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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的,將要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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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的,將要回來的

雖說那魏翎把解藥拿過來,陸泊雲和那鄭悅音之間發生了什麽眾人都心知肚明。可皇後沒給陸泊雲喘息的機會,當晚就帶著陸秉捉了個現行。

夜晚的太子府燈火通明,陸泊雲、魏翎、蘇文以及瑛兒跪在堂前接受詢問。要說誰能訓話大周太子,答曰:陸秉。

“你是說,悅音一個弱女子是自己跑到你的府上,自己五花大綁的?”陸秉佯裝慍怒道。

陸泊雲百口莫辯,雖然事實如此,可現在是他自己衣衫不整,而鄭悅音楚楚可憐地縮在皇後懷裏討公道。

“兒臣自知百口莫辯,可鄭姑娘身上有的是魏侍郎的東西,負責也該是他負責。”陸泊雲死纏爛打,死活就不認這個事是他做的。

魏翎一見矛頭指向了自己,當即哭喊道:“陛下,臣冤枉啊,臣是清白的。”陸泊雲氣不打一處來,當即就想給他一腳。

誰知陸秉怒而喝道:“混賬!陸泊雲,你貴為太子,竟然敢做不敢當,朕教你的,你娘教你的,太傅教你的,你都記到狗肚子裏面去了?”

陸泊雲眉頭緊鎖,心裏在提到他娘時已經毫無波瀾。他頓時跪直了脊背,不卑不亢道:“兒臣沒忘,太傅教兒臣要明辨是非,娘教兒臣要忠貞不渝,兒臣都不敢忘。只是父皇教的,兒臣今日記下了。要如何責罰,兒臣悉聽尊便。只是兒臣不敢違背娘的教誨,兒臣已心有所屬,不想耽誤其他人。”

陸泊雲說話說得決絕,頓時間剛剛還在吵吵鬧鬧的一群人安靜如雞,連同縮在皇後懷裏的鄭悅音也屏住呼吸。明眼人都明白,陸秉定是要發作了。

皇後心道不妙,這要是皇帝一氣之下摘了陸泊雲的太子之位,那她這麽費盡心思往太子身邊送人豈不是白費功夫?

她正要開口,陸秉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夠了也氣夠了,他說:“好一個忠貞不渝,真是朕的好兒子。”

“陸泊雲,擡起頭來。朕今天作為天子必須要告訴繼承人一個事實,這世上最不可信的便是情誼。你娘也好,南陽也好,還是你之前養在這裏的那個侍妾,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身居太子之位,就應該為了大周的社稷著想,你和鄭氏嫡長孫女的婚事今晚定下了。”

陸泊雲聽到那句“不重要了”頓時心如刀割。他原以為陸秉會將那份家的溫暖帶到皇陵,可他還是低估了帝王的冷血無情。他娘,原來也只是過客,不知承燁知道了心裏會作何感想。

天子之怒之下,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戰戰兢兢,除了陸泊雲。他脊背挺直,不卑不亢,仿佛在告訴這個無情的帝王:“你是錯的。”

角落裏蜷縮著一個嬌小的身影,是瑛兒。她顫顫巍巍地擡起頭,用細若蚊蠅般的聲音道:“太子殿下是無辜的。”

陸泊雲聞言心道:“不好。”

可他根本來不及阻止,陸秉於高座之上笑道:“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陸泊雲當即俯身磕頭,“父皇,千錯萬錯都是兒臣不懂事,婚約兒臣應了。”

可陸秉一擺手,示意瑛兒繼續說:“你再說一遍。”

瑛兒不敢違背聖意,哪怕她此刻已經害怕到了極致,可她還是不願陸泊雲被誤解。明明他對蘇姑娘才是心悅,明明在這院子裏發生的一切都歷歷在目。她想,或許只是天子對陸泊雲有誤解。

從前她也只是一個人人可以打罵的低階宮女,只有陸泊雲的東宮接納了她,又把她帶到宮外遇到蘇墨竹這樣有趣的人。瑛兒突然想起蘇墨竹曾跟她講過的一句話:“活在當下,要把握住每分每秒的機會,心裏想什麽就要去做,這叫知行合一。”

“奴婢是說,太子殿下是被有心之人下了□□,又不想傷害鄭姑娘,才出此下策,把鄭姑娘綁了起來。”

一瞬間大堂裏安靜得連所有人屏住的呼吸聲都能聽得見。陸秉笑了,他笑著對陸泊雲說:“太子,這就是你教導出來的下人。”

瑛兒這番話很明顯在打皇後的臉,只見皇後坐在陸秉身邊,用眼神刀剜著瑛兒的皮肉。

下一秒,陸秉威嚴的聲音在陸泊雲的頭頂響起:“太子失德,禁足東宮一月,年後成婚。”他擡腳走向門口,陸泊雲俯身在地久久未能起身,直到路過他時,陸秉又說:“那個丫鬟,杖斃。”

陸泊雲聽見瑛兒被拖了出去,不哭也不鬧。他明白他失去的不只是瑛兒,還有他的父親。今夜之後,只有君臣,再無父子。

秦嵐瑕最終還是同意了同她一起去金陵檢舉秦博。蘇墨竹頓時長舒一口氣,她在心裏默默道:“陸泊雲,準備迎接我給你的大禮吧。”

二人收拾著行李開始暢想日後去了金陵的生活。秦嵐瑕笑道:“我到時候要把我娘也接過去,她一個人在這兒我不放心。”

蘇墨竹點點頭:“那是肯定的,日後我定不會虧待你和你母親的。”

在南下的路上,蘇墨竹遇到了已經吃土吃了半個月的顧瞳,兩人重逢俱是一喜。

“顧瞳,你怎麽在這兒?”

顧瞳來冀州的這幾日根本沒敢歇著,整日裏東奔西走尋找蘇墨竹,人自然也不似之前白嫩。他望了望身後的秦嵐瑕,心下了然道:“公子說了,你給他找了個巾幗女將軍,派我來接你。”

蘇墨竹猜到陸泊雲聽懂了她留下的謎語。她把秦嵐瑕扯到身前欣然介紹道:“這便是我尋來的得力幹將,秦嵐瑕。燕京秦博之女。”

顧瞳只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面前的女子竟是如此硬氣,眉宇之間的桀驁不馴令他不敢再看。他拱手自報家門:“顧瞳,無家世。”

蘇墨竹眼瞧著二人年齡相仿,有意撮合著讓二人多交流交流,日後共為一主也好行事。

三人匯合後,趕路的速度提升了許多。日夜兼程,路過揚州時才敢歇腳。蘇墨竹許久未回揚州,想到兩世在這裏的經歷,心裏生出無限感慨。

三人經過喬裝打扮之後去了蘇青之前常去的那家酒樓。聽著座下琵琶女咿呀彈唱,蘇墨竹的心情舒緩了許多,竟也生出些許想見到陸泊雲的沖動。

“咱們大周又要有喜事了。”蘇墨竹豎起耳朵探聽起前面幾人的交談,她心道:喜事?陸承燁要回來了?

“是,我也聽說了。太子殿下年後便要成婚,可不是喜事兒麽?”

不只是蘇墨竹,就連顧瞳也是渾身一震。他默默低下頭不敢去看對面的蘇墨竹,只有秦嵐瑕還在聽著樓下的琵琶女彈唱,這還是她第一次聽,新鮮。

“太子妃聽說是皇後母族家的女子,淮右貴族鄭氏。”

“呦,誰不知鄭氏出美人,太子殿下有福嘍。”

幾人又談笑著扯開了話題。只有蘇墨竹怔楞著捧著茶杯,直到杯中茶水涼了也沒見她再送入口中。

三人在揚州客棧歇息一晚。次日清晨,顧瞳要去叫醒蘇墨竹接著趕路,卻見蘇墨竹門窗未關,她坐在窗前像是一夜未睡。

顧瞳不知在他離開的這些時日裏金陵發生了什麽,但他清楚蘇墨竹現在的情緒。他試探著問道:“蘇姑娘,還趕路麽?”

蘇墨竹像是沒有了靈魂,她緩緩地轉過頭來笑道:“顧瞳,他只說讓你來尋我,沒說別的?”

顧瞳頓了頓,於心不忍似的搖了搖頭。

蘇墨竹苦笑著點了點頭:“是了,我只是他的一枚棋子,尋回來便尋回來了,要什麽別的囑咐。”

顧瞳不懂兒女情長,他只覺得蘇墨竹現在的情緒很低落。他又問道:“姑娘,今日還趕路麽?”

蘇墨竹不答,卻又像顧瞳拋了個問題:“顧瞳,日後大周有了太子妃,你說我回了金陵,該如何自處?”

顧瞳不知,他搖了搖頭。若說陸泊雲與蘇墨竹只是互相利用的關系,如何自處都處得來,可偏偏這二人都心思不純。

他明白蘇墨竹是不甘心回金陵繼續這種見不得人的關系的。況且,太子妃的母族是皇後和鄭氏,蘇墨竹回金陵無異於自尋死路。

蘇墨竹又苦笑起來,只不過這一次,她的眼中含著淚水,她說:“如此,我便先不回去了吧。沒個正經的身份,回去也只是任人宰割。”

顧瞳知道她心意已決,他忍住心中的不舍說:“蘇姑娘保重,會再見的。”說罷,他轉身獨自回去覆命。來時匆匆一人,回去時不得不一人。

陸泊雲被禁足的期間,就連顧清安也是進不來的。他突然不想蘇墨竹回來了。因為他無法解釋,這詭異的婚事,消失的瑛兒以及不人不鬼的蘇文。

正德二十七年,淮安鄭氏為新科狀元,揚州楊氏為探花。聽說這楊探花在面對聖上提問時,從容不迫對答如流,深得聖心。

只是這楊探花樣貌過於出眾,叫人見了直呼仙人也!聖上不忍,賜了探花。這事傳到坊間淪為美談,傳到陸承燁耳朵裏時,他卻說:“哪怕是天仙下凡,也特麽不能蓋過老子的風頭。”

春闈放榜之時,燕王陸承燁從漠北而歸,其大敗匈奴王,將大周版圖擴至原本漢人不可深入的領域。聖上龍顏大悅,賜黃金萬兩。燕王體恤將士,將獎賞與諸將士分享。其手下韓若愚,頻立戰功,拜正三品武將軍,賞黃金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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