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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記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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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記當年

許會記不清自己是怎麽回到北城的,更記不清自己是如何坐在辦公室沙發上跟葉子墨討論結婚場地等事情。

“許會,許會?”

葉子墨伸手在許會眼前搖擺,滿臉的擔憂。“你怎麽了?”

“沒事,”許會機械般回神,低頭象征性看了眼方案,“結婚場地什麽的你自己準備,我最近手頭還有許多項目要忙,你先走吧,我就不送了。”

“許會……”

“還有什麽事?”

“沒什麽!”葉子墨說不上來,自從許會從樂州回來之後,見他時總是一副寡淡的眼神,甚至有時候那眼神裏充滿了狠;分明是已經快要結婚都的夫婦……好在許會已經答應他的求婚。

“沒事的話請先出去。”

“那我先走了。”

“嗯!”

等人出去後,許會立即起身沖到辦公室裏衛生間嘔吐起來。這些天與葉子墨同站在屋檐下令她作嘔、惡心,她真的快忍不住要將人大卸八塊,卻難以解心頭之恨。

吐完之後,許會掬了把水,潑在臉上,讓自己冷靜下來。

鏡子裏的人水珠掛滿整張臉,發絲也沾濕了。望著鏡子裏有些憔悴的模樣,許會這才想起自己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合過眼,臉上疲憊全靠化妝遮掩。

這些天她無時無刻不在想念魏肆,如果不是葉子墨,魏肆不會死。也許他們會穿梭在樂州大街小巷,買一棟屬於自己的房子,喝酒吃燒烤唱著歌,過著恣意人生。

她根本就不想當許家的大小姐,更不想接手許氏,現在的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

許會狠狠盯著鏡子,咬牙切齒道:“葉子墨,我會讓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

春節過後的情人節。

婚禮如期舉行!

婚禮現場布置十分豪華莊重,婚禮當天,賓客如雲,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上流人物。冷卓謙跟簡原除外,他們一個無非當年與許會是同校師兄妹一個有合作認識較早的合作方。

“下面有請新娘入場!”

這天由許昌攜許會盛裝出席,葉子墨站在主婚臺上。

無論許昌心裏對許會有多不偏心,可說到底許會也是他的女兒,如今看她出嫁打心底高興。

T臺上,許昌輕輕拍了拍許會,壓著聲音說:“會會,過了今天以後你要獨自面對以後的生活,但你放心,要是葉子墨膽敢欺負你,跟爸爸說,爸爸一定替你教訓他。”

許會笑了笑,淡淡道:“自從安宜離家之後,哪怕她現在回來了,我也一直都是獨自面對。”

臺下安宜對著身邊的男孩笑意盈盈,並未看一眼臺上的親女兒。

許昌尷尬的不知所措,正要開口解釋,卻被身邊的人打斷,“好了,你不必多說,不管怎麽樣我都姓許,是許家人而不是葉家媳婦。”

話語婉轉間,二人來到葉子墨跟前。

葉子墨一套黑西裝穿的端莊,頭發是昨天做的保養,胸前蝴蝶結別的恰到好處。

許昌將手裏的人兒遞到葉子墨手上,“會會就交給你了。”

葉子墨:“我會的叔叔。”

許會握住葉子墨的手之後,全程都在神游,直至司儀那句“你願意嗎?”

許會才會過神來,正要開口,身後的屏幕畫風突變,畫面變成了九年前葉子墨收買他人殺人事件。

一時之間,賓客摸不著頭腦,大廳上議論聲紛紛,探頭探腦;當事人葉子墨更是滿頭霧水,這件事他早已忘的一幹二凈,甚至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壓根沒有幹過這種事,是誣陷。

直到警察闖了進來,拿著逮捕令將他帶走。

葉子墨這才反應過來,這根本就不是婚禮,而是鴻門宴。

許會去曲江回來變得沈默寡言,明顯的不高興,她向來不會把自己的喜怒哀樂放在臺面上,她是一個體面人。可他派人去打聽過許會那兩天在曲江發生過什麽,無一例外都是什麽也沒發生,沒遇見過什麽人。

大庭廣眾之下,所有人都看著他在人生最重要的時刻被警察帶走,而策劃這一切的幕後黑手正滿臉愁容,拉著警察說搞錯了,實則在看不見的地方嘴角噙著笑,目光深邃而幽遠望著他。

葉子墨想開口,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任由警察帶回警局。

當天這件事情被報道的滿城風雨,許氏當即取消與葉氏的婚約,表明自己的立場。

——

監獄!

“如你所願,許會,滿意了嗎?”

葉子墨烏黑靚麗的頭發被剃成寸頭,手上腳上都帶著鏈條,眼裏布滿血絲,眼神似痛恨似淒涼。

許會看他現在這樣子,心裏也說不出來什麽滋味,是高興?還是難過?悲喜交加吧!從小一塊長大的夥伴居然是這樣的人。哦不,許會早應該知道他跟自己一樣,是一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而對方行為要更加偏激。

小時候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那段關小黑屋之後的時間葉子墨經常來找她玩,她也很樂意跟葉子墨在一塊,同時許會手裏一直抱著一只小兔子。某天,許會怎麽也找不到兔子,想去尋求葉子墨幫忙,結果看見,他手裏正捏著兔子,小小的兔子在他手裏慢慢的沒了生氣,被他扔在腳下,“以後許會的朋友只能是我一個,她只能是我一個人的,葉家都要靠她發家,無論人還是小動物都不能跟我搶。”明明是幾歲的孩童,說出來的話確實如此令人害怕心寒。

“如我所願?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嗎?”許會摘下帽子,目光寒冷望著他,“假如不是你去動魏肆,我會跟你成婚,以後我們會有個孩子,你現在依舊是高高在上的葉總,而不是我的陪襯。”

聽見成婚葉子墨冷笑的嘴角霎時頓住,目光中滿是震驚,原來對方也真心實意的想過跟自己有個孩子?可是他這些年一直都活在擔驚受怕中,擔心許會只是跟他玩玩,擔心買兇殺人的事被發現……所以當聽說許會要去樂州時,他承認自己內心的慌張,他怕當年的事情被曝光,他怕許會離自己遠去,更怕即將來臨的富貴轉瞬即逝……

葉子墨自嘲道:“哼那你是早就知道了,故意隱忍而發?”

“當然不是,本來我是想讓葉氏恢覆當年的光彩,可惜了。再說如果當年我知道的話,你早就死了。葉子墨,你應該慶幸,現在的我早沒了當年戾氣。”

葉子墨知道她手段殘忍,自己躲不過,只是還不肯死心,“所以,接下來,等待我的是什麽?”

“你會知道的。”

許會掛斷電話,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葉子墨望著她離開的背影,一滴淚重重砸在桌上,心裏無比清楚明白她不會再回頭了。

其實、他是真的很喜歡許會的,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奈何家裏人給他的灌輸是把許會當作人脈,當作往上爬的藤蔓,從沒人教過他什麽叫愛,怎麽去愛一個人。

直到今時今日,也不懂得什麽叫愛;如果依許會所說,他們會結婚會有孩子,那麽對方此時此刻做的又是什麽?為了一個上不了臺面的人,死了八九年的人,將未婚夫買兇殺人的事曝光,扔進監獄等待處死,這就是她對那個人的愛?

真是可笑至極,遲來的愛究竟算什麽。而我陪伴你的這些年又算什麽?

許會啊許會,你辜負了兩個男人對你深情的心。

監獄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滿天飛雪。

許會擡頭看天,腦海中滿是與魏肆最後一次見面的場景。過了很久,司機下車過來提醒她雪越下越大了,還是先上車吧!

許會點頭,裹起衣服上了車,“去公司!”

三天之後,監獄傳來消息。

北城葉家的小公子被人活活打死了。

許年帆放下報紙,重重嘆了口氣,“為了一個男人,值得你這樣做?將從小長大的朋友折磨至死。”

許年帆清楚知道許會不可能只是將人活活打死這麽簡單,聽說那孩子死前被人淩辱,下身鋪滿鮮紅的血……

許會放下碗筷,擦拭嘴角,“爺爺,我怎麽可能是為了一個男人這樣做呢!當然不值得,魏肆又不能給我帶來什麽價值,但是許氏是不容許有汙點的人進入許家,況且殺人就得一命抵一命。”

她越是說的義正言辭,心底的愧疚越是無限放大。沒有人知道魏肆於她而已的重要性。

——

一年後,立冬!

西西裏酒吧!

每逢冬季,這家酒吧很少有人光臨,可以說是寥寥無幾。

許會坐在吧□□自喝著威士忌,一杯又一杯。她的背影顯得孤寂且蒼涼。

對面的孔懷南實在看不下去,攔住她端酒杯的手。

被握住的那刻,許會呼吸一滯,身體止不住發抖,而對方的話卻讓她瞬間跌落谷底。

“許大小姐,您要是喝醉了,我可沒辦法送您回去。”

除去魏肆那層關系,許會在樂州讀書時是這的常客;除去去年跟今年,這些年每年清明節也都會來,孔懷南一直記得。

許會緩緩擡眸瞧他,那雙眼緋紅,已然是喝上了頭,眼神中滿是不歇。輕拍開他的手,說話間全是酒氣,“你有什麽資格管我?”

孔懷南看她一口悶,大腦一片空白。時間靜了幾秒,很快他想起魏肆還在世時叮囑自己的話。他很想告訴許會要是喝醉了會有人擔憂;可是人都去世十年了,眼前這位又不知是否還記得魏肆,是否知道他對她的關懷與愛護?

“我當然沒有資格,只是出於調酒師的關心。”

許會搖頭淺笑,心裏卻想起魏肆,“拿一瓶威士忌。”

說實話孔懷南不是很想拿,許會已經喝了夠多了。“大小姐,我這裏呢!是賣酒不買命,你要是喝背過去了,我是要擔責的。這樣吧,我給你一杯草莓汁,回家去吧!”

許會盯著那杯草莓汁出神,胸腔裏說不出來的心酸跟壓抑。從口袋掏出五百現金,戴起焦糖棒球帽,撈起旁邊的羽絨服走了出去。

孔懷南搖了搖頭,表示無奈。

與此同時蕭然一行人打鬧著與許會擦肩而過。誰也沒發現誰。

“帥哥,一杯卡布奇諾!”範莉莉擡手向孔懷南打招呼。

“好嘞!”

比起接待許會那種大小姐,孔懷南更樂意伺候這群祖宗。他們跟許會一樣是這酒吧的常客,每月來倆三次。除了吵鬧了點什麽事都沒有,不會甩臉子更不會用高傲的眼神看他。

範莉莉扭頭問其他人,“你們喝什麽?”

蘇月月刷著手機頭也沒擡,說道:“我也來杯卡布奇諾吧。”

蕭然:“一杯雞尾酒。”

“太陽你呢?”

趙天宇盯著蘇月月手機默不吭聲。

範莉莉見太陽註視某人的手機,她也默默湊過去看,目光瞥見熟悉的臉,下意識脫口而出:“誒,這不是簡原學長嗎!”

蘇月月從進酒吧就一直盯著手機看,梨花的話讓她擡起了頭,“你也認識?”

“當然認識啦,我可喜歡他了。”範莉莉激動道。

“你也喜歡他,好巧,我最近也挺喜歡他的。他主演的電視可好看了,雖然是耽美。”

趙天宇:“……”

蕭然:“……”

孔懷南看兩位美女交談的忘我境界,將他們點的飲品放下,至於趙天宇的按他平時點的果汁來一杯。

趙天宇註意到人,趕忙點了幾個小吃叫人端上來,好讓梨花她們邊吃邊聊。

蕭然看見太陽動作默默地笑,當年那個吊兒郎當的男孩變成了成熟細膩穩重的男人。

“要是許會在就好了。”

不知是誰先提起的校園生活,又不知怎的提到許會頭上。一時之間,誰也沒接話。

高考之後大家各奔東西。

顧懷如去了警校,據說還沒畢業就不知所蹤了。

李迅去了南京大學,出來之後在國企上班。與他們極少聯絡。

蕭然跟範莉莉還是粘在一起,上了同一所學校。

至於蘇月月跟趙天宇,一個去了國外留學,一個在武漢。

聽說當年因為出國的事二人大吵了一架,最後蘇月月還是決定出國留學,趙天宇則留在了武漢。這對戀人的異國戀可謂是相當艱難,分分合合十幾次,最終以蘇月月在國外上班不回國,趙天宇硬氣的提了分手並且再無來往。

直到前年蘇月月公司分配回國,今天趙天宇看群裏聊天才得知消息,但又不知道怎麽開口,今天便把範莉莉蕭然他們約出來,想著如何覆合。

其實這些年,趙天宇一直都沒能忘記她,面對追求者通通拒絕,一直單身,把行程安排滿滿的,用工作麻痹自己不去思念。

蕭然不解:“好端端的,怎麽提到她了?”

“我也不知道,猶記當年一起瘋一起鬧,逃課罰跑……歷歷在目,許會為人仗義且有情。雖然她當了許氏的董事長,跟我們一群人也不常聯系,但是比如咱倆訂婚結婚,再或者咱們解決不了的官司她都會派人來出面……而且”範莉莉有些不好意思,“而且我真有點想她,去年不是看了新聞嗎?許會結婚當天新郎被抓,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所有人都對許會帶有隱形眼鏡,明明做錯的是她那未婚夫,在監獄被活活打死。不知道她得多難受啊!”

“那有什麽辦法,誰讓葉子墨買兇殺人?”趙天宇一面說一面盯著蘇月月看。不得不提,多年不見,蘇月月氣質變了很多,喜愛素面朝天的人也略施粉黛了起來,倒別有一番異味。

蕭然:“死的那個人,記憶中好像在哪見過,但總記不清叫什麽。”

趙天宇:“你這麽一說,我也想不起來他叫什麽,只記得印象中有這麽個人,好像是隔壁華京的。”

沈默片刻,蘇月月打破沈寂,“對了,你們叫我喝酒,酒呢!”

趙天宇下意識回應:“你酒精過敏不能喝。”

一時之間,場面變的暧昧起來。誰也記不清了什麽許會,什麽買兇殺人,什麽腦海中不記得名字的人。

範莉莉跟蕭然也立刻合適宜的退出聚會,留他們二人好好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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