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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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咖啡店坐了多久,顧清才漸漸回過神來。

把面前的咖啡一口喝完,才慢慢地走回了霧山別墅。

回到臥室,顧清心情煩躁,他只好拿起畫筆,想要平覆心情。

可不知不覺間,他竟然畫了一幅人像,回過神來,竟然是陸燃。

顧清的心像被刀削了一樣,連忙將畫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坐在畫紙前發呆的顧清也很可愛,陸燃走了進來,動作不算輕,卻絲毫沒有打擾他。

“吃飯了。”陸燃沒辦法,天都快黑了,面前的人還沒吃飯。

顧清一下回過了神,想到方媛剛才說的話,他仔細盯著陸燃看。

冷硬的臉龐,雕刻版的五官,優質的身材,怎麽看,都是一個很好的人體模特。

“怎麽?才知道我帥嗎?”陸燃見人一直盯著,也不害羞,出言打趣道。

顧清起身繞過了他,下樓吃飯。

晚上睡覺,顧清竟破天荒地又夢到了陸燃。

在夢裏,陸燃永遠是那副紳士溫柔的模樣,並沒有變成地獄惡魔,在他兼職畫畫的那段時間裏,陸燃關心他幫助他。

隨後,他獲得了國印大賽的冠軍,被著名的公司簽約,成為了知名畫家。

他看見自己和陸燃在辦公室深情擁吻。

這是假的!

顧清一下從噩夢中驚醒,這不是真的,絕對不是的!

但顧清了解自己,如果事情真的是這樣發展的,他很有可能真的這樣。

他自小便知道自己的身體異於常人,從未想過未來會找怎樣的人相伴一生。

對於好看的男生和女生,他從來只有欣賞,並沒有產生過男女之情。

可顧清想起來,在他兼職畫畫那段時間,確實是他情緒波動最大的時候。

也許表面上他沒有多麽開心的情緒,可那段時間他作畫的靈感像黃河之水一般滔滔而來。

這些是真的。

顧清有些頹然地低下頭,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在那會兒對陸燃動過心,自己竟然真的喜歡過陸燃。

而他竟蠢笨到現在才意識到。

至於現在,顧清想起陸燃只剩下了憤怒和厭惡。

可過往的喜歡不是假的,顧清一想到自己竟然喜歡過這樣壞的人,就有種反胃的沖動。

剛才沒吃多少,現在卻差點吐了個遍。

意識到這件事,對於顧清來說,完全是一種噩耗,他恨自己怎麽會這麽蠢。

當初相識,那件衣服必然就是開端,是罪惡的開端。

所以一切都在陸燃的設計中,他不過是陸燃的圈中獵物,只要他想,他隨時會被宰殺。

在這一瞬間,顧清想逃跑的欲望達到了頂峰。

和實習那次不一樣,那次是想松口氣,並沒有真的逃掉。

但這一次,他是真的想要完全逃離開,想逃離掉這個陸燃為他設計的囚籠。

他不要做待宰的羔羊。

顧清不敢用電子設備寫點什麽,便開始用筆在紙上規劃。

陸燃一般白天都要去公司,而他現在又被允許出去,這是最好的時機。

他可以趁著司機不註意的時候跑掉。

他一直都想要逃掉,可他總是顧忌著未還的欠款和他的親人朋友們。

不過顧清知道,陸燃不會這樣做的。

顧清現在滿腦子都是想要逃掉。

接下來的一周,顧清每天都出去,讓陸燃也習慣了他的外出。

顧清出去也沒幹,就是圖書館、咖啡店坐著畫畫或者看書,沒有很特別的地方。

直到有一次,陸燃正在和合作方談話,接到了手下人打來的電話。

陸燃氣得要命,他見顧清最近老實安分,便把暗中觀察的人減到了兩個。

可沒想到這兩個人放松大意,見顧清只是去廁所也沒跟進去。

直到快天黑了,都沒找到人才敢上報給陸燃。

而此時,顧清正躲在圖書館後門的雜物堆裏。

他早就發現有兩個人在暗中跟著自己,趁著兩個人去抽煙的功夫,他進了廁所又馬上出來,順著安全通道到了地下室。

等那兩個人圍著圖書館找了一大圈才敢小心翼翼地去外面。

圖書館後面有一個巨大的雜物堆,顧清早就設想好了,雜物堆裏可以容納他,而其他人根本不會想這麽多。

陸燃派人到顧清的學校、老家等多個地方找,都沒找到人。

上次顧清跑掉,陸燃沒有找帽子系統的幫忙,心裏堵著一股氣,非得親自把人找到。

可這一次,他太慌了,當天晚上便找了人幫忙。

當晚淩晨便在橋洞下找到了顧清。

此時顧清正安安靜靜地坐在一大堆臟兮兮的人旁邊閉著眼睛睡覺。

陸燃看著,又心疼又氣,將人小心翼翼地抱起來。

顧清今天累壞了,就算陸燃抱了他兩次也完全沒把他吵醒。

第二天一早,顧清醒過來,看著熟悉的房間,臉色難看至極。

他沒想到陸燃竟能那麽快地找到他,他所有的努力都仿佛是一場笑話。

嘆了口氣,顧清此刻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好像怎麽做,都逃不掉。

正好這時,陸燃進來了,他今天沒去公司。

“為什麽要這樣?”陸燃一進來就質問道。

顧清不想理他。

陸燃雙手扣住人的肩膀,迫使他的頭昂著看著自己,“說!”

顧清掙紮著擺脫了他的鉗制,“為什麽?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麽。”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陸燃順著他的力道松手了。

“你是不是當我傻子?一開始就是你設計的,從我出現的時候你就已經有了主意,後面趁人之危,做的那些事我原來不知道,現在怎麽可能想不明白?現在又將我困在這裏,出去都得派人監視我,你以為我都不知道嗎?”顧清只是年紀小,遇事少,不代表他就是笨是傻,什麽也不知道。

陸燃看他生氣的模樣,心裏只覺得可愛極了,一時間竟然沒說話。

“你攔不住我的,攔了一次,還會有無數次!”顧清幾乎是吼著說的。

“先吃飯吧。”陸燃轉身出去,讓人把飯菜端上來。

顧清還氣得發抖,他不明白這人為什麽會這麽壞。

飯菜端上來,本就一晚上沒吃飯的顧清餓得不行。

“快吃。”陸燃看著一桌子的精致飯菜,都是川菜,應該很有胃口。

顧清冷著臉,“不餓。”

結果剛說完,顧清的肚子便叫了兩聲。

陸燃輕笑兩聲,裝作沒聽見。

顧清沒必要拿自己的身體受罪,紅著耳朵便拿起碗筷開始吃。

吃完飯,陸燃跟人面對面坐著,他今兒一天都不準備去公司了,就想跟人好好說道說道。

“冷靜下來了嗎?”陸燃看著面前的人道。

顧清只覺得他虛偽,分明是他所做的一切讓他如此崩潰,可這人只會平靜地看著崩潰,然後一句,冷靜下來了嗎。

“冷靜下來了就聽我說。”陸燃決定袒露心聲,“原來的一切確實是我一手布置的,或許開始對你不夠尊重,但現在我對你是真心的,我想讓你的眼裏有我,能看到我。”陸燃頓了頓繼續道,“讓你在這裏也不是我的本意,只是我太害怕了,怕你會跑掉,然後再也不見。”

顧清完全不信他的話,陸燃這樣的人有什麽真心,就算有,他也不會怎麽樣,一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喜歡過這樣的人,他的心裏就一陣反胃。

自己竟然被這樣的人,騙了個徹底,可現在他也毫無辦法。

“所以呢?所以我就該讓你把我困在這裏,然後像被囚禁的奴隸一樣,滿懷著期待和希望每天等著你回家,是這樣嗎?”顧清無法理解,為什麽他會這麽理直氣壯地說出這樣的話。

陸燃想了想,“怎麽能說是奴隸呢,你是我的愛人。”

“呵,愛人。”顧清譏諷道,“沒見過誰家愛人天天被囚禁在一個地方的。”

陸燃笑了笑,“這怎麽能說是囚禁呢,這別墅有山有水,還有泳池,多少人想來還來不了呢,你每天也不用辛苦工作,想要什麽和我說一聲就能得到,這又是多少人夢想的生活呢?你啊,就是太倔強了。”

也太清高了。

顧清冷著臉道,“我不管別人是怎麽想的,反正我不願意這樣,我已經說過了,不管你怎麽做都攔不了我,攔住這一次,還有下一次。”

“你怎麽就不能乖一點呢?”陸燃嘆了口氣。

顧清的怒火又被點燃了,這段時間他不知道生過多少次氣,他的力量太過弱小,連生氣都像是在傾訴自己的無能為力。

可他仍然有千千萬萬次生氣的權利。

“我是個人,我不是你的附屬品,你沒有資格要求我怎麽做,欠你的錢我這輩子砸鍋賣鐵也會還給你,但其他的,我不欠你,再好的別墅,再好的生活,或許別人很羨慕很想要,但我是不想要的,我只想要自己的生活,能夠我自己做主的生活!”顧清一股腦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你自己的生活?每天拼死拼活地工作,到頭來連霧山也踏不進來一步,有意思嗎?”陸燃有些不明白,怎麽別人家的都樂意極了,就他家這個跟別人家的都不一樣。

“不要用你的思維來定義我,也許你覺得每天工作賺的錢很少,可至少我是憑自己本事賺到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賺到的每一分錢我都拿得不安心,那些都不是我的,是你的。”顧清學校裏也有很多家庭富裕的同學,他們或許嬌氣了些,可他從沒見過像陸燃這麽不可理喻的存在。

有錢是很好,但陸燃卻到達了為所欲為的程度,好像他無論怎麽做都是應該的,合理的。

吵過一架後,兩個人彼此都沒說過話,顧清氣他無法得到自由,陸燃氣人為什麽不能乖一點,總是想要逃走。

就這樣詭異的平衡有了兩周。

顧清正在畫畫的時候,突然接到了方媛的電話。

雖說上次的事兒是烏龍,可顧清看到來電總是忍不住擔心。

連忙接起後,發現確實是方媛的,而不是因為有什麽事兒。

“顧清,老實交代!”方媛語氣嚴肅道。

顧清有點懵,“交代什麽?”

“我昨天回學校遇到輔導員了,他給我說你的實習地址,我回去查了,根本就沒這個地方!你實習到底幹嘛去了?你不會為了賺錢沒去實習吧?你可別犯傻啊……”方媛急得要命,以為他是很缺錢才這樣鋌而走險的。

顧清心裏覺得暖洋洋的,方媛算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沒有,我已經實習完了,填的時候還沒和支教學校商量好,我就隨便填了一個,現在已經拿到實習證明了,在外面做兼職,別擔心。”

實習證明是顧清回來的第二天出現在書桌上的,上面是校長親自蓋的章寫的評語。

也算是了解了顧清的一個心事。

但方媛此時不知道為什麽,敏銳得可怕,“你老實說,你到底在哪兒!我馬上過來找你。”

顧清不是那種喜歡走鋼絲繩的人,但從實習開始的每一步都不像是他的風格。

前段時間談戀愛去了,方媛也沒多想,昨天她回去想了一晚上一直覺得不對勁。

顧清有些緊張,“我,我已經沒兼職了。”

“你怎麽又沒兼職了?你到底有沒有兼職啊?還有你到底在哪兒住?宿舍那邊我問過了,你壓根沒回去住……”女人的直覺是很恐怖的,特別是談了戀愛的女人,羅叢身上有一截三厘米的頭發絲她都能推斷出是誰,更別說顧清了。

顧清有些招架不住,但又不能說實話,便只好道,“我還有點事,先掛了。”

這樣的欲蓋彌彰,方媛要是再不知道有問題就是傻的了,她連忙拜托羅叢幫她查查顧清現在到底在哪兒。

掛了電話。顧清雙手覆上臉,有些難受。

方媛的好意他知道,可這樣的事兒,顧清不敢讓她知道,倒不是覺得丟臉。

只是單純地怕方媛那個脾氣惹怒了陸燃,到時候讓方家出問題就慘了。

顧清向來不是怕沒面子的人,在他中學時代每次因為需要助學金而上講臺一次又一次地讀自己的講話稿時,他就知道,窮人的自尊算不了什麽。

他至始至終害怕的都是陸燃會傷害他的親人和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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