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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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等了好久終於有空位了,程宋拉著她坐下,老板給了倆人一人一套,安翊說:“一套就好了。”

程宋問:“你不畫嗎?你也畫一個吧。”

“一套不是有六個嗎?一人畫三個就好了,畫六個我可坐不住。”

“......好吧。”

安翊拿了三個小的,她拿著筆看了半天不知從何下手,於是轉頭看程宋,程宋確實會畫畫,都不用鉛筆勾勒直接用筆刷粘了顏料就上手了。

她看了一會發現他畫的是個龍貓,畫得還挺像的,她想了一下終於開始動筆。

程宋畫完一個去看她的,發現她把三個小套娃都塗滿藍色,他問:“你是準備畫三個哆啦A夢嗎?怎麽把臉也塗成藍色的了?”

安翊沒擡頭繼續塗顏色:“不畫它。”

“那你畫什麽?”

“畫完不就知道了,你繼續畫你的。”

程宋拿起另外一個繼續畫,他畫了三個不同顏色的龍貓,最大的灰色,第二個藍色,第三個黃色。

他畫完的時候安翊也畫完了,他拿起來看好像是個卡通人物,畫得很簡單,就是幾條線勾勒出輪廓然後加上個表情,他問:“這是哪個動畫人物?”

安翊看著他笑了說:“你。”

“我?這三個都是我?”

“嗯,不同表情的你。”

“......”

說實話有點醜,但程宋不敢說實話,他笑著說:“原來我在你心裏是這樣的啊,還挺可愛的!”

“可愛?”

“不可愛嗎?”

“這不是蠢樣嗎?”

“......”

程宋不滿的表情太明顯了,安翊一下笑出了聲,她讓老板給了兩個盒子分別裝了起來,不過回家的時候程宋還是把自己畫的送給了她,他說:“以前送你的東西看你好像都沒多喜歡,這個是我自己畫的你就好好收著吧,送給你當紀念。”

“家裏還有一個龍貓醜娃。”

“......”

安翊笑著收下:“好了我放床頭櫃擺著。”

程宋也笑了。

幾場雨過後平江進入新一輪梅雨季。

程宋最近的心情就好像這梅雨季的空氣,成分覆雜,他跟安翊在一起也有幾個月了,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和諧甜蜜的,但偶爾還是會有小矛盾,而且最近越來越多。

也許是他越來越不滿足,也許是他覺得自己在這份感情中付出的更多,妥協的更多,所以他越來越有些沒安全感。

安翊性格比較冷淡他也習慣了,只是有一點他很不舒服,安翊說話總是不喜歡好好說,明明是關心人的話從她嘴裏說出來就成了冷嘲熱諷的話。

從前她就愛這樣說,但那個時候倆人不熟甚至還吵過架,所以也沒太在意,但經過戀愛頭兩個月的甜蜜期之後她又開始這樣說話,而且還比從前說得更氣人,他一下子有點接受不了了,他覺得安翊其實不怎麽喜歡他,他很難受。

安翊並不清楚程宋最近的情緒變化,只是覺得他時常不開心,她以為是他父母關系惡化了,有時候想問問又覺得不太合適,只好安慰他幾句,可是程宋心情一不好就跟有天大的委屈一樣怎麽都哄不好,越哄臉拉得越長,她那一點耐心耗盡就暴躁了。

有時候她也能意識到自己這一點,越是親近的人她越容易露出惡劣的一面,就像她對林亦珩也是這樣的,但林亦珩是家人不會離開,程宋是戀人,對戀人應該是要多一點耐心才能留住。

本來就是情竇初開的年紀,什麽也不懂就戀愛了,很多東西都需要磨合,安翊自然知道這一點,所以當她感覺程宋現在對她越來越會擺臉色了的時候,她都盡量控制脾氣選擇哄他。

她最近經常嘆氣,感覺都要把自己嘆老了,她越來越不懂程宋,程宋的生氣總是來得莫名其妙的,她說話他也生氣,不說話他更生氣,問又不說,不問他就一直盯著你看,她哄不好的話就湊過去親他,多親幾次他總會笑一下。

周末因為外面一直在下雨所以倆人沒出去,一直待在老房子。

日常的親親抱抱在這個梅雨天終於有些擦槍走火,也許是安翊感受到了程宋的不安,所以她很主動,程宋的理智一點點潰散。

青梅未熟,入口酸澀,兩人初嘗禁果,又在緊要關頭急急剎車。

程宋靠在床頭,看到旁邊櫃子上的套娃,他問:“怎麽沒把套娃帶回家?”

安翊往櫃子上看了眼起身去廁所,程宋聽到她說:“回憶都在這紀念品當然也放這,而且這裏才是我家。”

程宋楞了下問:“你以後會帶別人來這嗎?”

安翊一直在洗手,過了會才說:“誰還會來這破地方?”

程宋走進去在她身後抱著她,安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有了些新想法,她垂眸看著肩上的腦袋,輕輕笑了。

這學期安翊的成績突飛猛進,俞韞高興地表揚她,順便還誇了下程宋,但安翊沒覺得高興,她看著排名上自己和程宋之間的差距,頭一次生出慌張和迷茫,這點進步遠遠不夠,她跟林宛開口說想要找補習老師。

林宛很驚喜,這是安翊第一次開口尋求她幫助,而且還是為了提高成績,她立刻找人聯系補習老師,怕自己忙沒時間溝通她還讓林亦珩幫著看,一定要挑一位最好的補習老師。

林亦珩也很驚訝,自從安翊讀高二以來狀態似乎越來越好了,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陰晴不定,最近一段時間更是開朗了很多,每次見到臉上都是掛著笑,聽到她說想補習,他順便問了句以後想考什麽大學。

安翊說沒想好,隨便吧。

林亦珩哭笑不得:“那你找補習老師也得有個目標吧,不然老師怎麽給你安排計劃?”

安翊想了下說:“那就年級第二吧。”

“......你怎麽不說年級第一呢?”

安翊竟然笑了:“年級第一有人了,他一直霸榜我爭不過他。”

林亦珩無語,覺得她又在耍自己玩,年級第二是她嘴皮子動動想考就考的嗎?不過他對這事很上心,抽出時間溝通了好幾位老師,最終確定了才給安翊安排每周末的補習。

安翊開始補習後跟程宋見面的時間就少了很多,但程宋似乎也有很多事,周末也不怎麽約她了,問他他就說是家裏有事,她就不再問了。

臨近期末的時候安翊突然問程宋:“你以後想考哪裏的大學?”

程宋猶豫了下:“還沒想好。”

“你的成績應該考哪都沒問題,你說我要不要再努力一下跟你去一個學校?”

他沒說話,神情有些異樣,安翊問:“你昨天沒休息好?”

程宋搖搖頭笑著說:“沒事,你想去哪個城市我跟著你。”

安翊看了他一會突然問:“你家裏最近沒事吧?”

程宋收了笑容,沈默許久後抓了抓頭發:“沒什麽事,還是那樣。”

安翊沒再問了。

暑假的時候安翊也在補課,程宋好像事情更多了,經常是一天都沒有一個消息,有時候打電話也是好幾個才接,安翊不太高興,但程宋也只是在電話裏說抱歉,她不知道他家裏發生了什麽,有關他父母的事他也不怎麽跟她說了。

其實憑她的敏感她早該發現不對勁了,只是這兩天她突然遇到一件事被擾亂了思緒。

之前去游樂園的那天她突然收到一條陌生消息說:小滿,我是媽媽,最近過得怎麽樣?

她當時驚了一下但第一反應是詐騙信息,又因為玩刺激項目玩暈了頭就沒多想。

後來這個號碼又發來過幾個消息和電話安翊都沒回應,她怕是詐騙的,又怕真的是陳蔓,她沒想好接電話該說什麽。

有一天這個號碼又打來電話,她鼓起勇氣接了,竟然真的是陳蔓,她說她搬回平江了,因為她兒子要讀小學,她和她現任丈夫戶口都在平江,所以就回來了。

安翊情緒很覆雜,陳蔓又有了一個兒子,在她曾經流產後。

這麽多年沒聯系過安翊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有怨恨,有愧疚,但更多的其實還是想念,她跟媽媽只待過三年,僅這三年她也算是有個完整家庭,不管是被她嫌棄的第一年,還是被她恨之入骨的後兩年。

當年是她導致陳蔓流產,讓陳蔓恨不得想弄死她,但她內心深處還是很想念她。

林宛對她再好也不是親媽,她從來不會在林宛面前發脾氣,連她跟安世清吵架,如果是林宛來勸她的話就算她再生氣也不會再吵了,住在別人家總歸是要懂事一點的。

安翊跟陳蔓聯系的事她沒有告訴安世清,陳蔓也說她只是想女兒了並不想見安世清,畢竟各有各的生活。

陳蔓還邀請安翊去她家裏玩,她懷著忐忑的心過去了,路上還在想著怎麽跟她丈夫打招呼,怎麽跟她兒子玩,結果到的時候家裏只有她,陳蔓說父子倆出去玩了,她特意找兩人不在家的時候叫她過去聊聊近幾年的生活。

她也不知是松了口氣還是失落,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陳蔓的家裏都是她如今的生活痕跡,櫃子上的照片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她還拿了一本相冊高興地給安翊看,說著她這幾年的幸福,相冊裏的照片也都是他們三人的,還有他們家親戚的,甚至還有安翊外公外婆的,但就是沒有安翊。

暑假的時候陳蔓時常叫她出來玩,但她一直婉拒,每次都是借口在補習,不是不願意去,而是陳蔓每次都說是帶著她兒子一起,這樣的話她丈夫很有可能也會在,她還沒做好要面對他們一家人的準備。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讓安翊沒有精力去想程宋的事,如果當時她能再關心程宋一點,或許她會註意到程宋的異常,或許就不會有後來那麽慘痛的收場。

可是哪有那麽多如果呢?人與人之間的因緣際會從相遇到結束都是有它自行的軌道,並不會因為你提前發現就能改變。

早在之前她問程宋想考哪裏的大學,而程宋支支吾吾不想說的時候她就該警醒才對,或許確實註意到了只是沒深究,潛意識不敢深究。

她不知道程宋是這麽快就膩了,還是真的因為家裏原因被困住,她不問是想等程宋自己說,她能接受所有情況,只是陰差陽錯遇到了陳蔓的事。

一場蝴蝶效應將所有美夢扭曲成了噩夢,把原本可以好好說的話變成了索魂的鬼令。

後來程宋出國,安翊生病。

短短高中兩年,從陌生人變冤家,又從冤家變情侶,互相較勁一年半,真正甜蜜的時間才幾個月,短得就像豬八戒吃人參果,還來不及回味就沒了。

沒有程宋陪伴的高三,安翊果然回到了比高一更難捱的日子,但她早就預想過所以無所謂,她說了她接受一切結果,卻萬沒想到她變成了瘋子被關進醫院。

這樣狗血的事誰能想到呢?

不,程宋就很有先見之明,他早就說過讓她去看心理醫生,她應該聽他的,這樣也許就不會不明不白的失去了程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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