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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烏蘇木回都城哈拉和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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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烏蘇木回都城哈拉和林

日子如梭,烏蘇木帶傷退回烏蘭布統草原已經十數日過去了。

烏蘇木正低頭給焉瑾塵剝榛子殼。

焉瑾塵確實愛吃這個東西,可此刻他握著書卷的手指卻微微收緊,目光落在書頁上,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烏蘇木的視線總黏在他的臉上,那灼熱的註視像帶著溫度的網,讓他渾身不自在,偏又掙不脫。

“你總盯著我看什麽?”焉瑾塵擡眼,撞見他眼底毫不掩飾的熱,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紅,語氣卻冷了幾分,“草原上的事……真不用你多費心?”

他刻意加重了“費心”二字,像在提醒對方別忘了身份立場。

烏蘇木捏了顆榛子餵到他唇邊,笑得分外坦蕩:“有什麽可費心的?左右天塌不了。”

他說這話時,指尖剛巧擦過焉瑾塵的唇,那觸感軟得讓他心頭一蕩,俯身就想去吻。

焉瑾塵猛地偏頭躲開,後腦勺磕在椅背上發出輕響。

烏蘇木順勢將他圈在懷裏,下巴擱在發頂,聲音裏帶著點慵懶的饜足:“再陪我幾日,嗯?以後有得忙了!”

焉瑾塵沒追問他忙什麽,只是在他懷裏微微繃緊了脊背。

無非是籌謀著日後如何踏破他的家國,如何將晉國江山踏在腳下。

而此時的草原深處,風早已刮得愈發淩厲。

騰格爾可汗的金帳裏,第三封催促烏蘇木回都的信被扔在地上,羊皮紙被靴底碾出褶皺。

“這個逆子!”老可汗按著額角,氣得聲音發顫,“烏蘭布統離著都城不過五日程,他竟能閉著眼裝聾作啞!”

帳外,各部落的密使像蒼蠅似的圍著其他王子打轉。

岱欽,烏蘇木一奶同胞的親弟弟摟著女人喝得人事不省。

首領們面面相覷,心裏最後一點指望也落了空。

轉天,就有三個曾被烏蘇木打服的大部落,派人給月烈夫人遞了話,說要“暫歸本部,靜待可汗號令”——那話裏的疏離,傻子都聽得出來。

月烈夫人終究還是忍不住讓人給烏蘭布統送了信,字裏行間滿是焦灼:“各部心思已露,岱欽不堪用,你再不動,恐夜長夢多。”

信送到梧桐城時,烏蘇木正陪著焉瑾塵在草原上跑馬放風箏。

那風箏是烏蘇木親手糊的,畫著只醜陋的鳳凰。

烏蘇木笑著接過線軸,長臂一揚,風箏竟晃晃悠悠地升上了天。

“你看!醜是醜了些,但還是能飛上天。”他回頭朝焉瑾塵笑,陽光落在他臉上,眉梢眼角都是少年氣,哪有半分草原梟雄的模樣。

巴圖爾揣著信,看他這副樣子,實在沒勇氣上前打擾。

倒是焉瑾塵瞥見了,眼神冷了冷,推了推他:“你的人來了。”

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譏諷,仿佛在說“看,你的草原還是需要你”。

烏蘇木過去接過信,只掃了一眼便揉成了團,隨手撕碎撒向空中。

風帶著紙屑飛遠了。

“沒事。”他握住焉瑾塵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人發慌,“我額吉就是想我了。”

焉瑾塵望著他,沒說話。

烏蘇木暫時沈浸在溫柔鄉,他是在等。

等那些跳得最歡的人露出狐貍尾巴,等那些搖擺不定的人站定隊伍,等一個能一擊即中、再無後患的時機。

這些心思,焉瑾塵怎會不懂?

他們從小便在一次次交鋒中看透了彼此的伎倆,如今不過是換了個戰場,換了種糾纏的方式。

夜裏,烏蘇木抱著焉瑾塵躺在床上,聽著他刻意放緩的呼吸,眼底的溫柔漸漸沈澱成冷冽。

他輕輕撫過焉瑾塵的發,聲音低得像對自己說:“快了。”

等收拾完那些跳梁小醜,他便有更多時間陪他。

到那時,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梧桐城的溫柔,是他烏蘇木的底線,誰也碰不得。

這樣安穩的日子像被拉長的絲線,細細密密地織著梧桐城的晨昏。

焉瑾塵漸漸習慣了晨起時枕邊殘留的溫度,習慣了烏蘇木剝好的榛子總堆在白瓷盤裏。

明明知道不該習慣,卻還是在日覆一日的相處中,讓這習慣鉆了空子。

他甚至會在烏蘇木興起時教他拉馬頭琴時,被對方握著的手燙到似的,縮不回,心跳卻亂了節拍。

直到那日,天還沒亮透,巴圖爾的聲音就攪碎了寂靜。

焉瑾塵被折騰得眼皮沈重,烏蘇木的吻像帶著火,從額角一路燒到頸窩,帶著點近乎蠻橫的眷戀。

他困得哼哼唧唧,推拒的手卻帶著連自己都唾棄的軟弱,只聽見烏蘇木在耳邊低喃:“我得走了,回哈拉和林城去處理點事。”

“嗯……”他含糊地應著,意識還陷在暖融融的被褥裏,心裏卻像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終於要開始了嗎?

“在這等我,”烏蘇木咬了咬他的耳垂,聲音啞得厲害,“時間可能有些長,但我很快就回來。”

焉瑾塵想點頭,卻被他翻身按住,又是一陣纏纏綿綿的吻,帶著點說不清的急切,像是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直到外面傳來巴圖爾壓低的催促聲,烏蘇木才猛地松開他,額頭抵著他的,呼吸滾燙:“乖乖的呆在梧桐城,別亂跑。”

他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眼皮重得像粘了膠,只感覺到身邊的被褥空了,那點殘存的暖意正一點點散去。

再次醒來時,日頭已經曬到了床腳。

屋裏靜悄悄的,只有被窩裏還留著那人的氣息。

他撐起身子,才發現枕邊放著那盒沒用完的胭脂,是烏蘇木前些日子尋來的,說襯他膚色。

他將錦盒拿在手裏摩挲,指腹下的鎏金花紋冰涼刺骨。

焉瑾塵指尖撫過冰涼的被褥,忽然想起昨夜烏蘇木眼底一閃而過的銳光——那不是沈浸溫柔鄉的繾綣,是蓄勢待發的鋒芒,是終有一日要將他的故國攪得天翻地覆的寒光。

他知道,那些被刻意按下的風浪,終究是要掀起了。

而他能做的,絕不是像個金絲雀似的守著這座囚籠,等那個毀了他一切的人踏著風塵歸來。

焉瑾塵摩挲著那方胭脂錦盒,指腹碾過冰涼的鎏金花紋,忽然掀被起身。

他走到梳妝臺前,看著銅鏡裏自己眼下淡淡的青影——那是昨夜被烏蘇木纏磨到深夜的痕跡,像個恥辱的印記。

“阿古拉。”他揚聲喚道,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那個皮膚黝黑、身形如鐵塔般的漢子在門外應聲,沒有進來,單膝跪地:“城主。”

焉瑾塵將錦盒放回妝奩,聲音平靜無波:“備車,我要去月隱寺小住。”

阿古拉猛地擡頭,黝黑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主子臨走前吩咐,讓您留在梧桐城……”

“他讓我等,沒說在哪等。”焉瑾塵打斷他,轉身去翻找行囊,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月隱寺清凈,我去小住幾日。你去備車,若是不肯,便自己去跟烏蘇木回話。”

他算準了烏蘇木不會真的對他的家人動手,這是他僅有的籌碼。

阿古拉喉頭動了動,終究沒敢再勸。

收拾行囊時,他沒帶多少衣物,只揀了兩身素凈的棉袍。

到了月隱寺,阿古拉跟在焉瑾塵身後像影子一樣寸步不離。

焉瑾塵知道這是烏蘇木派來監視他的,正好讓他拎著大包小包。

他好些日子沒見家人了,烏蘇木從來不肯讓他們輕易見面,仿佛怕他被奪走。

踏進寺廟小院時,楚貴妃正和焉朝陽在廊下擇菜。

陽光透過竹葉灑在兩人身上,倒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模樣,可那驟然擡起的臉上,分明是藏不住的驚與喜,還有深深的擔憂。

“玉兒!”楚貴妃手裏的菜梗都掉了,起身時差點絆倒,被焉朝陽扶了一把才穩住。

焉瑾塵讓拿著東西爬山呼哧帶喘的阿古拉將東西放好,裏面還有焉朝陽愛吃的杏仁酥。

“母親,我來了。”他聲音放得柔,目光掃過母親鬢角的白發,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

這才是他該守護的人,不是那個將他囚禁在身邊的仇敵。

焉朝陽早撲過來抱住他胳膊,眼圈紅得厲害:“哥,你怎麽才來?我跟母妃都快擔心死了!秦大哥去城裏打探你的消息,他說你沒事我們才放心一點。”

楚貴妃拉著他坐下,指尖撫過他的袖口,顫聲道:“氣色好些了……”

“是,”焉瑾塵笑著搖頭,笑意卻未達眼底,“烏蘇木待我很好,還給了我梧桐城城主的名分。”

這話半真半假,楚貴妃卻懂那“好”裏藏著的牽制與屈辱,只嘆了口氣,沒再多問。

有些話,不必說透,彼此都懂那份在敵營茍活的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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