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51 章
“等等，沈邱霖被關至今日？”
沈惜瑞含在口中的茶險些噴出來，她急忙咽下，燙得上下嘴皮微微抽動。
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可觀晴方認真的表情，不似假的。
晴方也沒料到她會有如此大反應，一邊遞帕子一邊道：“姑娘莫慌，陛下也是為了你安危著想。”
沈惜瑞心情覆雜，原以為裴延不計較她逃跑，是因為她昏睡多日，令他心軟了。
聽完這些時日來發生的事，她才明白，裴延的怒氣並未消減，而是轉移了。
見她愁容滿面，晴方自知失言，找補道：“瞧姑娘今日這身櫻花粉襦裙，襯得你愈發溫婉可人了，就別皺著眉憂心忡忡啦！”
沈惜瑞向來藏不住心事，往日若聽見有人讚美她，會謙讓兩句，卻一點兒也壓不住嘴角。
可眼下沈惜瑞仍提不起半點興致。
“皇上乃九五之尊，令弟犯了這等事，還耽擱了雲港一案，若不稍作懲戒，別說無視禮法了，這純是讓皇上的顏面過不去。”晴方給了她捏了捏肩，助她放松下來，“但姑娘在皇上心中頗有分量，萬一過幾日就寬宥了沈家呢？不是沒可能的。”
沈惜瑞緊繃的肩頸松弛了些，將才抻直的思緒也軟和多了。
她沖晴方莞爾一笑，卻未明說心底的憂慮。
人失憶了的話會“六親不認”嗎？
一陣穿堂風闖入，沈惜瑞額角碎發倏地上飄，她無心管轄這縷青絲。
而是思忖著，自從失憶以後，她對爹娘毫無念想，連夢中都沒見過他們的身影，所以如今沈家遭難，她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傳說骨肉至親間會有心理感應，如同蟾蜍身處兩片池塘，也能偶爾感知對方的動靜。
可她一點兒也沒有。
更別提說話故弄玄虛的沈邱霖，沈惜瑞急切地想從他口中窺到些記憶，不論真實與否，那些她自有判斷。
忽地，一個曾經的夢在腦中閃過，隨之而來的，沈惜瑞居然感受到一陣寒風擦臉而過。
她連忙按住晴方的手，急切地問：“那沈霏霏呢？晴方姐姐可知道她的下落？”
晴方微怔，揚起下巴呢喃著這個名字，思索了一陣後，笑道：“姑娘無須擔憂令姐，奴聽旁人說，令姐半月前與文淵閣王大學士成了親——那時我們還在雲港呢。”
“她嫁人了？”沈惜瑞心底陡添緊張與沒由來的寬慰，“那她現在是何光景，不會也……”
不會也被關進了監獄吧？
她打心底不願如此，聲音愈發小，不肯講完後半句。
晴方沒賣關子，立即搖頭，“她懷有身孕，皇上就免了她牢獄之災，在家中閉門思過即可。”
“身孕？”
“沒錯，奴聽別人親口說的，他消息靈通得很。”晴方語氣篤定。
沈惜瑞便信了，也沒過問她身邊的百事通是誰，自言自語道：“成親不過月餘，就有身孕了。”
其中一定另有蹊蹺。
沈惜瑞想著曾在她夢中出現過的小女孩的臉，指尖無意識地摸索著茶盞，直至熱意附上，她才顫了顫眼睫，收回手。
“晴方姐姐，你能讓沈霏霏進宮見我嗎？”
見她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兩道彎月眉微蹙，像被風揉皺了的柳絲，晴方很想答應她，但只能誠實道：“奴沒那麽大本事……”
且不說沈霏霏仍在禁足期，就算在平常，晴方也沒有想喚誰進宮誰就進宮的本事呀！
即便以沈姑娘的名義——那更算不了什麽，又不是沈妃。
縱有皇帝寵愛，可無名無分的，不過是隨開隨謝的菟絲花，看著風光無限，風一吹就沒了依靠。
晴方看向沈惜瑞的目光中，除了愧疚外，還多了些心疼。
但沈惜瑞沒想那麽多。
她方才提問乃誤把心聲吐了出來，並非要挑眼下這個緊急關頭召見沈霏霏。
因為這無疑會讓沈霏霏成為焦點，將她推向風口浪尖處，到時裴延想不治她罪都難。
就先讓她待在府中好心養胎吧。
沈惜瑞莫名地對素未謀面她心生好感，愛屋及烏之下，甚至心底對她腹中尚未成形的胎兒也多了幾分柔軟。
殿內安靜了片刻，晴方以為她還沈浸在悲痛中，索性提議道：“瞧外頭的天，真如姑娘所說，天氣不錯呢——姑娘不如出去逛逛？”
只能找點法子消遣，有望轉移註意力，暫且忘了那些煩心事。
而且晴方記得，沈姑娘最喜歡熱鬧了。宮中雖不似市井那般熙熙攘攘，也不似酒樓裏精彩的觥籌交錯，卻有著舉世無雙的好風景。
再加上宮人們，定能陪沈姑娘玩的盡興！
沈惜瑞聞聲眼眸一亮，一拍即合道：“好呀！”
晴方笑意漸深，佩服自己處事面面俱到。
沈惜瑞對她讚不絕口道：“還是晴方姐姐聰慧！”
“奴隨便想想的。”晴方含笑。
“既然她進不來，那就我出去找。”
“……”晴方笑容凝固，似是沒聽清，半晌才道，“找什麽？”
沈惜瑞沖她挑了挑眉，眼底掠過了然，藏著沒點通透的默契，仿佛她聽懂了晴方的言外之意。
但，晴方不知道。
“姑娘你說什麽呢？”
自以為對上心思的沈惜瑞則會心一笑，壓低聲音道：“放心，我聽懂了，你不就是暗示我接著出門逛的名義去找人嘛——這點意思我還是看得懂的。”
“啊？我——”
“出宮希望渺茫，那我可以先去找沈邱霖。”沈惜瑞搶說道，“這幾日你多留心些，也備點銀子打點皇上身邊的公公，看能不能套出話來，待尋得良機，咱們就出發！”
這不算逃跑，只是幫裴延審問被關押之人而已。
萬一被抓了個現行，就用這套說辭，沈惜瑞得意地想著。
而晴方驚得完全說不出話，下巴都要掉了，唯有骨碌碌的眼珠子還在轉。
聽了沈惜瑞的話倒不至於驚成這番模樣。
令她害怕的是背對著沈惜瑞的門口，悄無聲息中多出了一道身影——裴延來了。
他就立在那兒，將沈惜瑞的那點小算盤全聽進去了。
沈姑娘……您自求多福吧！晴方為她默哀一瞬。
沈惜瑞這會兒才發現晴方臉色不對，可為時已晚，還未來得及詢問，裴延的聲音早已如脫弓之箭刺入耳中——
“不知皇後娘娘，這回想逃去哪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等等，沈邱霖被關至今日？”
沈惜瑞含在口中的茶險些噴出來，她急忙咽下，燙得上下嘴皮微微抽動。
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可觀晴方認真的表情，不似假的。
晴方也沒料到她會有如此大反應，一邊遞帕子一邊道：“姑娘莫慌，陛下也是為了你安危著想。”
沈惜瑞心情覆雜，原以為裴延不計較她逃跑，是因為她昏睡多日，令他心軟了。
聽完這些時日來發生的事，她才明白，裴延的怒氣並未消減，而是轉移了。
見她愁容滿面，晴方自知失言，找補道：“瞧姑娘今日這身櫻花粉襦裙，襯得你愈發溫婉可人了，就別皺著眉憂心忡忡啦！”
沈惜瑞向來藏不住心事，往日若聽見有人讚美她，會謙讓兩句，卻一點兒也壓不住嘴角。
可眼下沈惜瑞仍提不起半點興致。
“皇上乃九五之尊，令弟犯了這等事，還耽擱了雲港一案，若不稍作懲戒，別說無視禮法了，這純是讓皇上的顏面過不去。”晴方給了她捏了捏肩，助她放松下來，“但姑娘在皇上心中頗有分量，萬一過幾日就寬宥了沈家呢？不是沒可能的。”
沈惜瑞緊繃的肩頸松弛了些，將才抻直的思緒也軟和多了。
她沖晴方莞爾一笑，卻未明說心底的憂慮。
人失憶了的話會“六親不認”嗎？
一陣穿堂風闖入，沈惜瑞額角碎發倏地上飄，她無心管轄這縷青絲。
而是思忖著，自從失憶以後，她對爹娘毫無念想，連夢中都沒見過他們的身影，所以如今沈家遭難，她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傳說骨肉至親間會有心理感應，如同蟾蜍身處兩片池塘，也能偶爾感知對方的動靜。
可她一點兒也沒有。
更別提說話故弄玄虛的沈邱霖，沈惜瑞急切地想從他口中窺到些記憶，不論真實與否，那些她自有判斷。
忽地，一個曾經的夢在腦中閃過，隨之而來的，沈惜瑞居然感受到一陣寒風擦臉而過。
她連忙按住晴方的手，急切地問：“那沈霏霏呢？晴方姐姐可知道她的下落？”
晴方微怔，揚起下巴呢喃著這個名字，思索了一陣後，笑道：“姑娘無須擔憂令姐，奴聽旁人說，令姐半月前與文淵閣王大學士成了親——那時我們還在雲港呢。”
“她嫁人了？”沈惜瑞心底陡添緊張與沒由來的寬慰，“那她現在是何光景，不會也……”
不會也被關進了監獄吧？
她打心底不願如此，聲音愈發小，不肯講完後半句。
晴方沒賣關子，立即搖頭，“她懷有身孕，皇上就免了她牢獄之災，在家中閉門思過即可。”
“身孕？”
“沒錯，奴聽別人親口說的，他消息靈通得很。”晴方語氣篤定。
沈惜瑞便信了，也沒過問她身邊的百事通是誰，自言自語道：“成親不過月餘，就有身孕了。”
其中一定另有蹊蹺。
沈惜瑞想著曾在她夢中出現過的小女孩的臉，指尖無意識地摸索著茶盞，直至熱意附上，她才顫了顫眼睫，收回手。
“晴方姐姐，你能讓沈霏霏進宮見我嗎？”
見她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兩道彎月眉微蹙，像被風揉皺了的柳絲，晴方很想答應她，但只能誠實道：“奴沒那麽大本事……”
且不說沈霏霏仍在禁足期，就算在平常，晴方也沒有想喚誰進宮誰就進宮的本事呀！
即便以沈姑娘的名義——那更算不了什麽，又不是沈妃。
縱有皇帝寵愛，可無名無分的，不過是隨開隨謝的菟絲花，看著風光無限，風一吹就沒了依靠。
晴方看向沈惜瑞的目光中，除了愧疚外，還多了些心疼。
但沈惜瑞沒想那麽多。
她方才提問乃誤把心聲吐了出來，並非要挑眼下這個緊急關頭召見沈霏霏。
因為這無疑會讓沈霏霏成為焦點，將她推向風口浪尖處，到時裴延想不治她罪都難。
就先讓她待在府中好心養胎吧。
沈惜瑞莫名地對素未謀面她心生好感，愛屋及烏之下，甚至心底對她腹中尚未成形的胎兒也多了幾分柔軟。
殿內安靜了片刻，晴方以為她還沈浸在悲痛中，索性提議道：“瞧外頭的天，真如姑娘所說，天氣不錯呢——姑娘不如出去逛逛？”
只能找點法子消遣，有望轉移註意力，暫且忘了那些煩心事。
而且晴方記得，沈姑娘最喜歡熱鬧了。宮中雖不似市井那般熙熙攘攘，也不似酒樓裏精彩的觥籌交錯，卻有著舉世無雙的好風景。
再加上宮人們，定能陪沈姑娘玩的盡興！
沈惜瑞聞聲眼眸一亮，一拍即合道：“好呀！”
晴方笑意漸深，佩服自己處事面面俱到。
沈惜瑞對她讚不絕口道：“還是晴方姐姐聰慧！”
“奴隨便想想的。”晴方含笑。
“既然她進不來，那就我出去找。”
“……”晴方笑容凝固，似是沒聽清，半晌才道，“找什麽？”
沈惜瑞沖她挑了挑眉，眼底掠過了然，藏著沒點通透的默契，仿佛她聽懂了晴方的言外之意。
但，晴方不知道。
“姑娘你說什麽呢？”
自以為對上心思的沈惜瑞則會心一笑，壓低聲音道：“放心，我聽懂了，你不就是暗示我接著出門逛的名義去找人嘛——這點意思我還是看得懂的。”
“啊？我——”
“出宮希望渺茫，那我可以先去找沈邱霖。”沈惜瑞搶說道，“這幾日你多留心些，也備點銀子打點皇上身邊的公公，看能不能套出話來，待尋得良機，咱們就出發！”
這不算逃跑，只是幫裴延審問被關押之人而已。
萬一被抓了個現行，就用這套說辭，沈惜瑞得意地想著。
而晴方驚得完全說不出話，下巴都要掉了，唯有骨碌碌的眼珠子還在轉。
聽了沈惜瑞的話倒不至於驚成這番模樣。
令她害怕的是背對著沈惜瑞的門口，悄無聲息中多出了一道身影——裴延來了。
他就立在那兒，將沈惜瑞的那點小算盤全聽進去了。
沈姑娘……您自求多福吧！晴方為她默哀一瞬。
沈惜瑞這會兒才發現晴方臉色不對，可為時已晚，還未來得及詢問，裴延的聲音早已如脫弓之箭刺入耳中——
“不知皇後娘娘，這回想逃去哪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