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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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停車場突然進來幾輛車,車燈晃過安翊的眼睛,她下意識擡手擋住,慢慢睜開眼,反應了一會才發現自己在哪。

她好像睡著了,做了好長一個夢,夢到了以前高中的事,她揉了揉太陽穴,打開手機竟然早上六點了,程宋去拿車鑰匙拿了一個晚上嗎?

安翊自嘲笑了下,突然想起上次林亦珩問她要不要回寧城再去找醫生聊一聊,自從再見到程宋連著發生了好多事,她也隱隱感覺自己有覆發的征兆。

高三那年她出事被搶救回來後,家裏人都希望她能去找心理醫生系統治療一下,只是她拒絕了,就這樣幹挺著直到後來進了娛樂圈遇到更多亂七八糟的事,她只靠自己完全沒辦法控制,她怕有一天會徹底不清醒於是最終決定接受系統治療。

她自己找過幾位心理醫生但都不太如意,後來是關勝楠註意到了她的情況向她推薦了自己的大學同學周珥,周珥聯系了她在國內的老師,然後介紹了寧城的一位醫生,也就是她後來的主治醫生。

前兩年她就已經停藥了,恢覆得一直都不錯,基本上沒有過比較大的起伏,就是偶爾被刺激到了會有一些攻擊性表現,但問題都不大,她情緒控制得還可以。

但再次見到程宋之後她的情緒越來越不穩了,內心躁動頻繁而且難以壓制,就這樣放任不管可能又會出事,安翊不想再次變成一個瘋子。

她翻著手機通訊錄,猶豫許久發出了消息:劉醫生好久不見了,工作還順利嗎?最近想再去找您聊一聊,您看您什麽時候有空我掛個號?

消息發出後她給程宋打了個電話,過了會程宋拿著車鑰匙過來了,安翊聞到他身上有濃濃的煙味,皺眉問:“你抽了很多煙?”

程宋頓了下說:“很濃嗎?我還在外面吹了很久的風才來的。”

嘲諷的話在安翊嘴邊打轉又壓了回去,她冷漠道:“出國幾年還學會抽煙了。”

程宋沒說話,其實他今天是第一次抽煙,想解釋一句又感覺沒什麽必要,反正她又不在乎。

安翊下車去找自己的車,程宋叫住她:“你酒勁過了嗎?還難不難受?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天都亮了酒早就醒了,我先走了有事再聯系——”說著她突然楞了下,今天過後應該再沒什麽事是需要聯系的,而且真的沒必要再見面了,只不過她突然想到他證件夾裏的照片,想問問他為什麽不扔掉,最終她還是沒說什麽,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

過年安翊在北京就待了兩天,年初二回了一趟平江在家又待了兩天,年初五回了劇組。

新的一年與往常並無區別,按部就班的忙碌,那次在停車場和程宋分別後到現在沒再聯系過。

方聞偶爾會發一些小貓的照片和視頻,次數不多,通常都是發一些小貓搞怪的樣子,不過看照片的背景有點像程宋家裏客廳的布局,都是空蕩蕩的像樣板間,安翊心想這倆人的審美還真是出乎一致,難怪能做朋友。

幾場春雨過後天氣漸暖,《金色原罪》也要拍完了,今天是安翊的殺青戲,是一場槍戰戲。

“好,都安靜啊,開始了”導演拿著小喇叭喊話。

趙家申在上海這麽多年只手遮天,一直游走在黑白兩界,所犯罪行數不勝數,警方也調查他好多年,但因為勢力太大始終不能將他定罪,正焦急爛額的時候突然有人寄了一個匿名包裹,裏面是趙家申所有的犯罪證據,警方立刻制定計劃準備這次一定要抓住他。

趙家申對危機早有所察,已經在著手準備,他要帶陳溫蒂回香港,此時陳溫蒂懷了他的孩子。

豪華的小洋樓空空蕩蕩,家裏的管家傭人前兩天全部遣散了,趙家申出去辦事還沒回來。

陳溫蒂站在廳堂慢慢環視了一圈,她跟了趙家申好多年,從一個依靠他的小女人變成獨立做事的當家人,她所犯罪行不少於趙家申。

她摸了摸肚子,懷孕三個多月肚子已經有些明顯了,最近外面局勢很緊張,每天都有很多人在不遠處監視,陳溫蒂知道是警方的人。

趙家申已經打點好一切,今天他們就要從碼頭離開上海去香港。

行李已經收拾好,只有一個手提箱就放在紅木沙發旁,陳溫蒂就收了兩套衣服別的什麽值錢的都沒拿,現在她早已不在乎這些黃白之物。

趙家申從外面匆忙回來看到陳溫蒂在門口等他,上前一步攬住她肩膀問:“怎麽在外面等?”

“剛出來一下,看看你回來了沒。”

趙家申走進廳堂看到地上只有一個箱子,他皺了下眉:“你就只帶這些嗎?還是有別的沒收好?”

陳溫蒂搖搖頭:“就這一個箱子,其他的沒什麽好帶的。”

趙家申有些愧疚地看著她:“讓你受苦了,等到香港就好了。”

陳溫蒂笑了下沒說什麽,眼神裏有些不太明了的情緒,趙家申沒多想只以為她是不安,抱了抱她說:“別害怕,我會護你周全。”

大門外車已經開來了,有人進來催促:“申哥該走了,不能再等了。”

幾人匆忙拿著東西上了車,陳溫蒂一直看著窗外內心有些許焦躁,車拐彎的時候她看到有個人隱在墻邊,兩人視線對上,那人向陳溫蒂微微點了下頭,陳溫蒂收回視線垂下眼眸,旁邊趙家申握住了她的手。

快到碼頭時後面突然跟了好幾輛車,趙家申神情嚴肅讓手下甩開。

車子猛然加速七拐八拐,陳溫蒂心裏越來越慌,她掐住手心強作鎮定。

終於甩開了後面的車抵達碼頭,幾人剛準備登船的時候又突然湧出一大批警察把他們包圍住,手下護著兩人躲避,其他人展開槍戰。

碼頭一片混亂死傷無數,有的直接倒地身亡,有的掉下海裏。

趙家申拿出一把槍給陳溫蒂語氣焦急說:“我去引開他們,你找機會先去船上躲著,等我回來。”

陳溫蒂一把拉住他看了許久,最終只說:“好。”

趙家申從車裏拿出槍進入混戰,這些亡命之徒完全不要命地往前沖,警方一時半會束手無策,他們喊著讓趙家申住手,趙家申早已殺紅了眼。

突然後方一聲槍響,趙家申竟然頓住了,警察立刻開槍打中他四肢讓他無法行動,趙家申跪在地上強撐著。

他回頭看到陳溫蒂拿著他給的槍正對著他,他的後背左側中了一槍,但沒有擊中心臟,陳溫蒂槍法很好不會失誤,她的槍法是趙家申手把手教的,所以她是故意打歪的。

警察包圍住趙家申,其他幾人都被抓了,陳溫蒂身邊也站著幾個警察,但並不是抓捕的姿態,而是......自己人。

事態已明了。

趙家申看著陳溫蒂,她一臉平靜毫不慌張,眼神更是冷漠,他強撐站起來想要走過去又被警察壓制跪在地上。

陳溫蒂看著他,擡腳往前,身邊警察拉了她一下,陳溫蒂低聲說:“沒事,過去說兩句話。”

她走到趙家申面前要蹲下,趙家申立刻喊:“別蹲!”

陳溫蒂詫異地看著他,趙家申又說:“地上碎石太多你肚子有寶寶會蹲不穩。”

陳溫蒂沈默了下跟警察說:“我可以跟他說幾句話嗎?不會太久。”

警察拒絕了,她又說:“不用放開他,讓他站著就好。”

警察拉著趙家申站起來,趙家申忍著劇痛努力讓臉上表情平靜,他看著陳溫蒂看了好久,像是想把她的樣子深深刻在腦海裏到死都不要忘記。

陳溫蒂說:“對不起。”

趙家申溫柔道:“沒關系,我早就知道你做的事了。”

陳溫蒂心頭震驚,不可置信看著他,趙家申自嘲笑了下:“我知道你做的一切,我在賭,我知道你想過平靜的生活,我本想如果躲過這次危機我就徹底收手,帶你跟寶寶在香港當一個普通人過普通生活,我賭輸了,那只好你一個人帶著寶寶好好生活,就是辛苦你了。”

陳溫蒂心情覆雜,突然湧上一絲悲痛,有些說不出話來。

警察在催促,趙家申說:“稍等,我再說最後一句!”

他看著陳溫蒂:“所有我做的我都認罪,別的沒什麽好再說,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你真的愛我嗎?”

陳溫蒂下意識摸了摸肚子說:“你知道的,我只愛錢。”

趙家申竟然笑了起來:“對,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被警察壓住,他看著陳溫蒂著急道:“你過來!我就想再說一句!”

陳溫蒂靠近他,趙家申湊在她耳邊小聲說:“你到香港打張生電話,你知道的,到了以後他會接你,那邊我早就打點好一切你過去安心生活。”

他說完後退一步,最後看了一眼陳溫蒂:“溫蒂,以後要愛自己,如果可以也拜托你愛寶寶,不用告訴他爸爸是我。”

趙家申被帶走了,事情塵埃落地。

陳溫蒂因為主動配合警方當了一段時間線人,所以功過相抵,不過也判了刑,只是沒想到被人保下了,這個人是誰陳溫蒂並不認識,但大概知道是趙家申留給她的退路。

陳溫蒂去了香港,半年後收到趙家申被槍決的消息,她心裏一陣劇痛,沒站穩跪倒在地,手緊緊抓著心口的衣服,好一會才不疼。

她撐著沙發站起來,她沒流淚,緩了一會她就去做別的事了。

十八年後香港機場,陳溫蒂送兒子出國留學,她目送男孩離開,轉身突然瞥到一個身影,很像趙家申,她環視四周沒再看到,兀自笑了下,真是年紀大了眼花,趙家申早就死了。

陳溫蒂帶上墨鏡往外走,機場大廳人來人往,沒人註意到有個男人在角落站了好久,然後轉身向陳溫蒂相反的方向離開。

“卡!”一聲打板,安翊殺青了。

錢宇走過去跟她擁抱了下,他就是飾演趙家申的男主角,安翊笑著對他說:“辛苦了。”

錢宇還沒殺青,他還有兩場戲,笑了下說:“你也是。”

工作人員照例紛紛遞上花束,合影留念,副導演也送了一束花笑著說:“之前說話有點不著調,可千萬別放心上啊。”

安翊笑了下:“您說的哪句啊我都不記得了。”

副導演“哈哈”笑了兩聲沒再多說。

這部戲終於拍完,雖然期間發生了很多亂七八糟的事,不過總歸沒出什麽岔子,順順利利結束了,畢竟大家還是很珍惜拍戲的機會,能遇到一部好戲和一個好的劇組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更何況這裏面一些是新人演員一些是十八線演員,沒人希望自己的付出打水漂。

殺青這天徐歲也過來了,導演連忙起身相迎,他本來就是徐歲的學生,每次見到老師都有些緊張。

徐歲拍了拍他笑著說:“我就是來這看看你師妹殺青,你緊張個什麽勁!”

安翊跟導演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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