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張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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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華

淩晨四點半,睡意中的許會被床邊乍起的一陣鈴聲吵醒。

許會攬過手機,二話不說給掛了。

結果那電話還在鍥而不舍地撥打過來。

“特麽,誰呀!”許會閉著眼,心裏起火地咬牙切齒喊叫,不要說她是一個有起床氣的人,更何況是在這深更半夜、睡意正濃的時刻被打攪同樣很不爽!

那頭靜了下,輕輕柔柔地說:“是我!”

“你誰呀!”

“許邑!”

許會再次輕呼吸,還未從睡意中反應過來,只下意識應了聲“哦!”

“開門,鑰匙落學校了。”這次,許邑聲音像是風塵仆仆而來,疲倦中帶著寒氣,有那麽絲凜冽透過電話傳到許會耳裏平白涼了下,渾身抖了抖。

打開門,許邑果然穿著一件單薄長袖坐在門口,手邊是純黑書包!

聽見開門聲,他擡頭就對上許會那雙幽怨的眼神。

許會遞了杯熱水給他,“你大學不是離這挺遠的?怎麽還每個禮拜都往回跑,不嫌累啊!”

許邑上的大學在安徽S市,離曲江有著六百多公裏。中間轉車也要轉好幾次!

“不累,”許邑話是這樣說,可他的精神狀態出賣了他。

因為他並沒有立即接水,而是閉眼揉揉眉心,然後費力地擡手接過,大口喝了起來。

“哼!你吹,”許會一屁股坐在單人沙發上,轉移話題,“你國慶不放七天假?這麽急著趕回來做什麽?”

許邑端著水,瞥了她眼,並未答話,而是說:“你還睡不睡?”

“不睡,”許會說,“托你的福,徹底睡不著了。”

眼看天亮了,再睡回籠覺也不知道能睡多久。

許會是精力充沛,許邑可沒那麽好精神,趕了一晚上的路,早已累得精疲力盡。

“那你待著吧,我去睡了。”

“行!”

——

國慶這天,街上熱鬧非凡,隨處可見的紅,是那樣鮮活、生動!

許會在街上漫步走著,路過的大人、小孩手裏人手拿著一面旗幟,臉上洋溢著溫暖幸福的笑臉。

拐過幾個彎,許會來到張華所說的飯館。

剛擡腿要走進去,忽的看見地上有面旗幟落在地上,她上前蹲下伸手去撿,視線中卻出現一只手,先她一步撿起來。

魏肆拂去旗幟上面的灰塵,又吹了吹,握在手心,“怎麽來得這麽早?”

許會不解望著他,那雙明亮動人的丹鳳眼包含著似有似無的嫵媚,循循善誘地說:“已經過了十二點,我遲到了,魏肆!”

“……”

怎麽又拿這種眼神看他,魏肆靦腆地移開視線,“沒關系!”

飯館裏,張華透過窗戶正對著他們,一看他肆哥那鬼樣子,心裏萬般無奈,怨恨對準許會側臉隔著玻璃窗敲擊,“叩叩——”示意他們別廢話,趕緊進來。

菜上齊後,許會還跟進來時一樣,安安靜靜坐著,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張華面對許會十分局促不安,除道歉之外的話,該說的不該說的他全說了。

可等了很久,許會都沒有表態的意思。

便自認為她估計心中是在質疑自己認錯的真假。

說實話,他的確很要面子,哪怕知道自己錯也不輕易低頭,所以在昨天魏肆到家裏找他之前,心裏想的無非是配合肆哥演完這出戲。

然而魏肆卻很認真地跟他說: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張華不明白,讓自個去的是他,叫自個不去的也是他。他真的越來越看不清他眼前這個比他大幾個月的哥哥了。

魏肆說:“我希望的是你能夠真誠地向她道歉,而不是為了配合我的演出,去敷衍。”

“結果不都一樣嗎?幹嘛這麽計較?”

“結果一樣,出發點不同。所以我說,你要是不願意可以不去!”

張華看魏肆不以為然的模樣,心裏很不舒服,“我張華不是出爾反爾的人!”

魏肆睨了他眼,表情意味不明,“這不是出爾反爾的問題,這是虔誠的問題。而且明天的主角並不是我,而是你跟許會。”

“我跟她?”張華嗓音忽然變得嘹亮起來,“你在開什麽玩笑!”

“我沒有在跟你說笑,比起我的喜歡,我更想讓你放下芥蒂,同時希望你能由衷的給她道歉,跟她握手言和。”魏肆知道,那天的事除了他之外,張華也銘記於心底,從未說出來,“我知道,那天在廢棄樓裏發生的事,一直以來都是你的心結,否則你不會每次看見許會都氣急敗壞……”

張華瞪大了雙眼,原來肆哥心裏都清楚,而且說什麽喜歡許會要追求她的都是其次。真正的重點是,他想讓自己給許會道歉?

可是他放不面子,去給他傷害過卻不承認的人道歉,這跟打自己臉有什麽區別。

“我也知道,你是驕傲的,可有時候我們必須要正視自己的內心想法,而不是再三逃避;接受自己的錯誤並不可恥,可怕的是你不願意給自己改過自新的機會。我猜,你也是這樣想過吧!”

張華自我懷疑地扭過頭,左食中二指戳太陽穴,有些頭疼:他怎麽老能說中自己的心事,這就是傳說中肚裏的蛔蟲、跑出來了?

但終其所歸,他確實有過要跟許會道歉的沖動,於是緩緩開口,“我……知道了!”

魏肆默了一瞬,接著講:“阿華,我希望你能夠不要帶有偏見的去看待許會,她也許是有些狂妄、冷傲,但她也跟我們一樣是普通人,有著普通的情緒……”魏肆說到這,他腦海揮之不去的全是與許會有關的畫面,初見時的冷傲、十字路口泛紅的眼角、被綁架的不爽、對他的逗引、反駁莫格瑞時的蔑視、在警局的狂妄、沈睡時的柔和……以及那天在蘆葦湖,純凈無害的明媚的笑容,是那樣的天真無邪!

張華才不知道他究竟想什麽,只道他是被美色瞇了眼、豬油蒙了心。

現在他仍然是這樣想的!

張華迫切地想知道許會到底接不接受他的道歉,焦躁的他向魏肆投去救助的目光。卻發現對方雖坐得端正,然而脖子像是落枕一直往許會那邊看,不曾移動半分。

張華:“我說……”

這時許會動了筷子,“吃吧!”

魏肆立馬將菜又往前推動了幾分。“這家店的牛肉炒得不錯,肉質松軟、汁濃味厚!”

張華:“……”

許會夾了一塊往嘴裏放,咀嚼過後,稱讚:“嗯,味道不錯。”

“你喜歡就好!”

張華:“……”

“這個水煮魚也好,味……”魏肆話語頓了下,桌下張華用腳踢他,擡眼看去,張華正擠眉弄眼,朝他使眼色。

許會用餘光將這些都看在眼裏。

魏肆把空心菜端到許會手邊,“這個青菜也好吃!”

“……”張華惱怒地從鼻孔憤憤出氣,重重撂下筷子,“不是你幾個意思,不回話就是不原諒唄!既然這樣還吃什麽吃?”

許會夾菜期間瞥了他眼,“那你走!”

“你、我……”張華咬著腮幫子,簡直被氣到懷疑人生,這人怎麽可以輕而易舉讓人進退兩難?

要不是肆哥坐這,加上他是真心實意來道歉的,不然早跑了。

他不甘心,要是他跑了,這個歉不就白道了,到頭來,還會被許會笑話。

許會伸手欲夾豆角,張華手疾眼快一把端起,不讓她夾,“我憑什麽要走,你不接受就不接受唄!反正我誠心誠意跟你道過歉了,而且,”他夾了個豆角就往嘴裏放,得意洋洋地說:“我就要吃!”

許會放下手腕,“拿過來”

“不、拿……”

最後這餐飯吃得就差打起來。雖然許會從未提過“算了”二字,但從她動筷子開始已經接受張華的道歉。

——

國慶兩天假期過後,許會開始正常上課!

周四陰沈了一整天的雲層終於在下午上完第四節課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窗外的樹木,葉子被雨打得一下一下,點頭!

空中的麻雀撲棱著翅膀落在枝頭棲息。

許會覺得室內有些悶熱,推開窗戶,涼風嗖的一聲鉆進來,連帶著雨絲撲到臉上,微涼。

這樣的天,要是坐在陽臺發呆一整天也不會覺得煩躁,倒還有幾分愜意!

“噠噠噠——”

許會循聲瞧去,“有事?”

“飄進來的雨打濕了我的卷子,”陸景和眉一揚,撇向窗戶,“能關上嗎?”

許會焉焉關上窗戶,頭顱失重,整個人趴在桌上。一副病怏怏的模樣。

陸景和看了不禁失笑,停下筆,“你這是怎麽了,沒想到有生之年,我還能看見冷傲·狂妄·不近人情的許大小姐表現出這副姿態,這是踩了什麽狗屎運……”

聞言,許會擡眸,枕了個舒服的位置趴在手臂上,皮笑肉不笑望著他,溫吞出:“G U N !”

“粗——俗!”

許會沒頭沒尾來了句:“我在想許邑!”

陸景和動作一頓,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你哥?想他做什麽?”

“不用上課,爽!”

“……”

雖然不忍心打破她的想法,陸景和覺得還是有必要讓她清楚,“大姐,你上課看小說、漫畫,跟不用上課有什麽區別?”

“有區別”

“什麽區別?”

許會特別苦惱地說:“我耳朵有在聽講,腦子有在運行,我想要的是完全靜下來。”

總是有意無意間,她會想起那天在蘆葦湖,那一片綠海!

“……”

陸景和徹底跪了,一時找不出反駁她的話,只怪他腦不如人,自討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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