沈殊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沈殊的眼神警惕地望向遠處的樹林,身體進入戒備狀態。

“有人。”沈殊低聲道。

謝策舟立刻收斂表情,同時感知四周。

片刻後,他放松下來,輕輕握住沈殊仍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是驚回和時幼。她們好像在……掛祈願牌?”

沈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在祈願樹下。雲時幼正將一個木牌掛上樹枝,驚回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她們低聲說著什麽,然後相視而笑。那畫面太美好,讓人不忍打擾。

沈殊忽然想起什麽,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木牌:“我剛才……順手拿了一個。”他說得有些猶豫,仿佛在為自己的行為找借口。

謝策舟驚訝地睜大眼睛:“殊哥,你想許願?”他的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的喜悅。

“不是。”沈殊下意識否認,卻沒能解釋為什麽拿了木牌。在謝策舟灼灼的目光下,他感到一陣罕見的慌亂。

謝策舟輕輕從他手中拿過木牌,指尖相觸時,沈殊沒有躲開。

“來都來了,”謝策舟笑著說,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寫一個吧。反正不管實現不實現,至少此刻的願望是真實的。”

兩人坐在沙灘上,借著月光各寫一句話。謝策舟寫得飛快,仿佛早已胸有成竹。沈殊卻猶豫良久,筆尖在木牌上空停頓多次,最終只寫下四個字。

他們一起將木牌掛上樹枝。謝策舟試圖偷看沈殊寫了什麽,沈殊擋得嚴嚴實實,耳根卻紅得可疑。

“不公平!”謝策舟抗議,嘴角卻帶著笑,“我給你看我的。”他大方地展示自己的木牌,上面寫著:“希望每個七夕都能和沈殊一起看海。”

心跳漏了一拍。沈殊移開目光,喉結輕微滾動。海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掩飾了眼中一閃而過的波動。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他最終低聲說,聲音幾乎被海浪聲淹沒。

謝策舟靠近一步,肩膀幾乎貼著沈殊的:“沒關系,我可以每年都許同樣的願望,直到它實現為止。”

回別墅的路上,謝策舟哼著不成調的歌,手指偶爾碰到沈殊的手背,像是無意的試探。海風溫柔,月光如水,每一步都踩在細碎的星光上。

快到門口時,沈殊忽然開口:“明年。”

謝策舟停下哼歌,側頭看他:“什麽?”月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陰影。

“明年七夕,”沈殊聲音很輕,仿佛怕驚碎了這脆弱的承諾,“如果還活著,再看海。”

謝策舟楞住了,隨即笑容在臉上綻開,比夜市所有的燈光都要亮。

他伸出手,這次不是無意間的觸碰,而是堅定地握住了沈殊的手指,指縫緊密相貼,掌心相貼。

“一言為定。”謝策舟說,拇指輕輕摩挲著沈殊的手背,“不只是明年。後年,大後年,每一個七夕,都要一起看海。”

沈殊沒有掙脫。他任由謝策舟牽著自己的手,指尖傳來的溫度一路蔓延至心臟,在那裏種下一顆小小的種子。或許有一天,它會有勇氣破土而出。

……

第二天清晨,沈殊被系統提示音喚醒。休整期還剩二十九天,外面陽光正好,海鷗的叫聲隔著玻璃傳來,顯得遙遠而安寧。

他走下樓梯,發現謝策舟已經醒了,正在廚房忙活。桌上擺著幾盤不太成形的煎蛋和烤面包,還有兩杯咖啡。謝策舟圍著圍裙的樣子有些滑稽,卻莫名讓人心暖。

“早安,”謝策舟笑著說,耳根微微發紅,“嘗試做早餐,結果不如預期。”他手上有一小塊燙紅的痕跡,顯然是烹飪戰爭的犧牲品。

沈殊拿起叉子嘗了一口煎蛋,鹽放多了,邊緣有點焦,但他慢慢吃完了。然後他拉起謝策舟的手,仔細查看那塊紅痕,從口袋裏掏出藥膏,輕輕塗抹上去。

“不錯。”他最終評價道,不知是指早餐還是指謝策舟為他做早餐的舉動。

謝策舟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他遞給沈殊一杯咖啡,糖和奶的比例恰到好處,正是沈殊喜歡的口味。

沈殊接過時註意到,謝策舟自己的那杯是純黑的,苦得讓人皺眉的那種——他記得沈殊的所有喜好,卻從不要求對方同樣了解自己。

陽臺門開著,海風吹起白色窗簾,帶來鹹濕的氣息。

遠處,祈願樹上的木牌在風中輕輕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其中兩塊挨得很近的木牌上,分別寫著:

“希望每個七夕都能和沈殊一起看海。”



“願勇氣多於恐懼。”

海平面之上,太陽正在升起,新的一天剛剛開始。

在副本世界的縫隙裏,愛情如同頑強生長的植物,即使明知可能沒有明天,也要在今天開出花來。

謝策舟的手悄悄覆蓋在沈殊的手背上,這一次,沈殊輕輕翻轉手掌,與他十指相扣。

心跳聲重合在一起,比海浪更加洶湧,比誓言更加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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