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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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未停
曲江連下了三天陣雨，看上去根本沒有要歇的意思。
比起陣雨，許會認為傾盆大雨、蒙蒙細雨要更順眼多，而不是這樣起止忽然，毫無頭緒，令人煩躁！
可最令人煩躁的要數許會明明在手機上看過哪個時間點會下雨，哪個時間點不下，結果現實跟電子產品上的預計完全相反。
許會剛從小賣鋪買完東西出來，外面就下起了雨。
致遠樓離這還有一段距離，她正想著再等會雨停還是直接落湯雞跑過去時，身邊出來的同學撐開傘，問她：“你沒帶傘吧！要不要跟我擠一擠？”
許會這才註意到這人是李迅，“走吧！”
李迅將傘偏向她，二人不徐不疾地漫步走在雨中。
“聽說，你沒給他補習了？”跨過路邊積水，李迅問身邊的人。
許會知道他說的是誰，點頭“嗯”道。
“為什麽？”
“沒必要！”
李迅沈吟不語，看向前方，過了會視線落回許會臉上，“我進二班了！”
“聽說過。”許會淡淡回他。
聽見這個回答，再加上常年不變的表情和語氣，李迅頃刻間站住腳。
許會一時未查及仍向前走著，可剛踏出兩步，頭頂感受到雨滴，她回頭看見身後的李迅，困惑地又退回那把傘下。
“怎麽？”
李迅並不答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大大小小晶瑩剔透的水珠落到傘上，沿著傘布的弧度流暢滑落，傘扣處凝聚一定程度後，碩大的水珠像斷了線的珍珠往下淌，滴到水面上，濺起如煙花綻放般的水漬，轉瞬即逝！
許會同樣凝望著他。
“許會”
“嗯”
“我……”李迅靜了兩秒，嗓音沙啞，語氣變得沈重，“我能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男孩子嗎？”
“……”
許會半瞇起眼，有些不確定，“問這做什麽？”
“因為——我想成為你喜歡的那樣、我想跟上你的腳步、我想和你在一起！”李迅一鼓作氣將心裏埋葬許久的心事全盤托出，話音未落又徒生出退縮和後悔。
許會聽了，直搖頭輕笑。她這一笑讓李迅心臟漏了一拍，隨後直插入一把利劍，刺得生疼。
李迅想：果然，不管有沒有魏肆，他都永不可能成為許會喜歡的人，他早就知道的。
“為什麽？”
“什……什麽？”李迅茫然擡頭，剎那，眼裏布滿失意，苦笑一聲：“你知道的，還能為什麽！”
知道但不解，許會說：“你不是一直想變成自己喜歡的模樣，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人？怎麽忽然間又想變成我喜歡的模樣？”
“因為，”李迅沒有繼續往下說，還有必要嗎？說“喜歡你，所以想變成你喜歡的模樣”，可這還有什麽意義。
說了，結果會變嗎？
“李迅，明年就高考了！”
李迅心裏明白，也想趁著年輕多做些不讓自己後悔的事，畢竟他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許會！
許會低首沈思道：“人都是會變的，沒什麽東西是永恒不變，如果我現在告訴你，我喜歡的類型是什麽樣；而你真的去做了，要是後面我又改其他類型了，你該怎麽辦？”
這個，李迅倒真沒想過！
“你說想跟上我的腳步，怎麽就不換個角度想想，我在幫你補習，怎麽不是在跟上我的步伐？”
是的，許會說的不錯！
“至於你說你想和我在一起，我們當初在八班的時候，不是常常在一起嗎？”
這次李迅沒有選著沈默，而是說：“為什麽要曲解我的意思？你明明知道我……”
“李迅，那是你，不是我，”許會目光如炬，輕輕地說：“有些東西，得到過就已經是最好的了，做人不要太貪，一不小心又成空。”
李迅明白了什麽，有些不可置信，“你……”
“雨停了，把傘收了吧！”
眼看著許會退出傘外，李迅還是沒緩過勁來，許會漸行漸遠的身影是那麽觸不可及，他把手伸到傘外去感觸，顆顆雨滴砸在掌心，是那麽重。
李迅整個人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氣，雨傘從他手中斜斜偏過，雨聲蓋過他的低聲呢喃，“雨分明、沒有停……”
許會安靜坐在位置上，側首透過窗，靜靜看雨下，聽風吹，樹枝搖曳……
直到上課鈴聲響起，打破她的放空，將她從聆聽大自然奏樂中拉了回來。
耳邊傳來班主任嚴厲的聲音，“上課了，都給我坐好，我們接著上一節課繼續講……”
這場雨一直下到晚自習，教室人走得差不多，許會才慢悠悠背起書包拿起傘走出教室！
拐過樓梯轉角，許會看見李迅背對著自己站在走廊，頂頭照射下來的光，令他背影看上去如此單薄蕭條。
大抵似有所感，李迅緩緩回身，動作絲毫沒有遲疑，視線穩當落在許會身上，看見想看見的人那刻，瞳孔微微放大。
“在等我？”許會走下樓去。
瞧見她手裏的傘，不動聲色地說：“嗯，一起回吧！”
——
回到公寓樓，許會掏出鑰匙準備開門，忽的撇見門口邊架子上放置一雙陌生的男士鞋。
擡起的手把鑰匙放了回去，改成敲門。
客廳倆男生，一人抱著手機躺在沙發上刷美女，一人執筆伏在書案前畫著仕女圖。
聽見敲門聲，許邑下筆的手頓住，隨即擱下青桿，往門口走去。
躺在沙發上的人餘光中發現有人影在走動，隨口問道：“幹嘛去？”
“開門。”
“誰呀？”
“許會，估計沒帶鑰匙。”
“許會？”沙發上的人立馬放下手機坐正，瞬息萬變間，傅聰跳起來，“你起開，我來我來，我去開門。”說著一把將許邑推開。
許邑無奈搖頭，只能讓他去開門。
傅聰興高采烈地開門，壓抑不住的喜悅在開門瞬間被許會一拳擊得粉碎。
“許會妹妹，好久……不啊——”話未說完，傅聰大叫一聲，整個人後仰。
聽見慘叫聲，許邑停下腳步，轉身匆匆走到門邊，“怎麽了？”
傅聰左手捂著左眼，哭喪著臉。不知怎麽，許邑眉心跳了跳，暗叫：大事不妙！
慢慢挪開傅聰的手，許邑瞳孔微微放大，對方左眼被揍得青腫，那副模樣讓人看了都替他疼。
許邑目瞪口呆地將視線移到許會身上，似乎在說：你搞什麽？
許會站直身微揚起頭對視回去。
——
昏暗的屋子，李迅坐在書桌前，打開抽屜從裏面拿出火折子。
腦海裏不斷回想起，前不久與許會分別時的對話。
“明天見！”
“許會……”李迅慌忙喊住她。
許會轉身，“怎麽了？”
李迅有些難以開口，躊躇道：“白天的事，你…別放心上。”
許會：“我沒放心上。”
李迅啞然失笑，“這樣啊！”
是呢，許會怎麽可能把他的話放心上，她從來不是多事的人。
“李迅，明年就高考，我希望能看見你出現在紅榜上。”
“我盡量吧！”
許會深深看了他眼，“隨你，這是你自己的人生。不過，”沈默片刻，她說，“我做不到自己花費的時間只換來一句‘盡力吧’，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輔導。”
“許會，我……”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我不該多說什麽，言盡於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在許會離去前，李迅問她：“魏肆，會說‘盡力嗎’？”
許會背對著他，微微偏首，“我不知道，但我想，他不是隨意且容易放棄的人。”
“不是隨意且容易放棄的人……”李迅緊緊握著手中的火折子。眸子裏看不清是什麽情緒。
——
“嘶，你手勁怎麽那麽大？”整只眼疼得厲害，傅聰拿冰敷在受傷的地方。
許會：“對不起！”
“道歉有用的話，怎麽我的眼還不見好？”
“道歉的話我不說第二遍，而且我不知道會是你！”
“……”傅聰一眼敷冰，一眼睨她，“那誰讓你那天掛我電話呢？”
國慶第一天早上，傅聰就打電話來問許會“你哥是不是到了？”
那時，許會還在被窩裏，本來她是不打算睡回籠覺的，可望著空蕩的屋子，還是決定再瞇一會，沒想到睡了過去。
她幾乎用氣音回了“嗯”，傅聰本想跟她說過幾天會到她家去，結果他還沒說出口，許會就果斷掛了。
現在還被莫名其妙揍了一拳，他來了勁，調侃道：“我說妹妹，練過啊？”
“我能說、專門為你練的麽？”許會眉目透露出戲謔，盡管口氣僵硬，倒意外平添點認真。
傅聰一楞，完全沒有招架住她會這樣說，不以為意的撩撥人，神色卻那樣執拗；嘴上明明說得是玩笑，卻好似山盟海誓。
他略微遲疑：“你，還沒談過戀愛吧？”
“能當飯吃？”
“……那倒也是，不是你……你不覺得你說的話，很容易讓人產生遐想麽？”
“哦，”許會擡了下頭，問他，“那你產生了什麽遐想？”
“你，”傅聰又是被說的一噎，隨意的坐姿立馬端莊起來，“你你你，你在這逗弄誰呢！我可是你哥……”許會目光深邃看著他，看得傅聰心裏發怵，“……哥哥的朋友，你說話註意點！”
“傅聰，”許邑渾身散發沐浴過後的清爽，發絲掛著水，一滴一滴往下淌，“去洗澡！”衣服扔給傅聰後，許邑抓起脖子上的毛巾擦拭濕透的發。
“餵！你妹撩撥我，你管不管？”傅聰接到衣服立馬打報告。
許邑看了眼自家妹妹，對他說：“見識少了不是，她說話就這樣，還是說、你心思不定？”
“我心思不定？”傅聰氣笑，“行，我心思不定，我去洗澡了，不跟你們這兩只狐貍計較。”
“不過，”看清衣服，傅聰悻悻地說：“你怎麽又給我這件衣服？我想穿你那真絲睡衣！”
“不可能！”
“他今天睡這？”許會突兀冒出話來。
許邑一面往沙發坐，一面擦拭頭發，“對，不在手機上跟你說了？”
“沒看！”
傅聰起身將衣服甩到肩上，左眼被冰袋遮住，露出來的一只眼，表情顯得看起來更加猥瑣，賤兮兮地說：“妹妹，我很正經的，你不用擔心晚上我會偷摸到你房間裏……”
“如果你敢，這”許會點了點右眼，“也會跟你左眼一樣。”
“……哇！我好怕怕喲！”
大抵是傅聰模樣太過滑稽，許邑憋著笑踢了他一腳，嚴肅地說：“快去！”
“怎麽回事？”傅聰走進浴室後，許會問。
“他明天跟我一起去學校！”
“你倆同校？”
“我倆同校，他沒跟你提過麽？”
“沒有，他跟我提什麽！”
許邑卡了會，“哦，那段時間簡原失戀了，傅聰忙得安慰他，估計沒想起來你！”
許會表示奇怪，“分手？他高中有談？”
“沒有，是高考結束後出去旅行遇見的，一見鐘情！”
許會嗤笑：“一見鐘情？”
許邑不太喜歡她這笑，“許會，遇見愛情有很多種，一見鐘情很奇怪麽？”
“沒、我只是第一次聽見用‘一見鐘情’來表達遇見的‘愛情’而已，”她著重地咬重愛情兩個字，不明寓意，像是嘲笑，像是玩味，像是好奇！
“回到上個問題，你憑什麽認為他會跟我提你們同校的事，你都沒跟我提過！”
許邑沒接話，沈默地看了她好一會，雲淡風輕地說：“你變了。”
“見識少了不是，”許會原封不動把這句話用到他身上，漫不經心地說：“我就好這一口，問問怎麽了？”
“許會，”他沈聲片刻，“我還以為你變了，沒想到還是老樣子。”
“這樣不好麽？”
“很累！”
許會斂了笑意，“哥哥想說什麽？”
“不要總是逗傅聰，你明知道他只是想認你當妹妹，為什麽要弄得他騎虎難下、進退兩難！”
許會喃喃道：“老虎，是那麽容易認熟的嗎？要麽他征服我，要麽我拿下他。”
“你！”許邑真心認為他妹妹這秉性是直接遺傳的爺爺，兇猛又狡詐。不由壓低音嗓，“所以，他現在已經鉆入你的圈套，對嗎？”
許會嬌羞一笑，得意地說：“妹妹兩個字，喊起來是不是特別朗朗上口，你好像都沒有這樣叫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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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會剛從小賣鋪買完東西出來，外面就下起了雨。
致遠樓離這還有一段距離，她正想著再等會雨停還是直接落湯雞跑過去時，身邊出來的同學撐開傘，問她：“你沒帶傘吧！要不要跟我擠一擠？”
許會這才註意到這人是李迅，“走吧！”
李迅將傘偏向她，二人不徐不疾地漫步走在雨中。
“聽說，你沒給他補習了？”跨過路邊積水，李迅問身邊的人。
許會知道他說的是誰，點頭“嗯”道。
“為什麽？”
“沒必要！”
李迅沈吟不語，看向前方，過了會視線落回許會臉上，“我進二班了！”
“聽說過。”許會淡淡回他。
聽見這個回答，再加上常年不變的表情和語氣，李迅頃刻間站住腳。
許會一時未查及仍向前走著，可剛踏出兩步，頭頂感受到雨滴，她回頭看見身後的李迅，困惑地又退回那把傘下。
“怎麽？”
李迅並不答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大大小小晶瑩剔透的水珠落到傘上，沿著傘布的弧度流暢滑落，傘扣處凝聚一定程度後，碩大的水珠像斷了線的珍珠往下淌，滴到水面上，濺起如煙花綻放般的水漬，轉瞬即逝！
許會同樣凝望著他。
“許會”
“嗯”
“我……”李迅靜了兩秒，嗓音沙啞，語氣變得沈重，“我能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男孩子嗎？”
“……”
許會半瞇起眼，有些不確定，“問這做什麽？”
“因為——我想成為你喜歡的那樣、我想跟上你的腳步、我想和你在一起！”李迅一鼓作氣將心裏埋葬許久的心事全盤托出，話音未落又徒生出退縮和後悔。
許會聽了，直搖頭輕笑。她這一笑讓李迅心臟漏了一拍，隨後直插入一把利劍，刺得生疼。
李迅想：果然，不管有沒有魏肆，他都永不可能成為許會喜歡的人，他早就知道的。
“為什麽？”
“什……什麽？”李迅茫然擡頭，剎那，眼裏布滿失意，苦笑一聲：“你知道的，還能為什麽！”
知道但不解，許會說：“你不是一直想變成自己喜歡的模樣，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人？怎麽忽然間又想變成我喜歡的模樣？”
“因為，”李迅沒有繼續往下說，還有必要嗎？說“喜歡你，所以想變成你喜歡的模樣”，可這還有什麽意義。
說了，結果會變嗎？
“李迅，明年就高考了！”
李迅心裏明白，也想趁著年輕多做些不讓自己後悔的事，畢竟他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許會！
許會低首沈思道：“人都是會變的，沒什麽東西是永恒不變，如果我現在告訴你，我喜歡的類型是什麽樣；而你真的去做了，要是後面我又改其他類型了，你該怎麽辦？”
這個，李迅倒真沒想過！
“你說想跟上我的腳步，怎麽就不換個角度想想，我在幫你補習，怎麽不是在跟上我的步伐？”
是的，許會說的不錯！
“至於你說你想和我在一起，我們當初在八班的時候，不是常常在一起嗎？”
這次李迅沒有選著沈默，而是說：“為什麽要曲解我的意思？你明明知道我……”
“李迅，那是你，不是我，”許會目光如炬，輕輕地說：“有些東西，得到過就已經是最好的了，做人不要太貪，一不小心又成空。”
李迅明白了什麽，有些不可置信，“你……”
“雨停了，把傘收了吧！”
眼看著許會退出傘外，李迅還是沒緩過勁來，許會漸行漸遠的身影是那麽觸不可及，他把手伸到傘外去感觸，顆顆雨滴砸在掌心，是那麽重。
李迅整個人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氣，雨傘從他手中斜斜偏過，雨聲蓋過他的低聲呢喃，“雨分明、沒有停……”
許會安靜坐在位置上，側首透過窗，靜靜看雨下，聽風吹，樹枝搖曳……
直到上課鈴聲響起，打破她的放空，將她從聆聽大自然奏樂中拉了回來。
耳邊傳來班主任嚴厲的聲音，“上課了，都給我坐好，我們接著上一節課繼續講……”
這場雨一直下到晚自習，教室人走得差不多，許會才慢悠悠背起書包拿起傘走出教室！
拐過樓梯轉角，許會看見李迅背對著自己站在走廊，頂頭照射下來的光，令他背影看上去如此單薄蕭條。
大抵似有所感，李迅緩緩回身，動作絲毫沒有遲疑，視線穩當落在許會身上，看見想看見的人那刻，瞳孔微微放大。
“在等我？”許會走下樓去。
瞧見她手裏的傘，不動聲色地說：“嗯，一起回吧！”
——
回到公寓樓，許會掏出鑰匙準備開門，忽的撇見門口邊架子上放置一雙陌生的男士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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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倆男生，一人抱著手機躺在沙發上刷美女，一人執筆伏在書案前畫著仕女圖。
聽見敲門聲，許邑下筆的手頓住，隨即擱下青桿，往門口走去。
躺在沙發上的人餘光中發現有人影在走動，隨口問道：“幹嘛去？”
“開門。”
“誰呀？”
“許會，估計沒帶鑰匙。”
“許會？”沙發上的人立馬放下手機坐正，瞬息萬變間，傅聰跳起來，“你起開，我來我來，我去開門。”說著一把將許邑推開。
許邑無奈搖頭，只能讓他去開門。
傅聰興高采烈地開門，壓抑不住的喜悅在開門瞬間被許會一拳擊得粉碎。
“許會妹妹，好久……不啊——”話未說完，傅聰大叫一聲，整個人後仰。
聽見慘叫聲，許邑停下腳步，轉身匆匆走到門邊，“怎麽了？”
傅聰左手捂著左眼，哭喪著臉。不知怎麽，許邑眉心跳了跳，暗叫：大事不妙！
慢慢挪開傅聰的手，許邑瞳孔微微放大，對方左眼被揍得青腫，那副模樣讓人看了都替他疼。
許邑目瞪口呆地將視線移到許會身上，似乎在說：你搞什麽？
許會站直身微揚起頭對視回去。
——
昏暗的屋子，李迅坐在書桌前，打開抽屜從裏面拿出火折子。
腦海裏不斷回想起，前不久與許會分別時的對話。
“明天見！”
“許會……”李迅慌忙喊住她。
許會轉身，“怎麽了？”
李迅有些難以開口，躊躇道：“白天的事，你…別放心上。”
許會：“我沒放心上。”
李迅啞然失笑，“這樣啊！”
是呢，許會怎麽可能把他的話放心上，她從來不是多事的人。
“李迅，明年就高考，我希望能看見你出現在紅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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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會深深看了他眼，“隨你，這是你自己的人生。不過，”沈默片刻，她說，“我做不到自己花費的時間只換來一句‘盡力吧’，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輔導。”
“許會，我……”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我不該多說什麽，言盡於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在許會離去前，李迅問她：“魏肆，會說‘盡力嗎’？”
許會背對著他，微微偏首，“我不知道，但我想，他不是隨意且容易放棄的人。”
“不是隨意且容易放棄的人……”李迅緊緊握著手中的火折子。眸子裏看不清是什麽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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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你手勁怎麽那麽大？”整只眼疼得厲害，傅聰拿冰敷在受傷的地方。
許會：“對不起！”
“道歉有用的話，怎麽我的眼還不見好？”
“道歉的話我不說第二遍，而且我不知道會是你！”
“……”傅聰一眼敷冰，一眼睨她，“那誰讓你那天掛我電話呢？”
國慶第一天早上，傅聰就打電話來問許會“你哥是不是到了？”
那時，許會還在被窩裏，本來她是不打算睡回籠覺的，可望著空蕩的屋子，還是決定再瞇一會，沒想到睡了過去。
她幾乎用氣音回了“嗯”，傅聰本想跟她說過幾天會到她家去，結果他還沒說出口，許會就果斷掛了。
現在還被莫名其妙揍了一拳，他來了勁，調侃道：“我說妹妹，練過啊？”
“我能說、專門為你練的麽？”許會眉目透露出戲謔，盡管口氣僵硬，倒意外平添點認真。
傅聰一楞，完全沒有招架住她會這樣說，不以為意的撩撥人，神色卻那樣執拗；嘴上明明說得是玩笑，卻好似山盟海誓。
他略微遲疑：“你，還沒談過戀愛吧？”
“能當飯吃？”
“……那倒也是，不是你……你不覺得你說的話，很容易讓人產生遐想麽？”
“哦，”許會擡了下頭，問他，“那你產生了什麽遐想？”
“你，”傅聰又是被說的一噎，隨意的坐姿立馬端莊起來，“你你你，你在這逗弄誰呢！我可是你哥……”許會目光深邃看著他，看得傅聰心裏發怵，“……哥哥的朋友，你說話註意點！”
“傅聰，”許邑渾身散發沐浴過後的清爽，發絲掛著水，一滴一滴往下淌，“去洗澡！”衣服扔給傅聰後，許邑抓起脖子上的毛巾擦拭濕透的發。
“餵！你妹撩撥我，你管不管？”傅聰接到衣服立馬打報告。
許邑看了眼自家妹妹，對他說：“見識少了不是，她說話就這樣，還是說、你心思不定？”
“我心思不定？”傅聰氣笑，“行，我心思不定，我去洗澡了，不跟你們這兩只狐貍計較。”
“不過，”看清衣服，傅聰悻悻地說：“你怎麽又給我這件衣服？我想穿你那真絲睡衣！”
“不可能！”
“他今天睡這？”許會突兀冒出話來。
許邑一面往沙發坐，一面擦拭頭發，“對，不在手機上跟你說了？”
“沒看！”
傅聰起身將衣服甩到肩上，左眼被冰袋遮住，露出來的一只眼，表情顯得看起來更加猥瑣，賤兮兮地說：“妹妹，我很正經的，你不用擔心晚上我會偷摸到你房間裏……”
“如果你敢，這”許會點了點右眼，“也會跟你左眼一樣。”
“……哇！我好怕怕喲！”
大抵是傅聰模樣太過滑稽，許邑憋著笑踢了他一腳，嚴肅地說：“快去！”
“怎麽回事？”傅聰走進浴室後，許會問。
“他明天跟我一起去學校！”
“你倆同校？”
“我倆同校，他沒跟你提過麽？”
“沒有，他跟我提什麽！”
許邑卡了會，“哦，那段時間簡原失戀了，傅聰忙得安慰他，估計沒想起來你！”
許會表示奇怪，“分手？他高中有談？”
“沒有，是高考結束後出去旅行遇見的，一見鐘情！”
許會嗤笑：“一見鐘情？”
許邑不太喜歡她這笑，“許會，遇見愛情有很多種，一見鐘情很奇怪麽？”
“沒、我只是第一次聽見用‘一見鐘情’來表達遇見的‘愛情’而已，”她著重地咬重愛情兩個字，不明寓意，像是嘲笑，像是玩味，像是好奇！
“回到上個問題，你憑什麽認為他會跟我提你們同校的事，你都沒跟我提過！”
許邑沒接話，沈默地看了她好一會，雲淡風輕地說：“你變了。”
“見識少了不是，”許會原封不動把這句話用到他身上，漫不經心地說：“我就好這一口，問問怎麽了？”
“許會，”他沈聲片刻，“我還以為你變了，沒想到還是老樣子。”
“這樣不好麽？”
“很累！”
許會斂了笑意，“哥哥想說什麽？”
“不要總是逗傅聰，你明知道他只是想認你當妹妹，為什麽要弄得他騎虎難下、進退兩難！”
許會喃喃道：“老虎，是那麽容易認熟的嗎？要麽他征服我，要麽我拿下他。”
“你！”許邑真心認為他妹妹這秉性是直接遺傳的爺爺，兇猛又狡詐。不由壓低音嗓，“所以，他現在已經鉆入你的圈套，對嗎？”
許會嬌羞一笑，得意地說：“妹妹兩個字，喊起來是不是特別朗朗上口，你好像都沒有這樣叫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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