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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樂公寓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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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樂公寓4

沈殊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張日記紙條上。【3.23】的記錄透著一股絕望後的麻木,字裏行間仿佛散發著淡淡的寒意。

“從學生的角度來講,”謝策舟的聲音打破了沈默,冷靜地分析道,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森,“成績沒考好,第一反應往往是藏起來,避免讓父母看到...有時候,藏起來的東西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危險。”

朱樂淘恍然大悟地“奧奧!”了兩聲,隨即臉上又爬滿了更深的困惑,“可這得是多低的分數啊?我上學那會兒,成績個位數我都敢拿回家給我爸簽字,頂多就是挨頓揍。”他說著,不自覺地摸了摸屁股,仿佛還能感受到當年的疼痛。

“那只能說明你臉皮厚度驚人,或者說...你父親的管教方式比較傳統。”元佳在一旁涼涼地補充,同時警惕地環顧四周,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黑暗中註視著他們。

“元佳,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聽不懂嗎?要不要我用膠帶把你的嘴封上試試?”元佳說著,目光瞥向那卷詭異的膠帶。

朱樂淘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深吸一口氣,開始小聲地自我催眠:“好男不跟女鬥,好男不跟女鬥,好男不跟女鬥...尤其是不跟會威脅人的女鬥...”

……

不同於那兩人幾乎成為背景音的吵鬧,剩下的四人陷入了沈思,無形的壓力籠罩著他們。這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似乎都回蕩著那個女孩的焦慮,墻上的汙漬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扭曲的人臉。

“或許...會藏在床墊底下?”徐清時最先提出一個常見的假設,聲音在壓抑的空氣裏顯得有些微弱,“不過我得提醒各位,在很多恐怖故事裏,床墊底下總能翻出些...不該翻的東西。”

“NONONO,”許寧搖著食指,一副經驗老到的樣子,“那太低級了。如果是我,我會選擇抽屜的夾層,或者某本書的內頁裏——更隱蔽,更需要心思。”他頓了頓,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在昏暗光線下反著詭異的光,“當然,也有可能藏在墻裏,就像那些恐怖電影演的那樣。”

沈殊的行動力極強,立刻動手重新檢查書桌的所有抽屜,手指仔細地摸索每一個縫隙和角落。他甚至將抽屜整個抽出來,倒扣檢查底部。然而,別說試卷了,連一點多餘的紙屑都沒有——倒是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不明物質,讓他惡心地甩了甩手。

沈殊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我開始討厭這個副本了。”

謝策舟環顧四周,發現一包抽紙,抽了幾張紙,細心地為沈殊擦起手來。

一種徒勞無功的煩躁感混合著莫名的壓抑悄然蔓延。

……

“快看!那裏...又出現了一張紙條!”朱樂淘壓低卻難掩驚訝的聲音引得眾人立刻轉頭,只見那張原本空無一物的書桌桌面中央,如同變魔術般,悄然躺著一張嶄新的白色紙條。它出現得如此突兀,仿佛是從壓抑的空氣裏凝結出來的,邊緣還微微卷曲,像是被無形的手撫摸過。

謝策舟離得最近,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伸手拿起紙條,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他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隨即將紙條遞給了旁邊的沈殊,語氣凝重:“情況比我們想的要覆雜。”

【3.24】

【最終媽媽還是找到它了。我不應該藏在那裏的,媽媽只是幫我撿了塊橡皮就看到了...我真不該叫住她幫忙的。媽媽看完後,沒有像以前那樣發火,只是開始苦口婆心地勸我。只是這次,她不僅說了我的成績,還說了關於□□。她說現在□□這麽貴,我用的太多了,都快用完了,而且還是用在不正確的道路上。看著媽媽眼角的皺紋,我心裏沈甸甸的,好慚愧...我不該用這麽多,也不該把它藏起來的...昨晚我好像聽到床底下有聲音,像是有人在撕膠帶,哧啦哧啦的...一定是媽媽還在生我的氣吧。】

……

“謔,”朱樂淘忍不住又出聲,聲音有些發顫,“分數還不知道呢,現在又冒出來個神秘代號‘□□’?還有這詭異的膠帶聲...這副本是貞子開的吧?”他說著不自覺地往人群中間縮了縮。

“朱樂淘,你閉嘴行不行?沒看到兩位大佬正在思考嗎?很吵!”元佳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但她的臉色也有些發白,明顯也被日記中描述的詭異現象嚇到了。

不出所料,兩人又壓低聲音爭執起來,但這次帶著明顯的緊張感。

沈殊、謝策舟、徐清時、許寧:“...”四人默契地交換了一個“這隊伍帶不動”的眼神。

就在這時,沈殊感到手肘被身旁的人輕輕碰了幾下。他皺著眉轉頭,想問“幹嘛?”,卻看見謝策舟遞過來一卷透明的、用掉了大半的膠帶——那膠帶看起來再普通不過,但在這種環境下卻顯得格外詭異。

“是不是這個?”謝策舟問,聲音低沈。

“?”沈殊沒明白。

“紙條上被塗黑的部分,‘□□’,指的是不是這個‘膠帶’?”謝策舟解釋道,“‘用完了’,‘用在不正確的道路上’,‘藏起來’。膠帶符合這些描述。”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你聽——”他突然扯出一段膠帶,哧啦一聲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幾個人同時嚇得一哆嗦,“像不像日記裏寫的聲音?”

沈殊楞了一下,接過那卷膠帶。塑料卷筒冰涼,上面還殘留著一些使用時的黏膩感,讓人不舒服。這個聯想非常跳躍,卻又奇異地貼合日記裏那種模糊又具體的愧疚感和恐懼感。

他看著膠帶,忽然想起一個問題:謝策舟是從哪裏拿到的?他剛才明明搜查過附近。他用詢問的眼神看向對方。

“哦,就那個架子上,”謝策舟朝墻角一個不起眼的多層收納架擡了擡下巴,那架子在陰影中仿佛一個沈默的監視者,“放在最裏面一層,被幾本舊雜志擋住了。剛剛不知道怎麽回事,自己掉下來了。”他的語氣平淡無波,但眼神裏帶著一絲警惕,“好像有什麽東西故意把它推下來了似的。”

沈殊心裏掠過一絲不安——東西出現得未免太巧合了些。但他沒有深究,當務之急是解開謎題。他捏著膠帶,目光再次掃過房間,思考著那個女孩究竟會把一份讓她感到如此沈重愧疚的試卷藏在哪裏。用膠帶...粘在某個意想不到的地方?

“餵,元佳,”朱樂淘的思維又開始發散,試圖用說話驅散恐懼,“你說都上初中了,為什麽寫作業還需要用到橡皮啊?又不是小學生了。除非...除非她不是在擦鉛筆字,而是在擦什麽別的東西...”他說著自己先打了個寒顫。

元佳送給他一個白眼,但也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數學不用畫輔助線嗎?畫錯了不用擦?你上學的時候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還是說恐懼已經把你的常識都擠出去了?”雖然語氣嘲諷,但她也不安地瞥了一眼床底。

……

這看似毫無關聯的、屬於學渣的對話,卻像一道微弱的電光,瞬間擊中了沈殊!

橡皮...媽媽是因為撿橡皮才發現了藏匿點!

他猛地低頭,視線銳利地掃過書桌下方的地面。除了幾縷灰塵和之前看到的那幾張廢紙,就在書桌右腳旁邊,靜靜地躺著一塊半舊的、白色的繪圖橡皮——它擺放的位置太過刻意,就像是剛剛被人從桌面上碰掉下來一樣。

沈殊立刻在那塊橡皮前蹲下身。從這個極低的角度仰視書桌底部,視角徹底改變了——他看到了!

就在抽屜下方的陰影裏,一小截透明的膠帶隱隱反著微光,巧妙地將一個折疊起來的、邊緣有些磨損的紙方塊,粘在了木質隔板的背面。那個位置極其刁鉆,除非像現在這樣幾乎趴在地上,並以特定角度觀察,否則根本不可能發現。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膠帶粘貼的方式異常工整,甚至帶著一種偏執的仔細,與整個房間的壓抑感完美契合。

沈殊擡起頭,恰好對上了謝策舟投來的目光。對方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早有所料,又像是帶著點玩味的欣賞,總之...在沈殊看來有點欠揍——尤其是在這種恐怖氛圍下。

“看什麽看。”沈殊沒好氣,試圖掩飾自己剛才一瞬間的心跳加速。

“沒什麽,”謝策舟嘴角勾了勾,在這種環境下居然還能開玩笑,“就是在想,你原本也沒多高,蹲下去之後會不會看起來更矮了?小心點,別被什麽東西抓走了。”

沈殊:“...” 他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在心裏冷笑:笑屁,明明凈身高183,哪裏矮了?再說這種話就先把你推出去餵鬼。

……

他懶得在這個時候跟謝策舟進行這種幼稚又不合時宜的掰扯,迅速起身,再次來到書桌前。他彎下腰,伸長手臂探入抽屜下方的空間,指尖準確地摸到了那卷被膠帶固定的紙張。

他小心地撕開膠帶——粘得異常牢固,仿佛寄托了主人所有不想被發現的沈重秘密,甚至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將那份被隱藏的試卷取了出來。

試卷被折疊得很小,邊緣已經有些軟爛,還沾著一點奇怪的暗色汙漬。沈殊深吸一口氣,在所有人緊張又期待的註視下,緩緩將其展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頂端的姓名欄。

周夢習。

名字寫得工整而清秀,卻透著一股用力過度的僵硬,最後一筆甚至有些撕裂的痕跡。

然後,所有人的視線迫不及待地跳到了右上角,那個決定了她情緒和命運的分數上——

一個用紅筆狠狠圈住,筆力幾乎戳破紙面,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的數字:148。

眾人:“………………”

一陣極其詭異的、混合著荒謬、極度無語和莫名寒意的沈默,沈重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148分?

這叫“史無前例的低”?

這叫“糟糕的分數”?

這叫需要藏起來、需要感到“沈甸甸的慚愧”、需要寫下那樣絕望日記的...成績?!這姑娘是對“差”有什麽誤解,還是他們對於“好”的標準相差了一個銀河系?

朱樂淘張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半天才擠出一句破碎的呻吟:“...玩、玩我呢?這還差?那我當年的分數算什麽?社會渣滓的預備役嗎?這姑娘怕不是個隱藏的凡爾賽大師吧?”他說著,甚至懷疑地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就連一向冷靜的徐清時和許寧,臉上也出現了裂痕,寫滿了無法理解和難以置信。徐清時甚至下意識地離墻遠了點,仿佛擔心墻裏會伸出一只屬於“學霸之魂”的手來掐死他這個學渣。

大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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