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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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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唐堯果斷答。

“有?”

“誰呀?”

唐堯沒想到自己簡單的一個字會引起軒然大波,所有人幾乎異口同聲發問,紛紛從沙發上跳了起來,目光在幾名女生之間來回掃視,女生們也害羞地互相看著。

“堯哥,你喜歡誰呀?我怎麽不知道?我天天跟著你,咋就沒看出來你喜歡誰嘞?”班維旭抓耳撓腮,急不可耐。

“就是!唐學霸,你喜歡誰呀?我整天只見旬哥黏著你,你還有空去喜歡別人?”鄭前也質疑。

趙名揚緊盯著陳曉棠,驚恐地猜測:“你不會是喜歡曉棠吧?”

陳曉棠的目光則敏銳地在另外幾個女生中間掃過,也似有無意地掃過查旬。她知道不是她。

查旬則穩如老狗,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看著所有人胡亂猜測的傻樣子。

“都快坐下,繼續,別再亂猜了!我已經回答過了,至於是誰那是下一個問題了啊。”唐堯語調輕松,似乎剛剛他只是開了個天大的小玩笑而已。

總算把大家引回正題。

又輪到唐堯發牌,他卻在心裏想著怎麽盡快結束游戲,萬一倒黴又抽到他,看大家那非得到答案不可的架勢……正想著,下一輪果然又抽到他了。

問題果然是:“你喜歡的人是誰?”而且幾乎是所有人異口同聲問。

唐堯:“......”

他求救地望著查旬,這下怎麽答?這個問題現在根本答不得。

查旬遞唐堯一個安心的眼神,然而不及他有動作,鄭前卻已經哈哈哈大笑著出主意:

“唐學霸,快答!你要不答,就大冒險,和校花Kiss一分鐘,要麽就和你喜歡的人Kiss一分鐘。”

唐堯扶額:“……”

除趙名揚和查旬外,其餘人一拍即合,都起哄讓kiss。

唐堯進退雙難,他正張口拒絕,就見查旬站了起來,掃興地把牌往茶幾上一丟,“沒勁!不玩了!”隨旁若無人地溫聲問唐堯,“餓了嗎?排骨應該燉好了,我去舀來,吃飯吧!”

正如班維旭所說,查旬情商為零。忒掃興不說,而且對這麽多客人視若無睹,眼睛裏只看得見唐堯,只問唐堯餓不餓。

唐堯會意,正好借驢下坡,提議讓先吃飯再玩,於是大家都掃興地丟下了牌。

正好,查旬點的外賣也送到了。

唐堯不知道查旬究竟花了多少錢,他點的盡是海鮮、名菜,餐桌得疊著擺,但所有人都吃得很盡興,幾乎凈盤,剛剛那點掃興早被美食消化得無影無蹤。

查旬自己則點滴不碰,非必須,他仍是只吃新鮮現做的。唐堯一向不喜海鮮,就純粹陪客。

吃完飯,班維旭等人玩到十點,陪唐堯切了生日蛋糕才回去,唐堯送他們下樓。查旬沒去。

到樓下馬路邊,才發現居然下雪了,沒人走過的地方已經鋪了不薄不厚的一層,地上被映照得明亮,就算沒有燈光也亮。今年的雪比往年都早。

作為少見雪的南方人,大家都興奮得揪起小撮的雪互塞背心。唐堯也伸出雙手,掌心向上接雪花。

陳曉棠一直走在唐堯旁邊,她欲言又止,終於還是忍不住輕聲問:“唐堯,我......能問問,你喜歡的人究竟是誰嗎?”

聽到問題,唐堯接雪花的手微微一滯。他沒想到陳曉棠這樣執著,他轉身面對陳曉棠,雖然看不清對方,“抱歉!曉棠,我現在真的不能告訴你他是誰,等到能說的那一天,我一定會告訴你。不過我想,”唐堯笑了一下,“那時候,你肯定已經不稀罕知道了。”

“你真的是個很好的女孩,曉棠,”唐堯接著說,“你值得更好、更優秀的人喜歡。我真的不值得你浪費心思。”

“唐堯,你知道我喜歡你什麽嗎?”陳曉棠苦笑反問。

“我......不知道!”

“你跟別人不一樣,你待人永遠那麽真誠、善良。不喜歡的,直接了當拒絕,喜歡的......”陳曉棠忽用力吸了一口氣,語調變得有些苦澀,“奮不顧身。可是......唐堯,你們倆個是......”下面的內容,陳曉棠艱難得說不出口。

“我們不是。”沒讓陳曉棠說出口,唐堯立即態度堅定答,“你看出來了?曉棠。”

“能看不出來,你們的眼睛裏只看得見對方。”陳曉棠難受地回。

“那......能請你先保密嗎?曉棠。”

“那你告訴我,你們之間究竟是什麽關系?你們不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嗎?”

“不是!我和查旬之間,沒有任何生物學上的血緣關系!”至於具體原因,他們倆都在等查妍妍那份秘密文件袋。

唐堯說完,他聽到了陳曉棠的抽泣,他再次朝她抱歉!

陳曉棠沒有回覆,半晌後,其他人瘋夠了,趙名揚早就等不耐煩,跑來催陳曉棠,她才回唐堯:“我......會保密的。但不是因為他,是因為你,唐堯。”

唐堯:“好。謝謝你!曉棠。”

趙名揚又催,索性推著陳曉棠走,大家這才說說笑笑離開。

唐堯站在馬路邊,看著他們走遠去了,他高興的才捧起一小捧雪回家,要給查旬看。查旬比他更沒見過雪。

那知回家卻不見人,但方才淩亂不堪的外賣餐盒等,全都被收拾得幹幹凈凈。

可人呢?

又跑那裏去了?

——手裏的雪都融化了。

“查旬。”

唐堯喊,手機卻突然響了。

唐堯趕忙去洗手臺,把手裏已經要融化完的雪失望地沖洗了,摸出手機來看,竟然是查旬打的,他急忙接通。

“來你窗戶邊。”查旬好聽的聲音傳了過來。

唐堯飛快推開房間門,急切地跑到窗戶邊,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他一直漆黑的窗外居然有了燈光,燈光下,原本雜草叢生的荒地竟然種滿了紅玫瑰。

唐堯記得,這地方三天前突然被人用篷布圍起來,他以為是主人要做什麽?沒想到竟然是查旬。難怪上周他又一反常態,一到學校就埋頭大睡,原來是熬夜布置這些東西了。

雪仍在下,輕柔地飄落在鮮紅的玫瑰花瓣上,紅與白交織,形成一種驚心動魄、近乎夢幻的美。

而查旬,就站在這片美麗夢幻的中央。他身姿挺拔,懷裏抱著他的吉他,昏黃的路燈溫柔地灑在他身上,為他英俊的側臉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雪花停留在他濃密的睫毛上,又悄悄融化。

他看到唐堯出現在窗口,對著手機輕聲說了一句:“看到了?”

“嗯!看到了!”

唐堯怔怔地站在窗前。

查旬掛斷了電話。

他目光深深望著窗口那個震驚得呆住的身影,手指輕輕撥動了琴弦。

低沈而深情的吉他聲在這寂靜的雪夜裏緩緩流淌開來,伴隨著查旬那獨特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他為他唱起了那首只屬於他一人的歌。

唐風輕拂  晨光熹微

堯舜的悠遠  不及此刻靜謐

我心冰層  悄然融化

喜見你筆鋒  藏著暖意

歡欣是共執  彩虹的默契

你是那抹藍  從此沈澱心底

歲月漫長  時光清淺

我們的故事  才剛剛書寫

未來多遠  都不畏懼

因為有你  在身邊

冬雪夏蟬  春秋更疊

我們的歌  會一直延續

查旬的歌聲並不喧囂,很溫柔,每一個字卻都清晰地敲在唐堯的心上,混合著清冷的空氣和隱約的玫瑰香氣,擁有穿透一切的力量。

看著樓下那個在雪中為他彈唱、為他種下一片玫瑰花海的少年,唐堯的手指無意識地緊緊抓住窗框,冰冷的空氣也阻擋不了他臉上迅速升高的溫度和充盈在眼眶中的熱淚。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填得滿滿的,酸澀、甜蜜、震撼、難以置信……各種情緒洶湧澎湃,幾乎要溢出胸膛。

唐堯從未想過,查旬會給他這樣的生日禮物。

如此盛大,如此浪漫,如此……查旬風格。

這跟他當初惡夢裏的那個場景一點都不像。

一首歌畢。

查旬對著窗口,清晰且緩慢地用口型說了幾個字。雪花落在他肩頭,他的眼神卻比火焰還要灼熱。

即使隔著距離,即使有雪花幹擾,唐堯也瞬間讀懂了查旬的唇語——唐堯,生日快樂!

“我聽到了。生日快樂!”唐堯的聲音夾著輕微的哭腔,但他笑得很甜。

“快回家了,雪下大了。”唐堯輕聲喊。

查旬點頭一笑,身影消失在了唐堯的窗戶下。

唐堯沒有去門邊,他知道查旬又是走窗戶,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去查旬的房間,他要省掉他來找他的時間,能減少多等一秒的思念。

查旬果然拎著吉他從窗戶利索地翻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屋外的寒氣和淡淡的玫瑰花香。

唐堯立刻撲了過去,緊緊地擁抱住他,仿佛要將自己揉進對方的骨血裏,驅散那身寒意。

查旬放下吉他,也用盡全力回抱住唐堯,無比安心。

片刻後,查旬微微偏頭,輕柔地含住唐堯被風雪浸得冰涼的耳垂,用牙齒不輕不重地磨蹭著,溫熱的氣息混合著低啞的聲線,細聲呢喃:

“唐堯......今晚,”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與試探,“我睡你房間,好不好?”

唐堯被呵在耳邊的熱氣弄得渾身發軟,腦子暈乎乎的,仿佛還沈浸在剛才那場極致的浪漫裏,稀裏糊塗地就應了一聲:“……好。”

話音未落,唐堯便聽查旬低笑一聲,自己就懸空,被查旬打橫抱起。

唐堯本能地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查旬的脖子。查旬抱著他,幾步就走到了他的房間,將他輕輕放進柔軟的被褥裏,隨即俯身壓了下來——

細密而灼熱的吻再次落下......衣物不知何時被淩亂地褪去部分,他們冰冷的皮膚觸碰到一起,卻激起了更烈的火。

意亂情迷間,查旬的手青澀地探向唐堯更隱秘的地方……就在最後關頭,唐堯猛地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唐堯喘著氣,看著上方眼神深邃、欲望翻湧的查旬,心情無比覆雜,哭笑不得。他伸手抵住查旬的胸膛,氣息不穩地開口:

“餵……小弟弟,”唐堯故意用這個稱呼,試圖用玩笑掩蓋此時的無奈:“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距離成年,好像還有整整一個月吧?”

查旬的動作瞬間僵住。

唐堯眼裏帶著狡黠的笑意,指尖輕輕戳了戳查旬起伏的胸口:“我現在要是動了你,那可就是……引誘未成年,犯法的哦?”

“……”查旬眼底洶湧的浪潮瞬間被凍結。

他盯著身下笑得像只狡猾小貓的唐堯,被一種極度郁悶又無可奈何的情緒攫住了。

查旬最終洩憤似的,低頭在唐堯的鎖骨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排淺淺的牙印,聲音悶悶的、帶著極度壓抑的沙啞和委屈:“……你故意的。”

唐堯吃痛地輕哼一聲,卻笑得更大聲了,他環住查旬的脖子,將他拉下來,貼著自己,安撫地親了親他的嘴角:“乖,再等等……等你成年,我肯定給你準備一份‘大禮’。”

查旬郁悶地哼了一聲,最終還是敗下陣來,狠狠地將唐堯摟進懷裏,緊緊抱住,仿佛這樣就能緩解那無處宣洩的躁動。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急躁在彼此的體溫和呼吸中,漸漸平息下來。

唐堯這才抓過查旬的手,心疼地親了親那手心,問他布置那片玫瑰花海辛不辛苦?

查旬扭臉回吻唐堯額頭,他花了三個通宵徹夜,才全部布置好,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親力親為,從未假手於人,只要唐喜歡,就算苦也甜。他說不苦。

唐堯再問為什麽會想到大冬天種一片玫瑰送他?

查旬說秋游那次沒看到玫瑰,他看到他失望了。

聽著這答案,唐堯心裏更是五味雜陳,他只能用更緊的擁抱回應查旬。

後來,他又問查旬,那首歌叫什麽名字?是查旬寫的嗎?很好聽。他聽出歌詞的藏頭。

查旬說是,叫《我們》。

他們一直就這樣聊到很晚,直到困得沈沈睡去。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積雪堆得很厚。

窗外,傳來一群孩子快樂的玩鬧聲,他們似乎發現了被雪埋住的寶藏,嘰嘰喳喳,紛紛猜測是神仙種的這些漂亮花花。

房間內,相擁而眠的兩人被窗外的聲音漸漸喚醒。唐堯在查旬懷裏動了動,睜開眼,對上查旬同樣剛醒的、帶著慵懶和柔情的目光。

他們相視一笑,聽著窗外的小孩子們對那片奇跡般出現的玫瑰園發出的純真驚嘆,唐堯只覺得心裏被一種巨大的幸福感填滿。

查旬低頭,吻了吻唐堯的額頭。

“早!”

“......早!”

唐堯忽反應過來自己光著的上身,想到昨晚差點擦槍走火,內心羞恥不已,急忙隨手抓過一件衣服胡亂套上,翻身起床。

查旬倒是若無其事。

去洗漱時,唐堯從鏡子裏看著鎖骨上那排整齊的淡淡牙印,又忍不住偷笑。

吃過早餐,他們倆也下樓,在被小孩子們破壞了的那片花海裏堆了一個醜醜的雪人,拍了很多照片。到下午,查旬突然給唐堯說他想回一趟深圳,他問唐堯光他一個人在家能行嗎?

唐堯猜到查旬回去的目的,他沒有收那筆錢,查旬可能是怕查妍妍會有別的針對他的舉動。他很舍不得他,但只要他們倆個在一起,這個問題早晚要解決。

唐堯強壓著不舍說有什麽不能行的。

這次送查旬去機場,一上出租車,他們就偷偷十指緊扣,直到下車才戀戀不舍放開。

進去機場大廳,一直快要到時間檢票登機,查旬才乘電梯上去二樓檢票。

看著查旬離自己越來越遠的背影,唐堯所有的冷靜和克制突然崩了,他忘記了所有的矜持與害羞,他站在人來人往的大廳中間,朝查旬大喊:

“查旬,你會回來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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