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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披荊斬棘才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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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披荊斬棘才能愛

烏蘇木望著懷中哭得肝腸寸斷的焉瑾塵,心口像是被無數根細針密密匝匝地紮著,泛著又麻又澀的疼。

焉瑾塵那副絕望到脫力的模樣,於他而言,比戰場上的刀槍更傷人——每一聲哽咽都像鈍刀,在他心上反覆切割,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別哭了!”烏蘇木的聲音不自覺地沈下來,帶著一絲平日裏鮮少有的呵斥,可尾音卻微微發顫,洩了氣般軟了半分。

然而,此刻的焉瑾塵早已被巨大的悲慟淹沒,對這聲呵斥充耳不聞。

他伏在烏蘇木胸口,哭得聲嘶力竭,肩膀劇烈地顫抖,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烏蘇木心急如焚,猛地收緊雙臂,想讓他安靜些,狠話幾乎脫口而出:“你再哭,信不信我……”

可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低頭凝望著懷中的人,淚珠子打濕了他胸前的衣襟,暈開一片深色的痕。

焉瑾塵的睫毛濕漉漉地粘在一起,鼻尖通紅,像只被雨淋濕的幼鳥。

烏蘇木心中的掙紮與無奈翻湧成潮——愛意如春水般想將這人溫柔包裹,可戰爭這堵冰冷的高墻,卻將他們死死釘在對立的兩端,動彈不得。

“你殺了他!你這個劊子手!”焉瑾塵終於從悲慟中掙脫出一絲清明,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字字泣血。

他緩緩擡起頭,雙眼因過度哭泣而紅腫如桃,眼底卻燃著兩團憤怒與仇恨的火焰,直直瞪著烏蘇木,“你答應過我的!你清清楚楚地說會放了他,你這個騙子!”

那眼神中的怨毒與絕望,像淬了冰的匕首,狠狠紮進烏蘇木的心口。

他下意識地避開那目光,喉結滾動,一絲愧疚悄然爬上心頭——他的確說過會留楚仁一命,可戰場之上,箭無虛發,誰又能真的掌控一切?

但很快,這絲愧疚便被肩上的責任壓了下去。

他緊抿著嘴唇,下頜線繃得像根弦,緩緩說道:“我沒有選擇。你知道的,我的族人在寒風中挨餓受凍,他們的生命如風中殘燭,這片土地是他們活下去的希望,我必須為他們爭取。”

夜幕如一塊沈重的黑布緩緩落下,寒風愈發凜冽,刮在臉上像刀割。

烏蘇木半扶半抱著焉瑾塵,腳步沈重地回到營帳,氈簾被風卷得“啪”地一聲拍在帳桿上。

一進帳,焉瑾塵便如掙脫牢籠的困獸,猛地推開他的懷抱,踉蹌著後退幾步,雙腿一軟,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他伏在冰冷的氈毯上,肩膀依舊止不住地顫抖,沈浸在失去表哥的痛苦深淵裏,無法自拔。

烏蘇木心疼地蹲下身子,臉上滿是憐惜,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肩膀,指尖剛要觸到那單薄的衣料,卻被焉瑾塵狠狠揮開。

“別碰我!我恨你!”焉瑾塵聲嘶力竭地怒吼,聲音在狹小的營帳內回蕩,震得角落裏的炭盆都“劈啪”響了兩聲,火星濺起老高。

烏蘇木被推得一個趔趄,手撐在地上才穩住身形。

他看著焉瑾塵通紅的眼,那裏面翻湧的恨意幾乎要將他灼傷。

他猛地抓住焉瑾塵的肩膀,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節抵得對方骨頭生疼,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以為我想這樣嗎?從一開始,我何嘗想與你為敵?可你父皇固執地不肯妥協,我又能如何?我……”

“住口!”焉瑾塵憤怒地打斷他,淚水再次決堤,順著臉頰滾落,砸在烏蘇木的手背上,燙得驚人。

“你不要再為自己的惡行找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了!你的雙手沾滿了鮮血,你就是個劊子手!”

營帳內瞬間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唯有焉瑾塵壓抑的哭聲,像夜梟的哀鳴,一聲聲刺著烏蘇木的心。

他沈默了許久,久到帳外的更漏敲了三下,炭盆裏的火都弱了幾分。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與無奈,像被風雪磨鈍的刀:“我知道,現在說什麽,你都不會原諒我,我也不奢望你的原諒。但我是蒙古草原的兒子,開疆擴土,讓族人過上更好的生活,這是我的使命,是我與生俱來的責任!”

焉瑾塵緩緩擡起頭,眼神冰冷如寒潭,帶著濃濃的不屑,一字一頓地說道:“責任?你所謂的責任,就是用無數人的鮮血來鑄就嗎?就是讓無數人家破人亡,流離失所嗎?”

烏蘇木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無奈地轉過身,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到營帳門口,背對著焉瑾塵,聲音低沈得像埋在土裏的石頭:“你好好休息吧,我會讓人送些吃的進來。”

說完,他緩緩走出營帳,氈簾在他身後落下,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每一步都仿佛灌了鉛,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的聲響,像在為這場僵局嘆息。

帳內,焉瑾塵被無盡的痛苦徹底淹沒,連炭盆的溫度都暖不透他刺骨的寒意。

一夜的時間,漫長得像一個世紀。焉瑾塵雙眼紅腫得如熟透的桃子,面容憔悴,眼下的烏青比墨還濃。

他木然地望著營帳外忙碌穿梭的士兵,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心中的恨意卻如野草般瘋長,在漫長的黑夜裏蔓延成燎原之勢。

這時,營帳門被輕輕掀開,烏蘇木走了進來,手中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羊肉湯,油花在湯面上泛著微光。

他看著焉瑾塵,眼中閃過一絲心疼,放柔了聲音:“喝點吧,你從昨日到現在都沒吃東西,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

焉瑾塵猛地擡眼,狠狠掃過那碗湯,手臂一揮,“哐當”一聲,湯碗摔在地上,滾燙的湯汁濺在烏蘇木的皮靴上,他卻渾然不覺。

焉瑾塵將頭扭到一邊,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姿態裏滿是堅定不移的抗拒。

烏蘇木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瓷片,聲音裏帶著一絲勸誡:“我知道你恨我,可你這樣折磨自己又有什麽用呢?這根本無濟於事。”

“無濟於事?”焉瑾塵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猛地轉頭怒視著烏蘇木,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射而出,“那你倒是告訴我,怎樣才算是有濟於事?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你繼續在這片土地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還是當作什麽都沒發生,對你的暴行視而不見?”

烏蘇木沈默了片刻,目光覆雜地看著焉瑾塵,像是在看一件失而覆得卻又布滿裂痕的珍寶,緩緩說道:“只要拿下嶺南八城,這場戰爭就會結束,我向你保證。”

“結束?”焉瑾塵冷笑一聲,那笑容裏滿是嘲諷與不信,像淬了毒的冰,“你會滿足嗎?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奪取了嶺南八城,你肯定還會繼續南下,直取京都。你別想騙我,你就是一心想要毀了我的家,毀了我最珍視的一切!”

烏蘇木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他急忙走近焉瑾塵,伸出手想要握住他的手,似乎想借此傳遞自己的心意,可焉瑾塵卻如躲避瘟疫般猛地後退,後背撞在帳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烏蘇木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顫抖,片刻後才緩緩放下。

他看著焉瑾塵,眼神中滿是深情與無奈,認真得近乎偏執:“我只想要你,從很久之前就只想要你。可我不知道為什麽,想要靠近你,想要擁有你,竟如此艱難,仿佛要披荊斬棘,歷經無數磨難。”

頓了頓,他又道,“如果五年前,你願意跟我離開晉國,去草原,現在的這一切悲劇,都不會發生。”

“你想要我就可以強取豪奪?你想要我,我就一定得讓你得到?憑什麽?”

焉瑾塵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滲出,他卻渾然不覺,咬牙切齒地說道,聲音裏充滿了憤怒與不甘,“烏蘇木,你醒醒吧!就算你把我困在這裏一輩子,我的心也絕不會向你屈服!”

看著焉瑾塵決絕的眼神,烏蘇木心中一陣刺痛,他知道,想要得到焉瑾塵的原諒,恐怕真的是難如登天了。

但他骨子裏那股草原王者的驕傲與倔強,讓他咬了咬牙,近乎偏執地說道:“不然呢?在這個世上,還沒有我烏蘇木想要而得不到的東西!你,也不例外!”

他的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慌

他怕,怕這只驕傲的鳳凰,真的會為了抗拒他,燃盡自己最後一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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