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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 三章烽煙譎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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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 三章烽煙譎影

烏蘇木帶兵離開胤城已經一個多月

這一個月甚是艱難

天地間彌漫著一股肅殺之氣,仿佛預示著又一場即將到來的血戰。

烏蘇木勒住胯下的“疾風踏雪”,這匹野馬王不安地刨著蹄子,鼻腔裏噴出粗重的白氣。

猩紅的披風在獵獵寒風中勁舞,宛如一面燃燒的旗幟。

作為蒙古太子,他肩披的不僅是披風,更是整個部族的興衰榮辱。

此刻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過前方連綿起伏的丘陵——那裏極有可能隱藏著岳擎霄的伏兵,而他眼底深處,正醞釀著一場更大的風暴。

身旁的呼衍烈穹,這位犬戎王的臉在陰沈天色下更顯猙獰。

他緊攥馬鞭的指節泛白,眼神裏的警惕中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煩躁。

對岳擎霄,他有著蝕骨的忌憚:那個總戴著玄鐵面具的男人,用兵如鬼魅,前幾次交鋒讓他損兵折將,連最精銳的“狼牙營”都差點全軍覆沒。

“烏蘇木,”呼衍烈穹的聲音粗啞如磨砂,“岳擎霄那廝最難對付,你確定要用此計就怕他不上套啊?老子可不想再栽在他手裏。”

烏蘇木側頭,嘴角勾起冷冽弧度,他的聲音帶著草原男兒特有的雄渾:“呼衍烈穹,你要是怕了,現在回頭還來得及。不過,嶺南八城的富庶,江州的沃土,你就甘心拱手讓人?”

他太清楚這位犬戎王的軟肋——對富庶中原的貪婪,足以壓過任何忌憚。

呼衍烈穹眼神一厲,哼了一聲:“老子征戰沙場的時候,你還在喝奶呢!怕?老子字典裏就沒有這個字!只是岳擎霄那狗東西太滑,我們得小心行事。”

話雖如此,他卻悄悄擡手,給身後的親衛遞了個眼色——若戰局不利,立刻護他突圍。

他深知大梁援晉絕非只為聯姻,嶺南八城與漠北的商道若被草原掌控,大梁的歲入要折損三成,岳擎霄此來,必然抱著不死不休的決心。

烏蘇木心中冷笑,呼衍烈穹的多疑與貪婪,早在他算計之中。他揚聲道:“放心,我的勇士已探過,前方黑風口是通往琮州的必經之路,地勢險要,最適合設伏。你只需按計劃行事即可。”

這番話擲地有聲,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可只有烏蘇木自己知道,黑風口的廝殺,不過是他拋給岳擎霄的誘餌。

他真正的目標,是遠在東南的淩州——那座扼守江州門戶的水城,才是撬動整個戰局的支點。

黑風口兩側山巒陡峭,怪石嶙峋。岳擎霄一襲玄色鎧甲靜立於巨石之後,面具下的雙眼如寒潭般深邃。

他指尖在輿圖上的黑風口位置輕點,那裏用朱砂畫著三道箭頭,分別指向蒙古軍可能突圍的方向。

“將軍,”副將低聲稟報,“探子回報,烏蘇木與呼衍烈穹的主力距此不足十裏,前鋒已過鷹嘴崖。”

岳擎霄微微頷首,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帶著金屬般的冷硬:“弓弩手就位,重甲步兵守住兩側隘口,騎兵隱蔽於狼尾坡。

待敵軍主力進入伏擊圈,聽我號角行事。”

他用兵從不循常理,但若對手是烏蘇木——那個在三年前以三千輕騎奇襲乃雄部的蒙古太子,唯有以最穩妥的鐵網,才能困住這頭草原雄鷹。

然而岳擎霄沒料到,烏蘇木的算盤,比他更深一層。

“太子殿下,”親衛策馬靠近,壓低聲音,“呼衍烈穹的人放慢了速度,前鋒距我們已拉開兩裏地。”

烏蘇木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他勒轉馬頭,朝著呼衍烈穹的方向高聲道:“呼衍烈穹!怎麽?不敢往前走了?忘了上次被岳擎霄追得像喪家之犬,連王冠都丟了的滋味?”

這話精準戳中呼衍烈穹的痛處。他勃然大怒,馬鞭一指:“放屁!傳令加速前進!”

犬戎鐵騎如洪流般沖向黑風口,馬蹄揚起的沙塵遮天蔽日。

烏蘇木見狀,嘴角勾起算計的笑,隨即下令:“蒙古勇士,跟上!讓大梁人看看,草原的刀有多利!”

大軍湧入黑風口時,風聲突然變得淒厲,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嘶吼。

呼衍烈穹下意識攥緊了狼牙符,一種不祥的預感爬上心頭。

“嗚——”尖銳的號角劃破長空!

“放箭!”岳擎霄的吼聲落下,兩側山巒上箭如雨下,密集得如同烏雲壓境。

蒙古與犬戎士兵猝不及防,前排瞬間倒下一片,慘叫聲中,有人被射中咽喉,鮮血噴濺在冰冷的巖石上,瞬間凝結成冰。

“有埋伏!狗日的岳擎宵又來!”呼衍烈穹怒吼著揮舞狼牙棒,將射向面門的箭矢掃落。

他反應極快,瞬間大吼:“結陣!盾手在前,弓箭手壓陣!”

犬戎士兵訓練有素,迅速結成龜甲陣,盾牌相扣的“哢哢”聲中,勉強擋住箭雨。

烏蘇木也迅速反應,嘯月彎刀在他手中化作銀練,將靠近的箭矢盡數斬落。

“保持陣型,向兩翼突進!”他的聲音沈穩有力,安撫著慌亂的士兵。

蒙古騎兵的沖擊力極強,他親自帶隊沖向左側隘口,彎刀劈砍在盾牌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脆響。

黑風口內殺聲震天,刀光劍影中,有人被劈斷手臂,有人墜馬被踩踏,鮮血染紅了雪地,又很快被新的積雪覆蓋。

激戰正酣時,呼衍烈穹在指揮間隙偷瞄戰局——岳擎霄的主力果然盯著烏蘇木的蒙古軍打,犬戎這邊的壓力竟出奇地小。

他心中一動,突然調轉馬頭,對著親信大吼:“烏蘇木這小子早知道有埋伏,故意把我們往火坑裏推!他想借岳擎霄的手削弱犬戎!兄弟們,撤!”

這聲大喊如滾油潑入烈火,犬戎士兵本就對蒙古人存著芥蒂,此刻頓時騷動起來。

呼衍烈穹趁機帶著核心部隊,從側翼撕開缺口,竟真的突圍而去,朝著與琮州相反的方向疾馳。

他要去淩州,那裏才是真正的肥肉,烏蘇木想獨吞?沒門!

“呼衍烈穹你這個卑鄙小人!”烏蘇木的怒吼在戰場炸開,臉上寫滿“震怒”與“震驚”,仿佛真的被盟友背叛。

他的憤怒並非全是偽裝,呼衍烈穹比預想中早撤了一天,這讓他陷入更被動的境地。

但他很快冷靜

山崗上的岳擎霄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面具下的眉頭緊鎖。

呼衍烈穹的撤離太詭異,那老狐貍雖魯莽,卻從不肯輕易放棄利益。

“將軍,”副將急聲道,“呼衍烈穹跑了!烏蘇木被孤立了,要不要全力拿下他?”

岳擎霄的目光緊盯著浴血奮戰的烏蘇木——那是真正的草原雄鷹,即便陷入重圍,嘯月彎刀仍舞得虎虎生風,每一刀都帶著玉石俱焚的悍勇。

“不對……他們不是要攻打琮州而是淩州?”他喃喃自語,一種強烈的不安攫住心臟。

就在這時,烏蘇木仿佛被逼到絕境,竟放棄指揮,單騎沖向岳擎霄所在的山崗!

踏雪神駒如離弦之箭,他手中的嘯月彎刀直指岳擎霄,刀風淩厲得幾乎要割裂空氣。

“找死!”岳擎霄翻身躍起,長槍出鞘,迎著烏蘇木沖去。

兩柄兵器在空中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脆響,岳擎霄只覺手臂發麻——烏蘇木的力量竟比傳聞中更驚人。

烏蘇木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岳擎霄的槍法果然刁鉆如毒蛇,總能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來。

但他的目的並非取勝,而是拖延。

三十回合後,烏蘇木看準破綻,長槍直刺岳擎宵的肩胛。

就在此時,岳擎宵突然詭異側身,左手一揚,一團黑灰猛地撒向烏蘇木面門!

“卑鄙!”烏蘇木下意識偏頭,卻仍有粉末入眼,瞬間如被火燎,視線被血色吞噬。

這正是岳擎宵要的瞬間!

如此境況下烏蘇木的嘯月彎刀仍以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劈出,“嗤啦”一聲,岳擎霄的玄鐵面具被劈下一角,露出的左臉頰上頓時綻開一道血痕,從眉骨延伸到下頜。

黑風口的廝殺仍在繼續,可戰局的天平已悄然傾斜。

烏蘇木只覺雙眼像是被滾燙的烙鐵狠狠摁住,劇痛順著神經爬滿四肢百骸,眼前先是炸開一片血紅,隨即墜入無邊的黑暗。

他手中的嘯月彎刀險些脫手,若非多年征戰的本能讓他死死攥住刀柄,此刻早已成了岳擎霄槍下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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