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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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過後,立冬這天早上剛上完第三節課,許會片刻不歇地趴在桌上,逐步進入夢鄉,就在快要睡著那刻,不知道是誰忽然大喊一聲,將許會嚇得渾身一震,驚醒過來。

那群人圍在一塊,嘰嘰喳喳不知在議論什麽。

許會十分不悅地看了會,覆而重新趴在臂彎裏小憩。

中午吃飯的時候,許會才聽說,李迅因為學習過度疲勞,今天早上昏倒在教室,他們班主任何潔聽了都快嚇昏過去,生怕出什麽事。

這會子估計還在醫務室掛點滴!

許會一邊聽範莉莉說,一邊眼珠子轉向李迅每回挨著她坐的位置,空空無也!

“好些沒?”

“好些了啊……啊?”這忽如其來地問候,讓範莉莉喋喋不休的嘴下意識接話,在聽清是許會提問,嚇得顫音都出來了。

許會卻是自顧自吃飯,連頭都不曾擡,仿佛剛才是範莉莉的幻聽。

所有人更是一臉蒙圈停下手中動作,將目光一致投向她。

範莉莉搖搖頭,拿下巴朝許會沖了沖,所有人又默契地將目光轉移到許會那張毫無情緒的臉上。

許會置若罔聞,“你們慢吃!”擱下筷子,端起盤子起身走了。

範莉莉張大嘴巴,表示不理解,“剛剛,是她問的吧!”

顧懷如木訥:“是她,而且她才坐下來沒多久,飯也沒吃幾口吧??!”

怎麽就走了?

難道是因為——李!迅!

顧懷如和範莉莉如夢初醒,默契看著對方,那種震驚,那種雀躍。

天吶!

他們知道了什麽!!!

蕭然嚼了口茭白,煞風景地說:“不見得,你上次不是講許會還帶了朋友去鬼屋?還是男的!”

範莉莉肩膀一塌,洩氣道:“是哈!怎麽把那個叫魏肆給忘了。可是我也沒見過他,顧懷如你見過他,他長得怎麽樣?”

顧懷如回憶了一番,“挺帥,感覺又純又猛的!”尤其是他伸手向許會走去那刻。

“啥?又純又猛?你這什麽奇奇怪怪的形容?”範莉莉困惑到表情管理失控。

“哎呀,你沒聽懂。不是你們女生常說那什麽類型來著,容我想想,哦,好像是小奶狗、小狼狗什麽的!”

範莉莉茅塞頓開,一改狐疑態度,迅速加入他的話題中。

“所以,那個魏肆是狼狗類型?”

顧懷如非常認同地打了個響指,這種一點就通的心意誰懂啊!“梨花,你簡直就是我的知己啊!”

範莉莉瞇起八卦的眼睛,嘿嘿笑道:“細細說來。”

陸景和也跟著饒有興致挑起眉,仔細聽著,看顧懷如倒是如何表達魏肆這個人的帥!氣!

許會提著一袋東西,來到醫務室門口。

“咚咚——”

“請進!”

韓晨剛給李迅換好輸液瓶,撩開簾子,便看見許會推門而入。他立住腳,想起上次她說話的語氣,韓晨笑道:“同學,哪裏不舒服?”

“沒有,我來找人。”

裏面李迅原本松懈神情,聽見聲音那刻,精神立刻緊繃起來。“李迅?”韓晨瞥向白簾後面的人,“人在裏面,自己進去吧!”

許會挑開簾子,發現李迅正坐在床上,目不轉睛盯著自個手背的輸液管發呆。

“嘴苦沒?喝口水。”不待李迅作答,許會將東西擱置櫃子上,自顧自打開瓶蓋遞給他。

李迅咽了咽唾沫是有些苦,接過灌了兩口,緊握瓶子,“你怎麽來了?”

“聽說你累倒了,來看看。”

李迅握緊瓶子的手又緊了幾分,撇向床頭櫃子,放上去,“這是什麽?”

“一些吃的,”許會跟著他轉向袋子,“面包和牛奶,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李迅情急之下拉住許會纖細修長的手指,沒到一秒又松開。

許會回頭看他,“還有事?”

“沒事,我會進一班的。”他淡笑著說,可那份笑裏充滿疲憊與酸楚。

陽光穿透玻璃灑進屋內,暖陽落滿李迅整個人身,仿佛渡上一層金光,柔美且朦朧。

許會細細瞧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起李迅不再剃寸頭,而是留起了長發。眉眼被額前的碎發遮擋,因為光線的原因許會看不清,那道清澈而哀傷的眼神在發絲後透出一絲堅定的光。

接下來這月裏他沒再跟許會一同回小區,許會每每路過二班,總能能看見李迅坐在位置上看書刷題亦或是到講臺上詢問老師解題思路,不懂就問,直到如願進了一班才又慢慢跟許會熟絡起來。

——

日子一天一天過,天氣越發得冷。許會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拿遙控器切換節目,身旁的手機忽然響起鈴聲。

看清來電人名那刻,許會不由揚眉,“餵?”

“餵!你在哪?”

葉子墨說話聲急促,仿佛有什麽要緊的事。

許會答道:“在家,什麽事?”

“我在蒲新機場。”

許會靜默,葉子墨又說:“把你地址發我。”

掛斷電話,許會重新拿起遙控器換臺,連換幾臺後,目光定格在電視機裏螓首蛾眉,風姿卓越一襲紅裙立在人群中央的女人。

儀貌溫雅不變,笑容似曾當年。

記者A:[安小姐,是什麽讓您做出如此決定呢?]

[當夢想不能再繼續往前時,我們都應該換一個夢想]

記者B:[請問您以後真的不打算繼續在劇團演出了嗎?]

[如您所見,因為腰傷太過嚴重所以才正式打算退出歌舞劇]

記者A:[安小姐,如果沒有腰傷,您一定是不願意退出歌舞劇的吧,對於過度的演出,您是否心有不甘?]

[是的,我想沒有任何人會放棄自己心愛的事物,至於心有不甘……我認為有得必有失,這並無什麽可以計較的]

記者A抓住敏銳字眼:[所以您的腰傷確實是因過度演出而導致腰傷過重的嗎?]

女人笑笑:[心有多大,舞臺就是多大,我卻忘了精力有限]

……

面對記者的刁鉆問題,女人依舊談笑風生,對答如流;直至後頭,有人提問:[面對女兒,您希望她成為您這樣有實力有野心的人嗎?或者您想對她說些什麽?]

安宜出身書香世家,卻投身於歌舞劇,成為一名歌舞劇女演員。

偶然在一場舞會上與許昌結識,相戀。

當年他們兩人郎才女貌、門當戶對、金玉良緣。他們的婚禮盛世宏大,業界人人得而盡知。

可在安宜生下女兒不到一年又重新紮入歌舞劇,不問家事,家也不回,一心撲在她心愛的事業上。

上流界內心知肚明,有多少人背地裏說許昌無用且癡情,老婆走了十幾年也沒重新再娶。

面對這本不該由三流記者所提出的問題,女人沈默許久,忽然擡頭面對鏡頭,許會猝不及防對上那雙透過電視凝望著自己的眼睛,仿佛她就站在自己面前,心臟頓時漏了一拍,聽她說:[我不希望她能成為什麽樣的人,我只希望她能夠成為自己喜歡的模樣,還有,我不想對她說些什麽,我只想抱抱她……]話音未落,許會手上一空,電視機被關閉。

許邑站在沙發邊上,目光心疼地盯著她沒吭聲!

過了很久,許會撲通撲通狂跳的心臟漸漸平息下來,冷冷道:“葉子墨要來,我把這的地址已經發給了他。”

許邑嘆了口氣,說:“他跟你從小一塊長大,青梅竹馬,大致是聽說了嬸嬸的事來的。”

許會不再回話,腦海中全是剛才安宜透過電視盯著她眼睛那幕,久久揮之不去!

葉子墨到時,許邑早已搭車去機場回學校,倆人沒能見上面。

由於時間過晚,家裏也無米菜,他們打算去離家較近的火鍋店隨意解決一頓。

剛一進店門,許會便註意到角落裏拼酒的兩位少年。

魏肆臉頰兩側染上紅暈,黑白灰條紋毛衣袖口被推到手肘處,跟身邊的人談笑自若,與店裏雜亂的放聲說笑不同,自成一派。微醺的人搖首間仿佛也看見了她,動作遲鈍瞇著眼仔細看過來,隨後目光又放到她身後。

葉子墨全然不知有人正在看他,一手牽許會手,一手指向一個方向,頭顱微靠近許會臉頰,對她說:“我們坐那吧!”

聞言,許會微微側首,不再看向魏肆,“嗯!”說著他們便往裏頭走去,在人來人往的火鍋店中,一會不見了人影。

魏肆目光緊隨尋找,在眼花繚亂中又發現了人。

張華劈啦啪啦說了一通也見他不答話,一個勁向左後方看,“肆哥,你瞅啥?”

“沒什麽!”話說這麽說,魏肆將手中的酒一口悶後,又往左後方看。

剛剛,許會偏向她右肩後面的人時,以他的視角看見的,盲像是親臉。關鍵是,說話就說話,上手幾個意思?

這時葉子墨又用手輕拍許會手背,嘴裏說的話仿佛是在安慰。可他從許會臉上看不出來什麽,因為他明顯能感覺到許會從始至終都是淡漠的口氣跟對方說話。

過了會,魏肆又看見那個男的往許會碗裏夾香菜!!!

香菜?

魏肆蹙緊雙眉,回頭給自己倒了杯酒一口灌下去,再一看,瞧見許會居然將香菜吃了下去??

這、怎麽……可能呢!

張華張大嘴巴看魏肆猛地灌酒,就像喝水似的,喝完又一直往左後方看。

他跟著向左後方看去,但無據點地,密密麻麻的人頭就算了,也沒見著有熟悉的人。心裏好奇如貓抓,問道:“肆哥,你到底在看什麽?”

魏肆沒搭腔,將一瓶啤酒喝完後,拿起外套挽在手臂上,頭也不回地走出火鍋店。

張華見狀,一頭懵圈地看著桌上吃得也差不多的火鍋,拿起外套去前臺付完款,跟上魏肆步伐大步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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