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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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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諾

兩個名字同時說出口,蘇墨竹登時心臟漏跳一拍。

好在陸承燁的嗓門大,並未聽出端倪。蘇墨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松了口氣。

陸承燁眉毛擰成一股繩,十分不悅地瞪了陸泊雲一眼。在他眼裏自己今日的苦難十分有九分是陸泊雲給他招來的。

楊瑜是燕王的人,盡管陸泊雲此刻心急如焚想要與她說些什麽,可眼下他只能乖乖的伸手示意陸承燁先他一步。

蘇墨竹回身,像是沒聽見陸泊雲的叫喊。

“王爺,好久不見了。”

待陸泊雲離開,陸承燁才貼緊蘇墨竹小聲道:“今日的事你可有頭緒?”說著他眉毛一斜,示意不遠處的陸泊雲。

蘇墨竹明白這幾日她跟在陸泊雲身邊,有沒有看到他動手腳。

這一手明明是她主動策劃的,現在卻不得不把鍋扣到太子身著上,她不自覺地摸了摸鼻子,解釋道:“這幾日,東宮裏的艷色新聞一時間都蓋過了喬寒劍身亡的風頭,臣實在不知。況且,今日若是那位主兒攛掇的,陸影不可能平安回到金陵,直接在路上殺了以絕後患不是更能坐實王爺的罪名?”

陸承燁明白楊瑜在為陸泊雲開脫,他也心知此事是陸泊雲策劃的可能性不大。況且,今日之事很明顯是失敗了的,誰在從中作梗借機救他,陸承燁不明白。

林江源雖是次輔,可其爪牙遍布大周各個角落,連他都未能預料到的陷阱,究竟是誰在暗中相助?

蘇墨竹身為踩著陸承燁上位的文官,事事只回答不知是肯定不得行的,她稍加思索後低聲道:“不過王爺今兒在大殿上聽的可是清清楚楚。陛下準許太子徹查此案,而且準許他借機前去冀州探探秦家底細。王爺不日便會成婚,婚後便要就蕃。這事兒畢竟在您的地界上,王爺還須詢問林大人的意見。”

陸承燁愁眉不展地看著眼前人,冀州絕對有問題,不然陸秉不會這般藏著掖著拐著彎要查。他眸色一凜,忽得笑出聲來,“哼,本王倒是懷疑那日秦艽是喝酒喝大了,把楊大人認作是南陽了。”

蘇墨竹瞬間僵直身體,陸承燁的試探令她猝不及防,她有些結巴解釋道:“王爺說笑了,小人是男子,怎會被錯認成女子呢?”

陸承燁確實不依不饒,他傾身上前冷笑一聲:“楊大人是男是女,本王自有定論。只是每次提起你和南陽相似的眉眼,你都會先掩飾自己的性別,屬實是有些不打自招了。”

說著他不需要蘇墨竹解釋,起身便要離開,蘇墨竹卻叫住了他,試探道:“王爺有趣,只是大周不準女子入仕是板上釘釘的事,您這番話,小人可是要掉腦袋的。”

陸承燁腳步一頓,並未回頭。蘇墨竹卻能透過他的脊背看見他勢在必得的笑容。

“放心,本王若是來日登上皇位,第一個條例便是準許女子入仕。”

說罷,他這次才是真的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見他離開,陸泊雲才敢走上前來,他承認自己前些日子話說得有些重,現如今他有些尷尬的不知如何開口。

蘇墨竹卻仍是沈浸在陸承燁剛剛的承諾中,無法回神,她想若是陸承燁來日真的做了皇帝,那他剛剛所做出的承諾之於大周女子重於萬兩黃金。

“墨竹?”見陸承燁已經走遠,蘇墨竹卻仍舊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發呆,陸泊雲頓覺失落。

蘇墨竹回神,上次的不歡而散,二人再次碰面都有些不知所措。

“太子有何貴幹?”

她話說得生分,引得陸泊雲心中的失落深了幾分,尤其是想到她與陸承燁之間還有前世十年的情分在。

“好生薄涼啊,墨竹。你把秦嵐瑕交給我,把秦博通敵叛國的事交給我,現如今是想放手不管了?”

蘇墨竹神色未變仍是微笑道:“太子殿下說笑了。當初我把秦嵐瑕帶到金陵,為的是讓冀州百姓免於戰火,為的是讓秦嵐瑕不再英年早逝,您身為大周未來的繼承人,想必也不願這樣的事再發生吧。”

陸泊雲語凝,他張了張嘴。蘇墨竹的冷漠讓他下意識地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只剩下一抹苦笑,他說:“墨竹,你撒謊。洞房花燭夜是你我共度,我不信你心裏沒有半點我,我不信你回到著金陵沒有一分原因是因為我。”

蘇墨竹"呵"的一聲,嘲諷出口:“是啊,陸泊雲,當初我本可以一走了之,去他麽的冀州,去特麽的皇位,我可以擺脫身邊所有姓陸的人。”說著她慢慢逼近陸泊雲,許久未合眼的她雙眼布滿紅血絲,“可是你呢?太子爺?顧瞳當時已經帶著我回到了揚州,不日便可抵達金陵。幸虧當初腳程慢了些,不然我蘇墨竹滿心歡喜回到金陵正好吃上你的喜酒豈不是更叫人笑話!”

說著,蘇墨竹嘶吼出聲,那夜她徹夜未眠,揚州的夜從來沒有那麽冷。她坐在窗前思考了一夜才決定,她要痛改前非,既然重活一世就不應該像之前那般窩囊。

“後來我想明白了,與其偷偷摸摸地回到金陵,活得連個身份都沒有。倒不如,光明正大地活在那些想殺我的人面前,畏手畏腳,不如拼死一搏!”

陸泊雲被堵的說不出話,他想解釋與鄭悅音的婚事並非他所願,可事實上他卻是給不了蘇墨竹一個在東宮合適的身份。

“墨竹,從前是我不好,太過於自私,沒能考慮到你的處境。”陸泊雲低著頭,甚至有些討好道:“待這件事辦完之後,我一定把身邊的人都處理幹凈,你得給我時間。”

蘇墨竹冷冰冰地註視著地板,冷笑道:“太子爺就連給人的承諾都這般虛無麽?”說著她擡起頭,眼神陰鷙道:“今日是你和鄭悅音琴瑟和鳴,明日便是一家三口其樂無窮。我蘇墨竹怕是白活一世才會相信你的狗屁承諾。”

蘇墨竹傾身向前,她從前在心中罵她自己傻,為了一個莫須有的報恩又回到這金陵,但現在看實際上也沒有那麽糟糕。好在這一世,她找回了自己的親妹妹,得知了前世陷害自己的兇手,她才不要籍籍無名的度過一生,她要活出重生的價值。

“至於別的,燕王是我的舊主,墨竹心中難以割舍也是人之常情。太子殿下若要日後再想與我行方便,”說著她貼近陸泊雲的耳邊惡狠狠道:“就別在提要我日後做你的皇後之類的話,我不稀罕!我要的就是權力,你給我權力,我們就接著合作。”

陸泊雲眼見著她一步步後退直到淡出自己的事業,心中的難過才再次擊潰了心裏防線。

蘇墨竹字字誅心,他卻沒有反駁。他覺得蘇墨竹卻是言之有理,將一個女人軟禁在後宮之中,她的盼頭便只有皇帝的青睞,可他還不是皇帝。

若是把一個女人放在朝堂之上,她會和男人一樣,要封侯拜相,要海晏河清,要青史留名。

南陽郡主詐死一案鬧得沸沸揚揚,連帶著燕王的婚宴不得不推到了下個月的良辰吉日。

陸泊雲趁此機會清除秦家在朝廷的羽翼,陸秉發話要他定要在陸承燁完婚前活捉秦博歸案。陸泊雲領旨後再次踏上征程,他走的當天,蘇墨竹被叫到了乾元殿。

陸秉聽了太子的舉薦,才想起這個楊探花,現在南陽也回到長公主府,他見楊瑜也是喜愛了幾分。

“楊瑜,秦艽入獄,大理寺卿的位置便空了出來。朕感念你年紀輕輕便聰慧伶俐辦事周到,經太子舉薦,朕現批你暫代大理寺少卿一職。”

蘇墨竹當即叩頭謝恩,那天她走之後心中懊悔不已,生怕真的惹怒陸泊雲日後在官場上不太好混,尤其是陸承燁年後便要就蕃,她在朝中可依靠的便是林江源,可她現在身份不純粹,必定不會一定被燕王黨接納。

自此一戰後,長公主徹底對楊瑜放了心。蘇墨竹今日去時,發覺韓清漪竟然也在。

她先是看了陸影一眼,後者調皮地朝她挑了挑眉,蘇墨竹回蹬一眼,想裝作不熟快步離開,卻冷不丁被韓清漪一聲叫了過去。

蘇墨竹腳步一頓,只好笑著走了過去。

“本不想打擾侯爺和郡主,卻不料被侯爺看到了。”

韓清漪記得她,一拍桌子讓她一同坐下。

“什麽打擾不打擾的,”說著她轉向一邊對著南陽道:“這是大理寺的楊大人,從前是承燁府上的書佐,現在被陛下調去協同太子調查秦艽一案。”

南陽裝作剛認識蘇墨竹的樣子,恍然大悟似的點了點頭。

幾人寒暄幾句,韓清漪突然哀怨一聲:“可惡的秦艽,害得我與陸承燁的婚事推到了下個月。”說著她原本趴在桌上,猛地擡頭道:“對了,太子妃邀我們改日去東宮吃茶呢。”

南陽想到這個稱呼原本應該是她得的,心中一陣酸楚。

她苦笑一聲:“我現在身份尷尬,怕是不便吧。”

韓清漪卻一把拉住她的胳臂道:“怕什麽,有我在,就算她姓鄭,就算她是太子妃也不敢為難你。”

南陽還是不願,蘇墨竹卻從中聽出些許端倪。

前世韓清漪因誤食毒藥而亡,現在鄭悅音邀她入宮還要帶上南陽,其心思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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