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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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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凜

蘇墨竹心覺不對,朝著南陽使了個眼色。南陽竟也學會了演戲,一邊推辭一邊竟接受了韓清漪的邀請。

待韓清漪走後,陸影有些不解道:“為什麽要答應啊姐,我現在身份尷尬不應該避其鋒芒麽?”

蘇墨竹眉宇間愁容不展,她搖了搖頭道:“這次不必你去,這次我來。”

這鄭悅音雖給外人的形象是凡事都會聽皇後的,可蘇墨竹直覺她不簡單。想來,除了陸承燁慶功宴上,她只遠遠地見她溫婉從容,隱忍不發。現在想來,這鄭悅音絕對不簡單。

況且,最讓蘇墨竹生疑的點就在於,她搜變腦海中的記憶,竟是沒有片刻關於她的。

帶著疑惑和陸影,蘇墨竹再次走訪喬寒劍。

雪梅見來人是熟悉的面龐,一個箭步跳躍到陸影懷中。

“哎呦,這小貓不認生,見我倒是欣喜地很。”陸影抱著雪梅半蹲下來,撓著它柔軟的肚皮與它玩耍。

喬寒劍從屋內走出來,見此場景笑道:“可不是麽?可是它救了你一命。”

蘇墨竹留陸影與貓兒在室外玩耍,自己與喬寒劍步入室內。

“說罷,此番找我所為何事?”

蘇墨竹已經幾乎相信了他之前的說辭,只是關於神話的部分她是決計不信的。

“你不是說號稱全天下人都在你的棋盤之中麽?向你打聽個人。”

喬寒劍毫不謙虛地點了點頭,翹起嘴唇得意道:“誰啊,你問我,門清兒。”

“淮右鄭氏嫡女,鄭鳶苒的侄女,當今太子妃,鄭悅音。”

說罷,屋內陷入一片寂靜,喬寒劍喝茶的動作一頓,隨後輕笑出聲。

“你不都了解了麽,就是你說的那些。”說著,他擡起茶杯想要搪塞過去,蘇墨竹捏住他的手腕不讓他喝,力道之大,痛的喬寒劍不得不妥協求饒。

“哎呦餵,不能輕點麽?你這一掐,我得喝多少苦藥才能補回來。”

蘇墨竹收回手冷聲道:“少廢話,老實點。膽敢有半句虛言,我定不輕饒你。”

喬寒劍皺巴這臉,嘆了口氣,如實道:“我真沒騙你關於鄭悅音,我知道的你也知道。”

見蘇墨竹臉色不虞,喬寒劍慌忙補充道:“她和你一樣,都是我看不見的人。”

蘇墨竹眨了眨眼,輕聲疑問:“你別告訴我,她也是陸泊雲從前世弄過來的?”

喬寒劍搖了搖頭,如實道:“不清楚,不過應該不是。在我看來,她與你一樣隱藏的極深。”

蘇墨竹微微挑眉示意他接著說。

“前世,南陽死後,棋局未破,我就知道蘇氏後人還在。只不過你當時委身於陸承燁,鮮少在眾人面前露面。直到這一世,我才知道宸妃原來是那個僥幸活著的蘇氏後人。”

“鄭悅音也一樣,除了鄭氏想讓外人知道的關於她的消息,我一概不知。當時不止是我,全體喬家每個人都算了一遍,沒能算出。再沒過多久,鄭氏傳出鄭悅音死於肺癆,年僅十八。”

蘇墨竹蹙眉,鄭悅音這個人越發引起她的興趣了。一個前世得了肺癆的人是如何在這一世突然遇到神醫,而活到現在?

喬寒劍接著道:“當時我懷疑,鄭悅音只是鄭氏捏造出來的人。但苦於沒有證據和理由,現在她堂而皇之的成了太子妃,反倒是推翻了我之前的猜測。”

蘇墨竹不解,“為何你會覺得她根本不存在?”說著她向前一步,篤定道:“我倒是覺得,應該是鄭悅音過於重要,所以鄭氏將她保護起來了。前世或許她根本沒死,而是她從來沒用過鄭悅音的身份,又或是,她不需要這個身份了。”

喬寒劍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道:“你說的不無道理,只是她到最後肯定是死了的。”

“為何這麽說?”蘇墨竹望向院子裏正在與雪梅打鬧的陸影,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

“我說了,她與你一樣。既然她存在而不是虛無,那就只能說明一個事實——她就是那與你對弈的人。”

蘇墨竹要替陸影赴約,陸影便要替她上朝。

她用墨汁輕輕地在其眼瞼下方點上一抹淚痣,再蓋上捏好的人皮面具,兩人身份已然互換。

“姐,我不會搞砸了吧。”陸影雙手藏在袖子裏,皺著小臉擔憂道。

蘇墨竹堅定地搖了搖頭,盯著她的眼睛說:“不會,這樣的日子以後還多著呢。從此以後,你便是我,我便是你。今日在朝中不必發言,若是被陛下提及,就按照我教給你的說。”

陸影轉了轉眼珠,用力地點了點頭。

蘇墨竹換上陸影最愛的藕粉色輕紗,坐上馬車去了東宮。

剛一到地兒,韓清漪便與鄭悅音起身相迎。

她匆匆行禮,匆匆落座,直到真正與鄭悅音面對面時,蘇墨竹才意識到,她與她是見過的。不是前些日的陸承燁的慶功宴上,而是再早些的前世。

“郡主看起來氣色好了很多。”鄭悅音細細地打量著眼前人,雖說她舉止輕浮和記憶中的南陽如出一轍,可她雙眼深沈如潭水,到教她多看了幾眼。

“多謝掛懷,太子妃倒是看著有些許虛弱。”蘇墨竹說得不是假話,這鄭悅音一襲素衣,面色蒼白到真叫人覺得她身體不好。

說時遲那時快,鄭悅音突然彎腰作嘔,執月急忙捧上痰盂。韓清漪與蘇墨竹對視一眼,心中有了幾分猜測。

韓清漪率先開口:“太子妃這是,腸胃不好?”

鄭悅音幹嘔幾聲起身,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聞言又單手撫上小腹,羞澀笑道:“實不相瞞二位姐妹,太子走後這幾日,本宮才察覺是有了身孕。”

話音落下,整個大殿竟是沈寂了幾秒。隨後才是二人的道賀聲,韓清漪眉頭緊促一瞬便又放開,她幹咳兩聲笑道:“真是不巧。”

聞言二人齊齊轉過頭盯著她看,尤其是蘇墨竹,她知道韓清漪向來不喜鄭悅音這種做作的樣子,但沒想到她會放到明面上說。

韓清漪見狀急忙擺手解釋道:“不是,是太子碰巧去了冀州,不知道這等喜訊,實在是不巧。”

她解釋完,在場的眾人才都松了一口氣。

說著,執月便又端上來一碗安胎藥。鄭悅音朝她擺了擺手,皺著眉頭,煞有其事道:“放下吧,我現在身子不爽,等溫了再喝。”

執月只好放下起身離開。

鄭悅音留二人用膳,韓清漪卻被突然叫到椒房殿,說是皇後有事要囑咐她。

鄭悅音表示理解體諒道:“皇後娘娘心思縝密,日後清漪也是皇室成員了,有些規矩是要懂得。我先前與姑母說過,要留清漪用膳,想必到了時候她便會回來。”

蘇墨竹點了點頭,猛地話鋒一轉犀利道:“清漪成婚在即,太子妃邀她促膝長談尚在情理之中。只是陸影一介罪人,剛回金陵時日不長,怎的能有幸來著東宮?”

鄭悅音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她仍舊是一幅溫婉模樣笑道:“姑娘心知肚明,與太子之前有婚約的是南陽郡主,你也知道不妥,所以不是替她來了麽?”

蘇墨竹瞳孔微縮,波瀾不驚道:“太子妃有些不知所雲了,心知不妥的是你,我一介罪人豈敢違背東宮的旨意?”

鄭悅音靠近一步低聲道:“姑娘別急著撇開關系啊,今日你在這東宮,我肚子裏的孩子有任何閃失,你都脫不了幹系。無人在意你是主動來的還是被脅迫的。”

蘇墨竹聞言,後退一步與她拉開身位笑道:“太子妃肚子裏的孩子,陸影不敢動,可太子妃明明肚子裏沒有子嗣卻想拉我下水,豈不是欺君罔上?”

聞言,鄭悅音微微一楞,隨後她收起微笑道:“陸泊雲跟你說了什麽山盟海誓,本宮不管。只不過男人那張嘴是最不可信的,姑娘別為了幾次露水情緣就變成那人人罵的墻頭草,畢竟眼下你還是陸承燁的人,我說的對嗎?楊瑜大人?”

蘇墨竹面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後她靈光一閃笑道:“太子妃真是愛幻想,站在你面前的是陸影,便就是罪臣陸影。至於太子妃口中所說的楊瑜,陸影不識,不過聽太子妃的意思,你篤定她是女子,莫非你有什麽確鑿的證據?又或是你見過他女人的樣子?”

鄭悅音正要開口,卻又噤聲。待沈默片刻後重新開口,她笑道:“若是一個男人與郡主生的相像,是入不了燕王的眼的。郡主與燕王相識多您怎會不知,他識女人,可比接生婆還要敏銳。”

蘇墨竹不語,她萬萬沒想到最了解陸承燁的人竟是這前世聞所未聞的鄭悅音,她將計就計道:“太子妃與燕王很熟悉?”

鄭悅音冷笑一聲道:“不熟悉。”

蘇墨竹心道:“才怪。”

到了用膳時分,鄭悅音讓人端上來兩碗紅湯,說是淮安那邊有名的解暑湯,飲下後甚至還會有體香。

韓清漪本就五行屬火,此時饒是東宮寒冰環繞也擋不住她身上的熱,她道謝一聲擡手便要飲,蘇墨竹稍稍擡手道:“且慢。”

一瞬間她與鄭悅音四目相對,韓清漪不明所以等她解釋,電光火石之間,一聲脆生生的"皇嫂"打破了這份寂靜。

三人齊齊回頭,是前些天剛過了六歲生辰的十六皇子——陸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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