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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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一中的軍訓強度很大，不知道學校從哪兒找來的教官，嚴厲程度不比葉知秋以前的初中年級主任好多少。
一上午下來，大家身上的迷彩服就能擰出水。
圍著操場跑完五圈後便是休息時間，沈知意和葉知秋站在樹蔭地下，雙手扶著膝蓋不停地喘著粗氣，沈知意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老天爺，今天才第一天，接下來幾天要怎麽活啊？”
葉知秋灌了口礦泉水，垮下肩膀道：“熬吧。”
九月的天，酷暑難耐，教官們為了訓練大家的體能，特意避開所有陰涼的樹蔭，讓大家在太陽底下站軍姿，她不怕這個運動量，但是她討厭身濕透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一旁的同班女生看她倆這熟稔的模樣，笑著搭茬：“你們是好朋友嗎？”
青春期的女孩子進入到一個全新的環境，最怕的就是落單，當別人都有好朋友可以一起去廁所，一起去食堂，一起回宿舍，一起在課間操結伴做操，自己卻只能單獨一個人的話，心頭總會有淡淡的尷尬或各種不自在。
這時候就需要一場契機，能讓自己跟同學們熟悉起來，內向的人不敢隨意搭話，外向的人則只需要一個簡單的對話就能迅速拉近彼此的關系。就算大家暫時還是不熟，也能在接下來的一次次打招呼中變成關系還不錯的朋友。
莊雨眠就是這樣的人，她獨自來到這裏，不論是班級還是宿舍都沒有熟人，而且還是第一次住校，有很多不適應的地方，好在性格開朗，能在各個場合自洽。
她想更快的融入到集體生活裏，在觀察了一上午後，知道沈知意和葉知秋是好朋友，兩人看起來也不難相處，所以才會上前搭話。
葉知秋在陌生人面前不太能放得開，此時也是抿唇笑笑，淡淡的嗯了一聲。
沈知意咧著嘴笑，回道：“是啊，我們是一起長大的。”
話題打開，莊雨眠又拉著附近的幾個女生加入進來，大家就這麽自然而然的聚在一起閑聊，因為暫時還不熟，只能羞澀的自我介紹一下，又淺淺抱怨了一下軍訓太累。
葉知秋對莊雨眠的印象很好，她自信的狀態很耀眼，青春期裏，大家不論是對同性還是異性都會有莫名又朦朧的羞怯感，生怕被其他人發現自己有一絲一毫不完美的地方，莊雨眠卻好像沒有這種困擾。
她不僅能大大方方的跟人交際，還能不著痕跡的對其他女生施以援手，如果沒有她開頭帶動，也許一直到軍訓結束，大家還是陌生人。
葉知秋很羨慕莊雨眠的性格，卻也明白自己永遠做不到這樣，人際關系於她而言，是永恒的難題。
七天下來，所有人都黑了一個度。
軍訓結束，教官吹響最後一次解散的哨聲，葉知秋立即拉著沈知意沖向食堂。
林雲周和方子琪端著餐盤往大廳裏掃了掃，方子琪眼尖，眼睛一亮，露出幾分看好戲的神情，對好兄弟道：“那裏，那裏有位置，趕緊的。”
不等林雲周回答，他率先轉身往角落裏的位置去，沈知意正在跟咬不斷的蹄髈較勁，身旁就突然坐下一個男生笑著跟她打招呼：“兩位美女，你們好呀。”
沈知意轉頭，就見林雲周端著餐盤坐在葉知秋的身側，她擡頭看兩人一眼，笑容燦爛地回應：“嗨。”
葉知秋則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方子琪擠眉弄眼地對林雲周使了個眼色，林雲周不為所動，一臉嫌棄地看著他：“你眼睛抽筋了？”
方子琪頂著兩個女生看過來的目光，額角抽了抽，不得不揉了揉眼睛，假裝道：“好像是的。”
等事情遮掩過去，他憤憤然咬了口排骨，這狗東西也太不識好歹了。
而且，他瞟了一眼葉知秋，看對方這冷淡的模樣，看來好兄弟還有好長的一段路要走。
方子琪清了清嗓子，開始給兄弟創造機會：“晚自習要買校服，你們買幾套？”
林雲周矜持的挑起一筷子米線送進嘴裏，淡淡道：“兩套吧。”
沈知意轉戰辣子雞丁，只是食堂今天的辣椒好像辣過了頭，她嘶哈了幾下，頂著有些泛紅的嘴唇，開始好奇：“最多能買幾套？”
葉知秋回想起自己在辦公室聽到的消息：“不限制數量，不過應該沒有人會買一堆校服吧？”
方子琪饒有興趣的問她：“你們女生一般買幾套？”
葉知秋擡頭看他一眼，對他目光裏的探尋有些不明所以，而且這個話題他不覺得很無聊嗎，但她還是認真回答：“三套吧，萬一下雨天什麽的，剛好夠替換。”
沈知意哀嘆一聲：“如果能不穿校服就好了。”
關於這點，大家的意見倒是難得的保持一致。
一群青春年少的孩子，正是對美有初步判斷的時候，誰不想穿漂亮點，一中的藍白校服不難看，但也跟好看無關；幾千人穿上一模一樣的校服，梳著千篇一律的頭發，靈魂都被禁錮住了。
一中管理嚴，男生一律發不過耳，女生一律紮馬尾或者波波頭，披頭散發？那是不可能的。女生們只能在發夾或者頭發繩上做些小點綴，這是唯一能正大光明佩戴進校園的東西。
至於鉆空子，就別想了，學校大門公告欄上的光榮榜已經被替換上了新生入學發型須知，發型參考圖詳細到正面、側面、背面都有。
沈知意長嘆一口氣，對校紀校規頗有怨念：“如果校服是裙子就好了，我們一群青春美少女，正是穿裙子最好看的年紀，如果條件允許，還可以弄一個時興的發型。”
葉知秋吃一口青椒肉絲，面無表情接話：“別想了，我們這裏沒有石圪節公社，也沒有胡得祿。”
林雲周沒看她，卻忍不住笑出聲，然後悲催地被熱湯嗆的直咳嗽。
方子琪也憋不住笑意，他更直接，笑歪了身子，一手拄著桌面，一手揉著肚子，引得旁邊那桌的同學連連斜眼。
葉知秋等到兩人緩過來，轉頭看向林雲周，上下掃視一眼。
林雲周被她這麽打量，不自覺挺直腰背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咳了一聲，目光閃爍，語氣飄忽不定：“怎麽了？”
他這幅神情，落在對面的好兄弟眼裏，更是坐實了他喜歡人家女孩子，不然這麽別扭幹嘛？
以前都是女生跟他表白，每次接到情書的時候，他可是極其利落的拒絕，然後又欠扁的開始自戀。怎麽到了喜歡的女孩子面前，就這麽扭扭捏捏，以前的拽哥去哪兒了？
葉知秋看著他那快將眉毛遮住的劉海，伸手在虛空中點了點，示意沈知意自己看：“吶，林雲周的發型就已經不符合標準了，還需要更短一點才行。”
她比劃完繼續吃飯，只留林雲周在原地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他斜睨了葉知秋一眼，哼，想引起哥的註意，哥偏不上當。
方子琪和沈知意兩人自來熟的湊在一起交換各自知道的校園八卦。
葉知秋吃完飯，見林雲周還是一副慢條斯理的樣子，擡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催促道：“時間不早了，大家就等你了。”
他朋友吃飯挺快的，怎麽到他這兒吃個米線還這麽拖拖拉拉，嗯，姿勢還這麽扭捏。
葉知秋搖搖頭，她有些搞不懂這些男生，低頭從口袋裏掏出一顆薄荷糖扔進嘴裏。
林雲周扯了扯嘴角，果然，連哥吃飯都要盯著，幸虧剛才沒有像方子琪那個餓死鬼一樣風卷殘雲。
他還想看她被自己迷倒然後一雪前恥呢。
林雲周擡頭隱晦又嫌棄的看對面的好兄弟一眼，吃飯的速度加快，動作急促卻不失優雅。
小樣，哥迷不死你。
他正暗自得意呢，就被忽地從頭淋下的一碗熱湯澆暈了頭。
葉知秋目瞪口呆地看著倒扣在他頭頂的銀色小圓碗，又將目光移到他身後的女生身上。
那個女生滿臉通紅的看著林雲周，似乎快要哭出來了，手足無措地端著餐盤，一副想上前又不敢的樣子，見幾人看過來，忙低著頭彎腰道歉：“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同學，你還好吧？”
葉知秋憋著笑起身，將女生手裏的餐盤接過來放在餐桌上，隨後又從口袋裏掏出濕巾遞給林雲周，小心地問：“你還好吧？”
旁邊用餐的同學們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齊齊看過來，方子琪趕忙上前將碗從他林雲周頭頂取下來，嘴角快咧到了後耳根，抖著肩膀問：“你沒事吧？”
闖禍的女同學泫然欲泣，似乎想鉆進地縫。
林雲周沈著一張臉，想死的心都有了，他這輩子就沒這麽丟臉過，這讓葉知秋怎麽看他？
林雲周恨恨地拽過濕巾擦拭眼角和唇邊的湯汁，對罪魁禍首怒目而視，目光裏迸著火星子。
沈知意左右看看，輕聲問林雲周：“沒有燙到吧？”
葉知秋安撫地拍了拍女同學的手臂，讓她別害怕，冷靜分析：“沒有燙傷，今天的銀耳湯不怎麽熱。”
林雲周的怒火直接沖她而來：“誰說不燙了？”
葉知秋懶得搭理他的無理取鬧，指了指自己位置上的碗，解釋道：“我才喝完。”
林雲周被噎住，瞪著葉知秋，一時之間抖著嗓子憋不出一句話。
不是，葉知秋她到底跟誰一頭的？
不是喜歡他嗎？
怎麽還跑去安慰別人了？
這時，方子琪從他衣領裏掏出一朵銀耳，笑嘻嘻道：“這朵銀耳還挺大的。”
葉知秋和沈知意對視一眼，‘噗嗤’一聲，忍了好久的笑意在這一刻破功。
圍觀的同學也哄地一下笑開。
林雲周氣沖沖地走了，臨走之前還冷冷地剜了葉知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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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軍訓強度很大，不知道學校從哪兒找來的教官，嚴厲程度不比葉知秋以前的初中年級主任好多少。
一上午下來，大家身上的迷彩服就能擰出水。
圍著操場跑完五圈後便是休息時間，沈知意和葉知秋站在樹蔭地下，雙手扶著膝蓋不停地喘著粗氣，沈知意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老天爺，今天才第一天，接下來幾天要怎麽活啊？”
葉知秋灌了口礦泉水，垮下肩膀道：“熬吧。”
九月的天，酷暑難耐，教官們為了訓練大家的體能，特意避開所有陰涼的樹蔭，讓大家在太陽底下站軍姿，她不怕這個運動量，但是她討厭身濕透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一旁的同班女生看她倆這熟稔的模樣，笑著搭茬：“你們是好朋友嗎？”
青春期的女孩子進入到一個全新的環境，最怕的就是落單，當別人都有好朋友可以一起去廁所，一起去食堂，一起回宿舍，一起在課間操結伴做操，自己卻只能單獨一個人的話，心頭總會有淡淡的尷尬或各種不自在。
這時候就需要一場契機，能讓自己跟同學們熟悉起來，內向的人不敢隨意搭話，外向的人則只需要一個簡單的對話就能迅速拉近彼此的關系。就算大家暫時還是不熟，也能在接下來的一次次打招呼中變成關系還不錯的朋友。
莊雨眠就是這樣的人，她獨自來到這裏，不論是班級還是宿舍都沒有熟人，而且還是第一次住校，有很多不適應的地方，好在性格開朗，能在各個場合自洽。
她想更快的融入到集體生活裏，在觀察了一上午後，知道沈知意和葉知秋是好朋友，兩人看起來也不難相處，所以才會上前搭話。
葉知秋在陌生人面前不太能放得開，此時也是抿唇笑笑，淡淡的嗯了一聲。
沈知意咧著嘴笑，回道：“是啊，我們是一起長大的。”
話題打開，莊雨眠又拉著附近的幾個女生加入進來，大家就這麽自然而然的聚在一起閑聊，因為暫時還不熟，只能羞澀的自我介紹一下，又淺淺抱怨了一下軍訓太累。
葉知秋對莊雨眠的印象很好，她自信的狀態很耀眼，青春期裏，大家不論是對同性還是異性都會有莫名又朦朧的羞怯感，生怕被其他人發現自己有一絲一毫不完美的地方，莊雨眠卻好像沒有這種困擾。
她不僅能大大方方的跟人交際，還能不著痕跡的對其他女生施以援手，如果沒有她開頭帶動，也許一直到軍訓結束，大家還是陌生人。
葉知秋很羨慕莊雨眠的性格，卻也明白自己永遠做不到這樣，人際關系於她而言，是永恒的難題。
七天下來，所有人都黑了一個度。
軍訓結束，教官吹響最後一次解散的哨聲，葉知秋立即拉著沈知意沖向食堂。
林雲周和方子琪端著餐盤往大廳裏掃了掃，方子琪眼尖，眼睛一亮，露出幾分看好戲的神情，對好兄弟道：“那裏，那裏有位置，趕緊的。”
不等林雲周回答，他率先轉身往角落裏的位置去，沈知意正在跟咬不斷的蹄髈較勁，身旁就突然坐下一個男生笑著跟她打招呼：“兩位美女，你們好呀。”
沈知意轉頭，就見林雲周端著餐盤坐在葉知秋的身側，她擡頭看兩人一眼，笑容燦爛地回應：“嗨。”
葉知秋則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方子琪擠眉弄眼地對林雲周使了個眼色，林雲周不為所動，一臉嫌棄地看著他：“你眼睛抽筋了？”
方子琪頂著兩個女生看過來的目光，額角抽了抽，不得不揉了揉眼睛，假裝道：“好像是的。”
等事情遮掩過去，他憤憤然咬了口排骨，這狗東西也太不識好歹了。
而且，他瞟了一眼葉知秋，看對方這冷淡的模樣，看來好兄弟還有好長的一段路要走。
方子琪清了清嗓子，開始給兄弟創造機會：“晚自習要買校服，你們買幾套？”
林雲周矜持的挑起一筷子米線送進嘴裏，淡淡道：“兩套吧。”
沈知意轉戰辣子雞丁，只是食堂今天的辣椒好像辣過了頭，她嘶哈了幾下，頂著有些泛紅的嘴唇，開始好奇：“最多能買幾套？”
葉知秋回想起自己在辦公室聽到的消息：“不限制數量，不過應該沒有人會買一堆校服吧？”
方子琪饒有興趣的問她：“你們女生一般買幾套？”
葉知秋擡頭看他一眼，對他目光裏的探尋有些不明所以，而且這個話題他不覺得很無聊嗎，但她還是認真回答：“三套吧，萬一下雨天什麽的，剛好夠替換。”
沈知意哀嘆一聲：“如果能不穿校服就好了。”
關於這點，大家的意見倒是難得的保持一致。
一群青春年少的孩子，正是對美有初步判斷的時候，誰不想穿漂亮點，一中的藍白校服不難看，但也跟好看無關；幾千人穿上一模一樣的校服，梳著千篇一律的頭發，靈魂都被禁錮住了。
一中管理嚴，男生一律發不過耳，女生一律紮馬尾或者波波頭，披頭散發？那是不可能的。女生們只能在發夾或者頭發繩上做些小點綴，這是唯一能正大光明佩戴進校園的東西。
至於鉆空子，就別想了，學校大門公告欄上的光榮榜已經被替換上了新生入學發型須知，發型參考圖詳細到正面、側面、背面都有。
沈知意長嘆一口氣，對校紀校規頗有怨念：“如果校服是裙子就好了，我們一群青春美少女，正是穿裙子最好看的年紀，如果條件允許，還可以弄一個時興的發型。”
葉知秋吃一口青椒肉絲，面無表情接話：“別想了，我們這裏沒有石圪節公社，也沒有胡得祿。”
林雲周沒看她，卻忍不住笑出聲，然後悲催地被熱湯嗆的直咳嗽。
方子琪也憋不住笑意，他更直接，笑歪了身子，一手拄著桌面，一手揉著肚子，引得旁邊那桌的同學連連斜眼。
葉知秋等到兩人緩過來，轉頭看向林雲周，上下掃視一眼。
林雲周被她這麽打量，不自覺挺直腰背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咳了一聲，目光閃爍，語氣飄忽不定：“怎麽了？”
他這幅神情，落在對面的好兄弟眼裏，更是坐實了他喜歡人家女孩子，不然這麽別扭幹嘛？
以前都是女生跟他表白，每次接到情書的時候，他可是極其利落的拒絕，然後又欠扁的開始自戀。怎麽到了喜歡的女孩子面前，就這麽扭扭捏捏，以前的拽哥去哪兒了？
葉知秋看著他那快將眉毛遮住的劉海，伸手在虛空中點了點，示意沈知意自己看：“吶，林雲周的發型就已經不符合標準了，還需要更短一點才行。”
她比劃完繼續吃飯，只留林雲周在原地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他斜睨了葉知秋一眼，哼，想引起哥的註意，哥偏不上當。
方子琪和沈知意兩人自來熟的湊在一起交換各自知道的校園八卦。
葉知秋吃完飯，見林雲周還是一副慢條斯理的樣子，擡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催促道：“時間不早了，大家就等你了。”
他朋友吃飯挺快的，怎麽到他這兒吃個米線還這麽拖拖拉拉，嗯，姿勢還這麽扭捏。
葉知秋搖搖頭，她有些搞不懂這些男生，低頭從口袋裏掏出一顆薄荷糖扔進嘴裏。
林雲周扯了扯嘴角，果然，連哥吃飯都要盯著，幸虧剛才沒有像方子琪那個餓死鬼一樣風卷殘雲。
他還想看她被自己迷倒然後一雪前恥呢。
林雲周擡頭隱晦又嫌棄的看對面的好兄弟一眼，吃飯的速度加快，動作急促卻不失優雅。
小樣，哥迷不死你。
他正暗自得意呢，就被忽地從頭淋下的一碗熱湯澆暈了頭。
葉知秋目瞪口呆地看著倒扣在他頭頂的銀色小圓碗，又將目光移到他身後的女生身上。
那個女生滿臉通紅的看著林雲周，似乎快要哭出來了，手足無措地端著餐盤，一副想上前又不敢的樣子，見幾人看過來，忙低著頭彎腰道歉：“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同學，你還好吧？”
葉知秋憋著笑起身，將女生手裏的餐盤接過來放在餐桌上，隨後又從口袋裏掏出濕巾遞給林雲周，小心地問：“你還好吧？”
旁邊用餐的同學們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齊齊看過來，方子琪趕忙上前將碗從他林雲周頭頂取下來，嘴角快咧到了後耳根，抖著肩膀問：“你沒事吧？”
闖禍的女同學泫然欲泣，似乎想鉆進地縫。
林雲周沈著一張臉，想死的心都有了，他這輩子就沒這麽丟臉過，這讓葉知秋怎麽看他？
林雲周恨恨地拽過濕巾擦拭眼角和唇邊的湯汁，對罪魁禍首怒目而視，目光裏迸著火星子。
沈知意左右看看，輕聲問林雲周：“沒有燙到吧？”
葉知秋安撫地拍了拍女同學的手臂，讓她別害怕，冷靜分析：“沒有燙傷，今天的銀耳湯不怎麽熱。”
林雲周的怒火直接沖她而來：“誰說不燙了？”
葉知秋懶得搭理他的無理取鬧，指了指自己位置上的碗，解釋道：“我才喝完。”
林雲周被噎住，瞪著葉知秋，一時之間抖著嗓子憋不出一句話。
不是，葉知秋她到底跟誰一頭的？
不是喜歡他嗎？
怎麽還跑去安慰別人了？
這時，方子琪從他衣領裏掏出一朵銀耳，笑嘻嘻道：“這朵銀耳還挺大的。”
葉知秋和沈知意對視一眼，‘噗嗤’一聲，忍了好久的笑意在這一刻破功。
圍觀的同學也哄地一下笑開。
林雲周氣沖沖地走了，臨走之前還冷冷地剜了葉知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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