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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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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圍

陳曉棠把唐堯拉到一張空球臺前,遞給唐堯一根光滑的球桿,隨即親昵湊近,低聲講解了幾句,便示範起來。

唐堯本想拒絕,可同陳曉棠一起來的幾個女生見朋友難得如此主動,都笑著圍攏過來起哄。

唐堯頓時如同誤入女兒國的唐僧,被迫接受著這份突如其來的“好意”。

有陳曉棠在的地方,自然少不了趙名揚。

他正在不遠處和人打球,眼神卻像刀子似的左一刀右一刀剜向唐堯,嫉妒得冒火。但礙於查旬在場,他不敢有什麽動作,只能憤憤地握緊了拳頭。

“嗐!還以為能當回唐學霸的老師呢,看來沒機會了。”鄭前看著被人群圍住的唐堯,羨慕地咂咂嘴,對查旬喋喋不休,“不過你瞧,旬哥,唐學霸跟校花站一塊兒真是郎才女貌。以後你的侄兒侄女,肯定也都是帥哥美女!”

自從唐堯被拉走,查旬的目光就始終跟隨著那邊。此刻,他正冷冷地睨著那個方向。

示範完後,陳曉棠便開始教唐堯如何握桿。

唐堯握著那根光滑的球桿,渾身不自在,感覺比解一道拓撲難題還要別扭。

“不是這樣握的。”

陳曉棠本想從身後手把手地教,奈何身材嬌小,無法完成這個浪漫的教學姿勢。

於是她側身貼近,胸口幾乎挨著唐堯的手臂,伸出纖纖手指,輕輕調整他握桿的手勢。

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女生們立刻發出一陣起哄聲。

唐堯被哄聲弄得窘迫不已,胡亂按陳曉棠剛才的示範打了一桿。

結果白球根本不按他預想的路徑滾動,歪歪扭扭地撞上臺邊,引來周圍嫉妒的男生一陣毫不客氣的哄笑。

唐堯的臉“唰”一下漲紅到耳根,這是他的知識盲區,他沒有能力給自己解圍,他窘得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裏。

查旬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邁開腳步,朝唐堯走去——

“......哎,你去哪裏?旬哥。”鄭前趕忙跟上。

只見查旬慢條斯理地撥開人群,站定在唐堯身旁。他掃了一眼唐堯手中的球桿,語氣冷淡,帶著與旁人無異的嘲諷基調——至少在唐堯聽來是如此。

“連桿都不會握,還想打球?”

別人笑就笑吧,唐堯不在乎,但查旬笑,唐堯心裏就是不舒服,他正張口反駁,就聽查旬淡聲道:

“找個好點的老師,也不至於這麽丟人。”

說這話時,唐堯看到查旬朝陳曉棠那邊撇了一眼,然後直接從他手裏抽走了球桿,動作自然得像拿回自己的東西。

從查旬站在唐堯身邊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牢牢吸引住了周圍女生們的目光,男生們也停止起哄,都把關註點轉移到了查旬身上,他們倒要看看這富二代有什麽了不起的高超球技。

有,則罷,沒有,他們好等著看笑話!

“過來。”

查旬微擡下巴,示意唐堯靠近球桌,被嘲笑後,唐堯就退離開了。

查旬語氣霸道,卻帶著讓人信服的篤定。唐堯依言上前。

一靠近,查旬身上清冽的松木香瞬間籠罩過來,竟奇異地撫平了唐堯被嘲笑的難堪,讓人莫名的安心。

“右手,拇指食指扣圈。”查旬將球桿塞回唐堯手中,隨即,溫熱的手掌覆了上來,專業地調整握姿。他的手比唐堯的大一圈,指節分明有力。

“中指無名指托住這裏。”查旬的指腹精準壓在唐堯無名指下的掌丘。

帶著薄繭的指尖不經意劃過唐堯掌心紋路,激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癢意,唐堯下意識想縮手,卻被查旬更緊地按住。

片刻後,查旬又突然松開,聲音微沈,“自己試試。”

他明白自己的心思,和唐堯親密接觸讓他感到煩躁。

唐堯則以為查旬是嫌他笨,不耐煩教他,那他還非煩他一回不可,誰讓他剛剛跟別人一樣嘲笑他。

於是唐堯明明懂了,卻故意將球桿斜握,一臉“認真”地問:“這樣對嗎?”

旁邊立響起幾聲竊笑。查旬教得那麽直白,他們都懂了,學霸竟還學不會?

“錯了。”

查旬一眼看穿唐堯的小心思,他沒戳破,這裝傻的樣子……挺可愛。

這次他直接站到了唐堯身後,手把手教學。

靠得太近了,唐堯能清晰感覺到查旬說話時,胸腔貼著他後背的輕微震動,這讓唐堯很不自在,他扭了下身子。

“別動!”查旬命令,這是“教學接觸”,他在心裏給自己這樣說。他的胸膛感受著唐堯後背燙人的體溫,這體溫讓他慌亂,最後,他果斷退開了,讓唐堯按他教的推桿。

這次,白球竟然按唐堯的預想路徑滾了。

“哇!居然進了。”唐堯驚喜得喊了一聲,並一把抓住查旬的小臂,雀躍指查旬快看。

“很棒!”

看著唐堯臉上的驚喜,查旬竭力壓下心中的湧動,像個合格的“教練”那樣誇獎了一句他優秀的學生。

“開玩笑,就我這悟性,能不棒!”唐堯的語氣帶著點難得的小驕傲,繼續按查旬教的練習。

查旬嘴角閃過一絲極快的笑意,姿態隨意的站在旁邊,看唐堯練習。實際更像是默默的守護。

就這樣了?

女生們倒是飽了眼福,男生們則大為掃興。

以為有什麽了不起呢,結果是教學徒的小雕蟲小技,真他媽沒勁!

所以男生們一哄而散,接著去打方才打到一半的桌球。

趙名揚更是輕蔑“啐”一聲,還以為查旬有多大鳥本事,不過如此,也只配在唐堯這種小菜雞面前裝逼。

還有陳曉棠,眼光真差,被人家冷落了,都還圍著唐堯打轉。

正好不知何時進來三個高壯的外國紋身男,穿著花裏胡哨的背心,胳膊上全是青乎乎的圖案,在趙名揚旁邊一桌打球。

趙名揚瞅他們一眼,眼珠一轉,看著,他這就讓查旬長長見識,什麽叫球技。

於是,趙名揚上去搭訕那三名老外,怕查旬他們聽不到他在做什麽,他特別撥高音量,用英語說要和他們賭球,輸的喝煙灰酒。顧名思義,也就是把煙灰抖在酒裏喝。

領頭的是個莫西幹頭,一臉惡相,眼神很兇。他上下打量一眼趙名揚,隨和他的同伴用趙名揚聽不懂的話嘰裏呱啦說了什麽,三人就大笑起來,笑聲很輕蔑。

他們說的什麽,趙名揚壓根聽不懂。

不止趙名揚聽不懂,在場同學們,包括唐堯,也都聽不懂這種調子很硬的話是那國語言,都面面相覷。

趙名揚才不管聽得懂聽不懂,也不管說的什麽,他只一心想讓那三名老外答應和他賭。

因為此刻,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投來了,包括查旬、唐堯,還有陳曉棠,他要讓所有人看看他的勇氣和英雄氣概,除卻他,誰敢和老外單挑。

因而趙名揚不懂裝懂,繼續用英語挑釁三名老外和他賭。

那三名外國人笑聲更大。

查旬聽得懂,這是目前全球大概只有九百萬人在使用的希伯來語,而教他馬伽術的教官經常和他說,所以他聽得懂。

他們說趙名揚“這只東亞猴子竟然敢跟咱們賭球?先玩死他。”

其中一個老外拿來一瓶啤酒,打開,將嘴裏叼著的煙頭塞進啤酒裏,搖了搖,一臉戲弄走向趙名揚,讓趙名揚先喝了它。

“我是說輸家喝,都還沒賭呢,我憑什麽喝?”趙名揚用英語說。

他自以為是的和他們講規則,就被領頭的莫西幹頭一把揪住頭發,將啤酒瓶口野蠻撬進他嘴裏,迫使他仰起臉,硬灌他喝。

被灌了大半瓶啤酒,趙名揚嗆得眼冒金星,狼狽不堪。

那老外見趙名揚實在嗆得不行,怕嗆死了,這才放開他,但隨又戲弄的拍了拍趙名揚的臉,用英語喊他猴子,嘲笑著問他還敢賭嗎?

吃了大苦頭,趙名揚那敢再開口,他縮著脖子,嘴唇哆嗦著,慫成狗熊。

是趙名揚去挑釁對方在先,被這樣對待,實屬活該,但在中國的地盤這樣欺負中國人,士可忍熟不可忍。

唐堯正想上去理論——身邊忽“嗖”地掠過一道身影。

是查旬。

他幾步就跨到趙名揚和那群外國人中間,將手裏的滑板“啪”地一聲,帶著一股勁風,砸在了臺球桌上,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住了所有嘈雜。

“我跟你賭!贏,這個歸你,輸——”查旬看向那莫西幹頭手裏剩下的半瓶參了煙灰的啤酒,聲音冷得像冰,他用英語說,“喝了它。敢賭嗎?爬蟲。”

最後這句“敢賭嗎?爬蟲。”查旬用希伯來語說的。

除了那三名外國人,現場沒人聽得懂查旬說的是什麽,但都不覺明厲,都朝查旬投去崇拜的目光。

唐堯猜到一定不是什麽好話,因為那三名老外一臉震驚的盯著查旬,大意是這小子竟然不怕他們,還會說他們的話。

其中一個揚起拳頭,咬牙切齒要打查旬,不過當見到臺球桌上的賭物後,他們裂嘴笑了,那是種讓人火大的輕蔑笑容。

“嫩猴子。你能連進三球,我認輸!跪著舔幹凈它。”那莫西幹頭把手裏的半瓶啤酒倒在地上,用英語說。

查旬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種不屑的弧度,而後他扭頭看向唐堯——

在查旬過來時,唐堯就跟上來了,這時趙名揚突然嘔吐,唐堯正遞紙巾給趙名揚擦嘴。

趙名揚接過唐堯遞來的紙巾,滿臉羞愧。

唐堯沒和趙名揚說話,感覺到查旬的目光,他馬上扭臉看。

在看向唐堯時,查旬鋒利的神色已變得柔和。所以唐堯對上的是一張柔和的俊臉。

“球桿。”查旬說。

球桿唐堯一直還拿在手裏,他急忙上前遞給查旬,眼神裏透著希望查旬能把那三個囂張的老外狠狠收拾一頓的渴望。

這渴望無疑是對他的信任。接過球桿,查旬頓了頓,才看著唐堯說:

“看好了,我現在教你怎麽推桿打爬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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