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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巴圖爾和沈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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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巴圖爾和沈硯

夜風吹打在窗欞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沈硯抱著兩壇烈酒,腳步踉蹌地穿過回廊,酒壇碰撞的悶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他停在巴圖爾的屋前,胸中翻湧的怒意與酸楚像要炸開,擡腳便狠狠踹在門板上。

“砰”的一聲巨響,木門應聲而開,帶著未落的沙塵晃了晃。

巴圖爾剛解了外袍,正將被子往炕上鋪,聞言動作一頓,轉頭便看見沈硯紅著眼闖進來。

他將酒壇往桌案上一墩,濺出的酒液打濕了袖口,也不顧巴圖爾是什麽神情,抓起一壇便拍開泥封,仰頭猛灌。

琥珀色的酒液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淌,浸濕了衣襟,濃烈的酒氣瞬間彌漫開來。

巴圖爾放下被子,眉頭擰成個疙瘩:“這是受了什麽委屈?這幾日天天圍著主子轉,這會子倒有空來我這兒撒野?”

沈硯灌得急了,嗆得咳嗽起來,俊朗的面龐染上醉醺的紅,眼底卻凝著化不開的沮喪。

他將空了的酒壇重重擱在桌上,陶壇與木桌相撞,發出沈悶的響聲。

“我哪兒不好?”他猛地站起身,踹倒了身後的木凳,凳腳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

他幾步沖到炕邊,看著正要起身的巴圖爾,竟伸手按住對方的肩膀,將這鐵塔似的壯漢壓在了被褥上。

指尖胡亂去解自己的腰帶,玉扣碰撞著發出細碎的響,聲音裏帶著酒氣的蠻橫:“你說,我是不是什麽都會?主子愛吃的我做得比後廚還好,床上伺候人的活計,我難道不比那個鳳玉城主強?”

巴圖爾被他按得悶哼一聲,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心頭忽然湧上股說不清的澀意。

這崽子是他看著長大的,八年前從邊垂那亂地方帶回來時,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烏蘇木將人交給他時,只說“人是你救下的,你看著辦吧!”。

他便真的手把手教騎馬練劍,夜裏怕他凍著,總起來掖被角,連族裏說的幾門親事都推了。

可這孩子眼裏,從來只有那個高高在上的主子。

巴圖爾擡手,粗糙的掌心撫過沈硯泛紅的眼角,忽然猛地翻腕,將人反按在炕上。

沈硯的後背撞在炕板上,疼得悶哼一聲,手腕被巴圖爾牢牢按在頭頂,動彈不得。

“對主子來說,”巴圖爾的聲音沈得像碾過石子的碾子,帶著近乎殘忍的直白,“你做的這些,不及焉瑾塵一根頭發絲金貴。別再自欺欺人,拿著熱臉去貼冷屁股,那是自取其辱。”

沈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獸,猛地掙紮起來,眼底瞬間燃起怒火:“你把他說得這麽好,難不成你也對他動了心思?”

他語氣裏滿是尖刻,“也是,他長那張臉,不就是勾男人魂的騷狐貍!”

“你找死!”巴圖爾嚇得臉色驟變,另一只手猛地捂住他的嘴,掌心的厚繭硌得沈硯唇瓣發麻。

他壓著聲音低吼,額角的青筋都跳了起來:“祖宗!你這話要是被主子聽見,我這顆腦袋得搬家,你的舌頭也別想留著!那是主子的眼珠子,是心尖肉,別說半個不字,連語氣重些都不行,你不要命了?”

沈硯用力掙開他的手,嘴角被磨出了紅痕,喘著粗氣問:“他當真就那麽重要?”

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他到底是誰?憑什麽讓主子對他這般情根深種?巴圖爾,你告訴我,告訴我我才能死心!”

巴圖爾看著他眼底的執拗,那裏面翻湧著不甘與痛苦,像要把這幾年的癡念連根拔起。

他沈默了半晌,終是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像要融進夜色裏:“他叫焉瑾塵,是晉國二皇子。”

“晉國……二皇子?”沈硯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被人兜頭澆了桶冰水,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

他猛地想從巴圖爾手下掙開,可男人的大手捏得死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卻渾然不覺。

母親被拖拽時撕心裂肺的哭喊、還有那些兵痞指著他罵“賤種”的嘴臉……

一幕幕在腦海裏炸開。

他蜷縮在柴房啃樹皮時,焉瑾塵正在金鑾殿裏錦衣玉食;

他在軍營被監工的鞭子抽得皮開肉綻時,焉瑾塵連風都吹不到半分。

“憑什麽?”他嘶吼著,聲音裏混著淚意,“憑什麽他能站在主子身邊?就因為他高貴嗎?”

燭火在案頭明明滅滅,將巴圖爾的影子投在墻上,高大的輪廓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俯身在沈硯頸間,粗糲的指腹擦過青年被淚水浸得發潮的臉頰,胡茬蹭著細膩的皮膚,帶著滾燙的溫度。

“沈小子,別去招惹他,明白嗎?”巴圖爾的聲音混著濃重的呼吸,落在耳廓時帶著震顫,“你惹了焉瑾塵,便是捅了主子的心窩子,到時候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護不住你。”

沈硯的手腕還被他按在頭頂,掙紮間帶出紅痕,像被勒住的困獸。

聽到這話,他忽然嗤笑一聲,眼角的淚還沒幹,便染上了幾分譏諷:“我沈硯這些年受的冤屈,在你眼裏根本就不值一提?”

巴圖爾的動作頓了頓,另一只手撫上他敞開的衣襟,指尖碾過鎖骨處跳動的脈搏,力道不自覺重了些:“當年抄沈家的是晉國皇帝,與焉瑾塵無幹。你如今有吃有穿,主子待你不薄,何必揪著過去不放?”

“不薄?”沈硯猛地偏頭,鼻尖幾乎撞上他的下頜,“他是待我不薄 ,我才喜歡他!”

“你不也一樣?仗著救過我,把我困在這炕上,這些年把我當個洩火的玩意兒!”

巴圖爾的眼沈了沈,忽然低頭咬住他的唇。

不是溫柔的吻,帶著懲罰似的力道,直到嘗到淡淡的血腥味才松開。

他看著沈硯泛紅的眼尾,指腹摩挲著那片被自己親過的皮膚,聲音啞得像磨過砂石:“我把你當玩意兒?”

他忽然擡手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後背縱橫交錯的疤痕——有箭傷,有刀痕,最深的那道從肩胛劃到腰側,是為了護沈硯躲開暗箭留下的。

“這道疤,也是玩意兒能換的?”

沈硯的目光被那道猙獰的疤痕刺得一縮,別開臉去:“少拿這些來堵我。你對我好,我也不欠你的,你睡了我這麽多次還不夠還?”

巴圖爾低低地笑了,笑聲裏裹著說不清的苦。

他俯身將沈硯按回被褥裏,滾燙的胸膛貼著青年單薄的後背,手掌從衣襟探進去,撫過那片因緊張而繃緊的皮膚:“是,我是想睡你。”

他的指尖劃過沈硯腰線的弧度,聲音貼著耳畔,帶著蠱惑的沙啞:“可我更想讓你暖和,想讓你吃飽,想讓你夜裏別再抱著那截木牌偷偷哭。”

沈硯的身子僵了僵,巴圖爾的手掌帶著常年握刀的薄繭,卻意外地暖,熨帖得他骨頭縫裏都發顫。

他想起無數個寒夜,這人總是趁自己睡熟,悄悄把手塞進他胸口暖著;

想起自己練劍傷了手,是這人一口一口餵他吃飯;

想起……每次自己對著烏蘇木的方向發呆時,這人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

“那又怎樣?”他梗著脖子,聲音卻軟了半截,“你給的這些,我才不稀罕。”

巴圖爾的吻落在他後頸,順著脊椎一路往下,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稀罕不稀罕,由不得你。”

他咬住沈硯耳後的軟肉,看著青年在懷裏瑟縮了一下,“主子眼裏沒有你,我眼裏有。他給不了你的,我給。今夜你要是還惦記著不該想的人……”

他的手猛地收緊,沈硯疼得悶哼一聲,卻聽他放緩了語氣,帶著近乎卑微的懇求:“沈小子,看看我,就當可憐可憐我,嗯?”

燭火漸漸弱下去,將兩人交纏的影子投在墻上,像幅濃墨重彩的畫。

沈硯閉著眼,感覺巴圖爾的呼吸落在頸間,帶著熟悉的皂角香。

溫熱的吻,一點點漫過心頭那片荒蕪的廢墟。

反抗的力氣不知何時散去,他只在巴圖爾的手再次撫上來時,輕輕顫抖了一下,像只終於收起尖爪的小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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