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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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接受?

不接受算了。

顧清沈默地想。

“為什麽誤會我?”陸燃這句話是玩笑,也是帶了幾分真心。

他自問除了強迫他留在別墅,這段時間從沒有強迫他幹過別的事情,為什麽會總是這樣誤會他?

顧清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陸燃看見他眼裏仿佛在說,“這還需要問?”

心裏酸澀的陸燃難以平靜下來,大腦像是沒了平時的理智,“我做的難道只有我能看見嗎?”

顧清知道他什麽意思,有些意外地看了眼他,似乎沒想到他能這樣問,但還是保持沈默。

陸燃被他這永遠沈默的樣子給徹底點燃了,“是,也許剛開始確實是我強迫你留下來,可你媽的病是不是我找人精心治療的?你姐是不是我專程給你找到的?如果沒有我,你以為這些事能這麽快就處理好嗎?每次都是這樣,永遠沈默,永遠覺得我對不起你,是,我他媽是強迫你了,然後呢?你以為誰都能有資格讓我使手段嗎?”

顧清被這一番直白粗暴且黑白顛倒的話給徹底氣到了,他的冷淡蕩然無存,“我從來不想要這個資格,我寧願從沒認識過你!”

“沒認識過,那你媽怎麽辦?你姐怎麽辦?這些事兒是你說一個不字就能夠否定的嗎?”陸燃氣得青筋暴起,“我是太慣著你了是吧?啊?多少人想要的你唾手可得,現在你什麽都有了,就只有一句不想要?”

“這些是我能決定的嗎?不都是拜你所賜嗎?”顧清臉上的厭惡第一次這樣正大光明地顯露出來。

陸燃氣到一拳往人臉龐去,顧清昂著頭沒動,最後拳頭落在了墻邊,“我決定?拜我所賜?那當初找我借錢的時候是我決定的嗎?那你媽治療不好就是拜我所賜了嗎?你姐找不到也是拜我所賜嗎?顧清,你真的沒有心,你的心是冷的,是石頭。”

顧清冷哼一聲,“我是石頭,那你是什麽?斧頭嗎?把我劈死算了。”

聽到這樣的話,陸燃被氣笑了,咬著牙一字一句道,“我要是真能把你劈死就好了,我倒要看看你的心是不是硬的。”

“我寧願是我治不好,我也寧願是我替我姐受罪,這些事我確實都很謝謝你,但這些不是你把我困在這裏的合理要求,你幫了我這些事並不意味著你把我困在這裏就能一筆勾銷!”顧清恢覆了一些理智,一口氣說完。

陸燃嘆了口氣,“我從沒想過一筆勾銷,我做這些事也不是為了這樣,我只是想,你能感受到我的心意,能夠對我笑一笑,我只要一個笑,就夠了。”

“你天天被困在這裏試試?你能笑出來?”顧清斜睨他一眼。

陸燃笑了一聲,“怎麽從前沒發現你嘴皮子這麽厲害?”

但他很喜歡這樣生動有脾氣的顧清,不再是那個冷冰冰的石頭。

他寧願被這樣痛痛快快地罵一頓,也不願意看到永遠沈默的人。

“這還不是你那會兒非要跑?”陸燃摸了摸他的頭。

顧清啪的一聲打掉了他的手,“跑?跑不跑結果不都一樣嗎?”

陸燃低頭看他,“除了出門,其他事我都可以答應你。”

“除了這件事,其他的我都不想要。”顧清倔脾氣上來了,也不管不顧道。

“很難過我們沒辦法達成共識了寶貝。”陸燃惋惜道。

“陸燃,你會遭報應的。”顧清氣得口不擇言。

陸燃離開的腳步頓了下,低聲道,“早就有了。”

他的報應就是顧清。

從前將人當玩物,現在放在心上了卻沒辦法觸到他的心。

但他忍受著萬般疼痛也甘之如飴。

自從吵過以後,顧清又變回了以前永遠沈默的模樣,甚至更甚,沒有故意絕食,但胃口是真的不好。

陸燃心裏氣得要死,一度認為他是故意的,知道怎麽做才能讓他妥協。

在顧清持續三天這樣後,陸燃受不了了,率先找到了他,“非要這樣鬧?”

顧清看他的表情像在看神經,腦袋裏面全是問號。

陸燃自顧自道,“可以讓你出去,但是每天必須回來。”

顧清還沒來得及說話,陸燃又繼續道,“如果沒有及時回來,你知道的,我會很生氣。”

就這樣,顧清莫名其妙就可以出門了。

然而,當他踏出客廳時,專屬司機和兩個大塊頭的保鏢讓他望而卻步。

顧清懷疑他是故意的,這樣他怎麽出去?

“什麽意思?”顧清質問道。

電話裏,陸燃感受到了怒氣,但沒辦法,“保護你。”

“保護我?我看是監視吧。”顧清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不知道怎麽訴說。

“我還需要監視你嗎?”陸燃一語雙關。

顧清當然知道他說的什麽意思,他身上的所有電子設備全在他的監視範圍內,但他裝作聽不懂的樣子,“那就不要讓人跟著。”

那兩個人不過是明面上的,私底下還有幾個人,陸燃倒也沒必要非把人氣成這樣。

“早……”陸燃最後一句話還沒說完,電話已經被掛了,他的嘴角浮現出笑容,這脾氣,真的越來越大了。

出來後,顧清其實也不知道該去哪裏。

現在學校大四的都在實習,他在北市除了同學便沒朋友了。

拒絕了司機的挽留,顧清漫無目的地一個人四處走。

沒想到還是轉到了學校附近。

正猶豫要不要進去的時候,咖啡店裏突然傳來一聲喊,“顧清!”

顧清隨著聲音望過去,看見方媛和一個人男人坐在咖啡店裏,他笑了笑。

方媛竟直接沖了過來,“天啊,好久沒見過你了!”

“我也是。”顧清看著熟悉的人,總算有了片刻的放松。

“去咖啡店裏坐坐吧。”方媛看了看四周,車來車往的,不太方便,“對了,還沒給你好好介紹過呢,我談戀愛啦。”

顧清跟著方媛走,一邊認真地聽她說。

等到了咖啡店,背對著坐著的男人好似知道他們過來了,連忙站起來,轉身,頭上戴著一個黑色帽子,臉上戴著黑色口罩。

“諾,這是羅叢,害,他出道了,天天戴著,怕被別人認出來。”方媛小聲介紹道。

顧清有點不理解,為什麽還要來這樣的地方。

方媛好像知道他的疑惑,“我也跟他說了,就在家裏待著多好,出來還遭罪。”

羅叢在一邊道,“老在家也沒意思。”

顧清看著他點了點頭示意,“你好,顧清。”

“知道,前男友。”羅叢聲音有些不爽。

方媛對著顧清悄悄眨了眨眼,隨後對著羅叢道,“你先回去吧,我和顧清說兩句話就回來。”

本來就愛吃醋的羅叢此刻完全不願意,方媛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羅叢這才意味深長地看了顧清一眼,然後慢悠悠地出去了,但沒回家,在咖啡店對面的書店坐著。

方媛無奈,“太粘人了,還是你好。”

“怎麽沒說?”顧清有點疑惑。

方媛知道他在問什麽,“給他一點危機感唄,可不能讓他知道他是我初戀,不然指不定得嘚瑟成什麽樣兒。”

顧清不懂小情侶的相處,也沒心思幹涉。

“對了,你去哪兒實習了?我以為你會選個公司或者工作室呢,這麽小的北市,感覺真沒見過你幾次。”方媛吐槽道。

“去的小山村支教,在我老家,最近回來了,在做兼職。”顧清不知道怎麽說,最後還是撒了謊。

“天吶,這麽偉大?害,我的覺悟就不高了,我在我爸公司掛的實習,沒事兒就去看看,還挺有意思的。”方媛沒想到顧清會這樣做。

顧清不想繼續說實習的事兒,他不擅長撒謊,說多了容易露餡,便轉移道,“你什麽時候談戀愛的?”

說到這個,方媛便有了話聊,“就前段時間,不過總覺得他好粘人,有點受不了,說實話,我兩配合了這麽久,好喜歡這種模式,可惜羅叢不樂意,恨不得天天把我掛身上帶著。”

“那挺好的。”顧清也不懂,只幹巴巴道。

“可以什麽啊。”方媛突然想到,“我還以為你也談戀愛了。”

顧清眼裏滿是疑惑。

方媛笑著道,“你國慶後有段時間低沈得可怕,過了那段時間突然又很,怎麽說呢,就是很幸福的感覺,像充滿了期待,就很像談戀愛了。”

“真沒談嗎?”方媛不死心道。

顧清覺得有些荒誕,那段時間他知道,是他在陸氏兼職畫畫的時間,那會兒他只是覺得很輕松,沒有了錢的壓力,也能夠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怎麽就和談戀愛扯上關系了。

“你那段時間真的很像啊,就是嗯,怎麽說呢,用你專業的角度來說,就是你那段時間一定有想每天都認真畫的人。”方媛有點詞窮,絞盡腦汁道。

腦子裏的弦好像斷掉了,這個形容,讓顧清想起了自己那段時間一直在畫的人——陸燃。

那會兒他對陸燃充滿了感激之情,只想畫一幅最好的畫送給他,毫不誇張地講,那段時間晚上做夢都是夢到怎樣畫能畫得更好。

顧清神情僵硬,有些不敢置信,和方媛告別後,坐在咖啡店裏久久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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