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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 章 沙夜蛇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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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 章 沙夜蛇影

庫漠塔拉曼陀市的邊緣,沙漠的夜來得又快又沈,像是一塊巨大的黑布,將天地間的一切都罩得密不透風。

呼日勒一行人尚未抵達那座荒蠻之城,只能在沙漠邊緣臨時紮營,篝火的光芒在夜風中搖曳,映著他眉宇間的疲憊與不甘。

他怎麽會落到這般境地?

可汗說他置草原利益於不顧,竟就被烏蘇木抓住由頭,最終落得個“發配戈壁,歷練心性”的下場。

說白了,就是被這位戰功赫赫的四弟,一腳踹到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篝火劈啪作響,呼日勒攥緊了腰間的彎刀,指節泛白。

他不服,憑什麽烏蘇木就能坐擁一切?憑什麽他就得被流放到這鬼地方?

“沙沙——”

沙子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起初像是風過沙丘,可很快,那聲音變得密集而急促,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呼日勒猛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間的彎刀上,警惕地望向黑暗籠罩的沙漠深處。

“有情況!”他低喝一聲,身後的護衛們迅速戒備起來。

下一刻,無數黑影如同從地底鉆出的鬼魅,從沙漠中猛地竄出。

他們個個蒙著臉,只露出一雙雙閃爍著兇光的眼睛,而在那蒙面布的邊緣,赫然能看到一只只猙獰的蛇頭刺青!

“是沙匪軍!”有人失聲驚呼。

這支隊伍在沙漠中神出鬼沒,所過之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沒人知道他們的巢穴在哪,只知道遇上他們,往往九死一生。

沙匪軍沒有多餘的廢話,嘶吼著撲了上來,刀鋒在月光下閃著冷冽的寒光,目標明確——直指呼日勒!

呼日勒瞳孔驟縮,他帶的人本就不多,沙匪軍卻來勢洶洶,顯然是沖著他的性命來的。

難道是烏蘇木?

他下意識地想到這個名字,心頭湧上一陣寒意。

那位,竟狠到要置他於死地?

“兄弟們,跟他們拼了!”他咬了咬牙,壓下心頭的驚悸,拔出彎刀迎了上去。

刀光劍影瞬間在營地爆發。

沙匪軍的打法兇悍而雜亂,卻帶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彎刀劈砍間,血肉橫飛。呼日勒的護衛雖精銳,奈何對方人多勢眾,且悍不畏死,很快便落入下風。

一名沙匪嘶吼著揮刀砍向呼日勒,刀鋒帶著破空之聲。

呼日勒側身躲過,反手一刀劃向對方咽喉,那沙匪卻像沒感覺到疼痛一般,用身體撞向呼日勒,手中的短刀直刺他的腹部。

呼日勒猛地後縮,避開要害,卻被對方的沖擊力撞得一個踉蹌。

就在這時,數名沙匪圍了上來,刀光從四面八方襲來。

呼日勒奮力格擋,彎刀在他手中舞得如同風車,卻依舊擋不住越來越多的攻擊。

他的手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力氣也在快速流失。

混亂中,他瞥見沙匪群後方,一道黑袍身影靜立在沙丘上,像一尊冷漠的雕像,正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場屠殺。

那身影……莫名有些熟悉。

一把彎刀從側面劈來,呼日勒躲閃不及,左肩被狠狠砍中,劇痛讓他慘叫一聲,手中的彎刀也脫手飛出。

失去了武器,他如同待宰的羔羊。

一名蒙面的沙匪頭目獰笑著走上前,手中的長刀高高舉起,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

“呼日勒,你的死期到了!”

寒光落下的瞬間,呼日勒腦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是——烏蘇木,你好狠!

………………

千裏之外的沙丘後,岱欽緩緩摘下臉上的鬼面具,指尖撫過冰冷的面具邊緣,眼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

有覆仇的快意——呼日勒這個蠢貨,從小到大就知道捧著烏蘇木,嘲笑他是個廢物,如今還不是死在他手裏?

有隱秘的興奮——他比烏蘇木更快一步,拔掉了這顆釘子。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並非永遠只能活在大哥的陰影裏?

他崇拜親哥哥烏蘇木。

草原上的雄鷹,戰無不勝的戰神,是他從小仰望的存在。

可這份崇拜,早已在日覆一日的比較與忽視中,扭曲成了疾恨。

他要打敗烏蘇木這個哥哥,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比他強,而是要讓所有人看看,他岱欽,絕非任人輕視的塵埃。

“奎蛇。”他頭也不回,聲音平靜無波。

身後的沙匪首領連忙上前:“少主。”

“處理幹凈。”岱欽將面具遞給身後的親信,“記住,是沙匪軍與蒙古貴族的私仇。”

岱欽轉身,騎著自己的駱駝,黑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想起烏蘇木,想起大哥為了一個男人做的蠢事,原來再強悍的戰神,也有弱點。

而他的弱點,就是焉瑾塵。

“大哥,”岱欽翻身上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等著吧,總有一天,我會站到你面前。”

沙漠的夜依舊深沈,只有遠處營地的火光漸漸熄滅,像一顆隕落的星辰。

一場陰謀的序幕,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悄然拉開。

庫漠塔拉曼陀市的邊緣,沙丘像蟄伏的巨獸,將月光撕成零碎的銀斑。

呼日勒被拖拽著穿過滾燙的沙礫,鐵鏈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每一寸肌膚都被沙礫磨得生疼。

他的肩傷還在滲血,染紅了半邊囚衣,可此刻,肉體的痛苦遠不及心底的驚怒——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栽在一群沙匪手裏。

“奎蛇!你敢動我,我父親騰格爾絕不會放過你!”他嘶吼著,試圖用這個名字震懾對方。

為首的沙匪冷笑一聲,露出蒙面布下的毒蛇刺青,正是沙匪軍的首領奎蛇。

他啐了口唾沫,聲音粗嘎如砂紙摩擦:“騰格爾又如何?就算烏蘇木親自來也沒用!這裏是曼陀市,是老子的地盤!到了這兒,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給我趴著!”

呼日勒被扔進一處廢棄的驛站,空氣中彌漫著腐朽與血腥氣。

奎蛇揮了揮手,幾個沙匪守在門外,他自己則躬身退了出去,態度恭敬得不像個匪首。

呼日勒正覺怪異,就見一道身影從驛站深處的陰影裏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寬大的黑袍,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鬼面具,正是草原上大薩滿才會使用的法器,據說能通鬼神,懾人心魄。

“誰?!”呼日勒猛地繃緊身體,這人身上的氣息,比奎蛇更讓人膽寒。

黑袍人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擡起手,摘下了臉上的鬼面具。

月光從破窗湧入,照亮了面具下的臉——眉梢微挑,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分明是他那個只會吃喝玩樂的五弟,岱欽!

“岱欽?!是你?!”呼日勒瞳孔驟縮,像是見了鬼一般,“怎麽會是你?!這些沙匪……是你的人?!”

岱欽把玩著手中的匕首,刃面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映出他眼底翻湧的惡意。

“三哥,這麽驚訝做什麽?”他慢悠悠地走到呼日勒面前,蹲下身,匕首的尖端輕輕劃過他滲血的肩膀,“難道只準你笑話我不如我大哥,就不準我來送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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