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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應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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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應不識

陣陣馬蹄聲帶起塵土飛揚,南下的路上帶有“燕”字的赤紅旗幟在空中飄揚了一路,就像它的主人燕王一般,桀驁而張揚。

“嗡嗡”的震動聲是金陵城門緩慢打開,摩擦在路面所發出的聲音。緊接著陸承燁身著赤紅色裝甲騎著高頭大馬,傲慢地步入這闊別已久的金陵城,夾道兩側無一戶人家不為其歡呼鼓舞。

好巧不巧,今日恰逢春闈放榜。淮安鄭氏、揚州楊氏、金陵顧氏分別奪得本屆春闈的狀元、探花、榜眼,名列前三甲。以淮安鄭氏帶頭,他們三人胸前帶著大紅花騎著駿馬從這金陵正中央的大街上過,惹得路人議論紛紛。

“快瞧啊,那馬上的公子生得好生俊俏。”樓上閨閣中瞧瞧探出頭來的女子小聲議論著。

另一女子道:“俊俏有什麽用,要不是他生得太過於好看,狀元就是他的了。哪裏還輪得著那姓鄭的。”

她說歸說,可那馬上的男子微微擡頭,四目交接的一剎那,女子還是紅了臉,她捂著臉羞澀地別過頭去。

這金陵向來偏愛好看之人,那楊探花打馬從街上一過,被路邊的女子蘋果、李子扔了滿懷。

顧清安懷裏也有些許,唯獨那鄭氏兩手空空,有的只是面上的尷尬。

兩支隊伍碰頭時,陸承燁絲毫不給他們讓路的機會,率領著親衛軍直沖鄭氏面門。

鄭氏到底是個文人,馬術不精。當即被嚇得從馬上墜落,引得眾人發笑。

他狼狽起身,只陰暗地瞪了一眼為首的陸承燁,緊接著便換上一副嘴臉拱手作揖道:“小人愚鈍,沖撞了燕王殿下。” (或者保持原文稱謂 "燕王爺",但統一後文稱謂可能更佳)

陸承燁身材魁梧氣質非凡,那張精致又英氣的臉上總是掛著些許不耐煩,人們因此總是會因為他的不好惹而忽略掉他的英俊。

雖說這些年在外征戰,朝堂裏的風吹草動他是一點沒落下,他自是知道這為首行禮的是皇後的走狗。想到陸泊雲被皇後擺了一道,陸承燁在心中不免發笑,可面上他只是冷哼一聲,道:“楊瑜何在?”

只見跪伏在地上始終未曾擡過頭的瘦弱身影微微一動,緊接著他直起腰來,卻仍是低著頭恭恭敬敬道:“小人在此,不知王爺有何貴幹?”

陸承燁饒有趣味地打量著地上的人,笑道:“走上前來。”

楊瑜不敢反抗,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去,只是仍是耷拉著眉眼並不直視眼前人。陸承燁瞧見了他的臉,他用馬鞭挑起楊瑜的下巴仔細端詳著,道:“即認得本王,為何不敢睜眼看看。”

楊瑜這才擡眼去看眼前的人,不知是那雙桃花眼自帶深情,還是這雙眼的主人故作討好,那擡眼的一瞬間,陸承燁竟覺得有幾分熟悉,尤其是那眼瞼下的淚痣,仿佛是上一世留下的烙印。

他說:“小人並不識得王爺,只是聽聞燕王爺英明神武,雖為天橫貴胄卻一身將帥氣質,今日見了果真如此。小人不敢擡頭,是因為擋了王爺的道兒,心中有愧,自然不敢擡眼。”

陸承燁被他的言語取悅,再加上他身上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陸承燁心中愉悅之情浮於表面,他笑著放下楊瑜的下巴,笑道:“你這雙眼睛長得像本王的一位故人,今日你搶本王風頭一事,本王不再追究。”

說罷他眼睛一斜,瞥了路邊仍跪得恭恭敬敬"狀元郎",冷哼一聲道:“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和皇後一樣,分不清高低貴賤。”

在場眾人瞬間屏住呼吸,不敢發聲,就連跪在地上的鄭氏也無法開口為自己辯解,他一開口,陸承燁定是要尋他的麻煩,可是閉口不言,這口惡氣他難以下咽。

皇後貴為一國之母,被陸承燁當中貶低卻無人敢反駁,今日他是大周的功臣,依照陸秉對他的寵愛程度,只要他今日不謀反,錯的只會是告狀的人。陸承燁不僅知道他在陸秉這裏的特赦權,他還時時掛在明面上。

他前些日子聽聞陸泊雲被皇後設計失了帝心,心中雖是狠狠奚落了他一番,他這次回京更是要當面奚落。但畢竟兩人一母同胞。只不過這陸泊雲到底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哥哥,被一個繼後作弄,他是忍不了的,想著之前這皇後對他恭敬有加他才敬她為皇後,現如今她竟想鳩占雀穴,實在是不可饒恕。

陸承燁張揚的性格並沒有因為上過戰場而有所收斂,反而因為戰場的洗禮而更加放肆,他從始至終都未下馬,仿佛所有人都應該臣服於他的腳下為他歡呼。

“你生的好看,本王今日饒過你了。”他對一旁始終帶著討好笑容的楊瑜說,之後一轉身對著一旁的鄭氏道:“至於你,今日你是父皇欽點的狀元,本王給你個面子,日後夾緊尾巴做人。”

鄭氏低著頭掩蓋了他恭敬下的陰沈,他道:“多謝殿下寬恕。”

陸承燁打馬就要接著前進,擡眼一看,還有一位大爺穩坐於馬上,像是看戲似的冷眼瞧著這一切。

陸承燁笑了,他縱馬走到那人身旁道:“懷瑾,這麽些年了,還是這麽不給面子。”

顧清安“呵呵”笑了兩聲,誇張道:“王爺的面子用不著小人充數,當街調戲天子欽點的探花,好風光啊。”

他明擺著挫陸承燁的銳氣,眾人在心中直呼勇士。

陸承燁倒是不惱,他點了點頭道:“說本王是說不過你,可本王再不濟也是燕王,懷瑾見了不行禮,就不怕本王治你殿前失儀?”

顧清安不卑不亢道:“怕啊,不過陛下感念小人自幼身嬌體弱,免了我以後下跪行禮。燕王爺如何治我的罪?”

顧清安和太子穿一條褲子的關系是人盡皆知,大抵是那日陸秉也覺得把陸泊雲逼得太緊,為了緩和父子二人關系才給了顧清安如此特權,陸承燁稍加思索便了然於心,他苦笑道:“父皇果然還是偏心他。”

說罷,他揚起馬鞭甩在馬屁股上,縱馬揚長而去。韓若愚緊隨其後,在路過顧清安時,他偏了偏頭意味深長地註視著目不斜視的顧清安。

待他們走後,眾人也沒了看熱鬧的興致,紛紛四散而去。

顧清安這才翻身下馬,夥同楊瑜一起扶起了還在一旁跪著的鄭璋。

“鄭兄不必掛懷,我與燕王爺自幼一塊兒長大,他的頑劣這輩子也是改不了的。”顧清安安慰道。

鄭璋苦笑一聲,道:“我一介平民,又怎敢記恨燕王爺。左右不過因為與太子爺有些許幹系才遭他白眼吧。”

說罷,他擡眼看了一眼顧清安。顧清安笑而不語... 這鄭璋不是別人,正是陸泊雲未過門的太子妃的親生兄長。

當著楊瑜的面,顧清安不好多說,待鄭璋騎馬離開之後,他才把目光轉向一旁一直從未做聲的楊瑜身上。

“楊兄與燕王相見恨晚吶,”他上下打量著楊瑜,雖這是二人第一次見面,可他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熟悉感,尤其是那雙眼睛,令他心生敵意。

楊瑜仍是笑得如春風拂面,他拱手道:“小人無意參與二位皇子的儲位之爭,顧兄多慮了。”

他撇的幹凈才令人生疑,顧清安本就瞧不得這種油頭粉面看著毫無男子氣概君子之風的人,他從袖中掏出一把折扇,“唰”地一下展開道:“再過幾日便是太子殿下的婚宴,楊兄會去的吧。”

楊瑜臉色不變,他只是不敢與顧清安對視,他說:“顧兄哪裏的話,若是能去,那自然是小人的榮幸。”

顧清安冷哼一聲道:“裝腔作勢。好了,不難為你了,走吧。”

楊瑜倒真是如釋重負般拱手作揖,告辭離去。

回去的路上他撫著胸口平息著劇烈的心跳,“這顧清安怎的前世今生都揪著我不放過。”

蘇墨竹關上院門,卸下偽裝,才長舒一口氣道:“看到你的前主子了。”

秦嵐瑕已準備好了飯菜等他回來,“今日如何?”

秦嵐瑕端過來飯菜好奇道:“如何?是否如傳聞所說,威武非常?”她是個武將,關註的也只有陸承燁打仗的本事。

蘇墨竹搖了搖頭道:“跟流氓一樣。”也跟上一世一樣,見了她那雙像南陽的雙眼便會駐足,只是此時南陽已成過往,她不想再與他產生上一世的瓜葛。

皇後白日裏在大街上受辱之事,不到晚上便傳進她的耳朵裏,陸秉自然也是知道的。她觀察著陸秉的神色,聰明地沒有告狀,反而笑著說:“承燁還是小孩子心性,說了便說了。”

她越是這麽說,陸秉才不會偏向陸承燁。她明知陸秉今日興致正高,順著他的心意才更好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果不其然,陸秉的笑容不變只是拍了拍她的手道:“還是皇後識大體,不過承燁這孩子野慣了,是該管教管教了。”

皇後笑著回握了陸秉的大手,說:“今日是承燁凱旋歸來的好日子,有什麽事日後再說。”

哪怕她心裏恨陸承燁恨得牙癢癢,到了晚上還必須得言笑晏晏地敬他酒,今夜的陸承燁與天子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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