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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6他不願意入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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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6他不願意入贅

太和殿外的雨還在下,細密的雨絲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焉瑾塵跪在雨中已近兩個時辰,膝蓋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覺,冰涼的雨水順著衣領往下淌,凍得他嘴唇泛烏,牙齒都開始不受控制地輕顫,卻依舊挺直脊背,不肯有半分妥協。

楚貴妃撐著油紙傘,半邊身子早已被雨水打濕,指尖凍得發紅,卻仍固執地將傘穩穩罩在兒子頭頂,時不時伸手拂去他發間的水珠,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就在這時,一陣沈穩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伴隨著油紙傘劃開雨幕的輕響。

大皇子焉逸軒來了。

焉逸軒身著一身玄色錦袍,身姿挺拔如松,手裏撐著一把黑色油紙傘,緩步走來。

他目光落在雨中跪著的焉瑾塵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轉向楚貴妃,微微躬身行禮,聲音沈穩:“母妃。”

楚貴妃見是他,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卻也只是嘆了口氣:“逸軒來了,你勸勸你父皇吧,玉兒再這麽跪下去,身子該垮了。”

焉逸軒沒應聲,只是看向焉瑾塵。

四目相對,焉瑾塵眼底帶著幾分倔強,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他知道大哥在父皇心中分量極重,若大哥肯開口,或許父皇會松口。

可焉逸軒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轉身便邁步走向太和殿,黑色的傘面在雨幕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很快便消失在殿門後。

殿內,榮德帝正對著滿桌奏折出神,臉色依舊陰沈。見焉逸軒進來,他緊繃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些。

這大兒子自小就爭氣,文韜武略樣樣出眾,鎮守邊關時屢立戰功,朝中軍中都服他,是他心中最合意的繼承人。

可一想到外面跪著的二兒子,他臉色又沈了下去,語氣帶著幾分不耐:“你來了?是不是又來替你那個不爭氣的弟弟求情?”

焉逸軒上前,先從一旁侍立的李忠公公手裏接過溫好的參湯,雙手呈到榮德帝面前,聲音平靜:

“父皇,參湯還熱著,您先暖暖身子。兒臣不是來求情,只是皇弟已跪了近兩個時辰,雨這麽大,他本就體弱,再這麽下去,怕是要染風寒。母妃在外面陪著,若是也病倒了,您心裏難道不心疼嗎?”

榮德帝接過參湯,指尖觸到溫熱的瓷碗,臉色稍緩。

他喝了一口參湯,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滑,卻依舊皺著眉:

“朕若是讓他起來,他便更不知天高地厚,只知道兒女情長!你說說,這樁事,你有什麽辦法?既不能傷了兩國和氣,又不能讓朕的皇子受委屈,更不能丟了晉國的顏面!”

焉逸軒垂眸,語氣沈穩:“兒臣倒有一個辦法,只是不知當不當講。”

“但說無妨!”榮德帝放下參湯,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期待。

“烏蘇木願以一百萬頭牛羊為聘求娶皇弟,可見他對皇弟情意不淺。”

焉逸軒緩緩開口,

“父皇不妨將聘禮收下,然後召烏蘇木進殿,問他願不願意入贅晉國。若是他願意,便讓他留在晉國,與皇弟成婚,既保全了皇弟的身份,也不用擔心北漠有其他圖謀;”

“若是他不願意,那便是他對皇弟的情意不夠,父皇再將他趕出晉國,不許他再與皇弟相見,屆時北漠也無話可說,畢竟,是他不願妥協,而非我晉國不願成全。”

榮德帝聞言,眼睛一亮,隨即撫掌道:“好!這倒是個好辦法!既沒讓瑾塵‘下嫁’,也試探了烏蘇木的心意!若是烏蘇木連入贅都不願,那他之前的情意,怕真如楚雄所說,是別有用心!”

他當即吩咐李忠公公:“快!傳朕旨意,召北漠王子烏蘇木即刻進太和殿!”

李忠公公領旨而去,很快便將烏蘇木帶了進來。

烏蘇木剛踏入殿門,目光便急切地掃過殿內,當看到站在角落、渾身濕透、嘴唇泛烏的焉瑾塵時,他臉色驟變,下意識便要沖過去,卻被焉瑾塵一個眼神死死按住。

焉瑾塵微微搖頭,眼底帶著懇求,示意他先聽父皇說話。

烏蘇木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強壓下心頭的急切和心疼,對著榮德帝躬身行禮:“北漠烏蘇木,參見晉帝。”

榮德帝靠在龍椅上,目光銳利地打量著他,語氣平淡:“烏蘇木,你求娶朕的二皇子焉瑾塵,願以一百萬頭牛羊為聘,此事朕已知曉。朕可以答應這樁婚事,但有一個條件,不是瑾塵下嫁北漠,而是你入贅晉國。”

“入贅?”烏蘇木猛地擡頭,眼中滿是震驚,他下意識看向焉瑾塵,卻見焉瑾塵垂著頭,看不清表情,只覺得他單薄的身影在殿風中微微發顫。

榮德帝見他沈默,臉色沈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不快:“怎麽?你不願意?烏蘇木,你可知,朕的兒子為了你,甘願放棄皇子身份,貶為庶民,甚至不惜在雨中跪了兩個時辰,只求朕成全你們。而你,連入贅晉國都不願意?”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

焉瑾塵緊緊攥著衣擺,指節泛白,心臟狂跳著,期待又忐忑地等著烏蘇木的回答。

他知道入贅對烏蘇木來說意味著什麽,這是要把狼的爪牙都收走,可他更希望烏蘇木能為他點頭,哪怕只是一點點妥協。

然而,烏蘇木沈默了片刻,擡起頭,目光落在榮德帝身上,語氣平靜卻堅定:

“陛下,吾乃蒙古太子,肩負著北漠的未來和子民的期望。若吾入贅晉國,不僅會被北漠子民視為背叛,更會讓北漠陷入內亂,對晉國而言,也沒有半分好處,北漠內亂,邊境必不安定,這並非陛下所願。”

“沒有半分好處……”焉瑾塵猛地擡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烏蘇木,聲音帶著顫抖,“所以,你不願意?”

他在雨中跪了兩個時辰,凍得渾身發僵,甚至不惜放棄皇子身份,換來的卻是烏蘇木一句“不願意”。

委屈和失望像潮水般湧上心頭,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他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可嘴唇卻控制不住地顫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烏蘇木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厲害。

他想解釋,想說他不是不願,只是不能,可話到嘴邊,卻被榮德帝冰冷的聲音打斷:“好一個‘沒有半分好處’!烏蘇木,看來你對瑾塵的情意,也不過如此!”

榮德帝站起身,語氣帶著幾分嘲諷:“朕本以為你是真心待瑾塵,沒想到你心中最看重的,還是北漠的權柄!既然你不願入贅,那這樁婚事,便就此作罷!李忠公公,送客!”

“陛下!”烏蘇木急忙開口,目光急切地看向焉瑾塵,“玉兒,你聽我解釋,我不是……”

“不必解釋了。”焉瑾塵打斷他,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異常平靜,只是眼底的光徹底暗了下去,“我知道了。”

他說完,轉身便朝著殿外走去。濕透的衣袍貼在身上,每走一步都沈重無比,膝蓋的疼痛和心裏的委屈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要站不穩。

可他依舊挺直脊背,沒有回頭。

他怕自己一回頭,就會忍不住哭出來。

烏蘇木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後,急得想要追上去,卻被侍衛攔住。

他轉頭看向榮德帝,語氣帶著懇求:“陛下,吾真的不是有意要傷玉兒的心,只是入贅之事,實在事關重大,……”

“不必多言!”榮德帝冷冷地打斷他,“你走吧,以後不許再踏入晉國半步,更不許再與瑾塵相見!”

烏蘇木還想說什麽,卻被侍衛“請”出了殿外。

太和殿內,榮德帝看著空蕩蕩的殿門,重重嘆了口氣,心裏五味雜陳,既覺得解了氣,又隱隱有些擔心焉瑾塵的狀態。

而殿外,焉瑾塵剛走出太和殿,便看到楚貴妃撐著傘焦急地等在那裏。見他出來,楚貴妃急忙上前:“玉兒,怎麽樣?你父皇答應了嗎?烏蘇木他……”

焉瑾塵搖了搖頭,再也忍不住,撲進楚貴妃懷裏:“母妃,他不願意……他不願意入贅,他說……他說入贅對晉國沒有好處……”

楚貴妃抱著他冰涼的身體,心疼得直掉眼淚,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好了,娘知道你委屈,娘知道……”

就在這時,楚貴妃察覺到了焉瑾塵的不對勁,渾身滾燙得像火爐似的。

他靠在楚貴妃懷裏,身體軟軟地滑了下去,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楚貴妃嚇得魂飛魄散,急忙抱住他,聲音帶著哭腔大喊:“玉兒!玉兒你怎麽了?快來人啊!傳太醫!快傳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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