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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火眼金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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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火眼金睛。

很快幻燈片上出現第一張照片, 是譚蕓夏脖子處的照片,脖子處有一條十分明顯的深紅色勒痕,勒痕的印跡類似上一名死者黃曼麗脖勁處的勒痕。

杜南峰說:“我們從死者脖頸的勒痕和解剖情況得出, 死者死於機械性窒息, 勒死死者的就是現場的灰色麻繩。死亡時間在七月二十日, 也就是昨天淩晨三點到四點之間。”

這個信息一出, 大家的神色都凝重起來, 李疏梅能想到大家此刻的心理,受害者被害方式和之前的連環案殺人方式一致, 這還不是重點。

重點是兇手是晚上十點左右消失在警方視野的, 到淩晨三點多,兇手和受害者共同相處了五個小時以上, 這五個小時,除了捆綁受害者之外, 兇手還做了什麽?

這一切過程當中很可能受害者是十分清醒的,她或許遭受了恐怖的驚嚇和折磨,李疏梅還記得她臉旁上掛滿的淚痕。

幻燈片很快換了新的照片,是受害者身體局部的照片, 她的背部、手臂、大腿有輕微的紅痕,而手腕、腳腕處,有十分明顯的深勾勒痕, 烏紫發黑。

杜南峰繼續說:“我們在死者的身上, 檢測到了多處擦拭傷, 初步推斷是兇手捆綁受害者時留下的, 而在受害者的手腕腳腕處,留下了十分深的索勾,這是繩索把受害者吊起後留下的傷痕, 傷痕很深,我們根據生活反應判斷,受害者是在生前被兇手吊在洞頂,而且吊起的時間比較長,可能長達三個小時以上。”

也就是說,兇手將譚蕓夏帶到橋洞內後,第一時間進行了捆綁、吊起,然後對她進行折磨,最後勒死。

閆岷卿問杜南峰:“根據目擊者的反應,受害者在摩托車上時一直處於昏迷狀。她被捆綁吊起時是什麽狀態?整晚她有沒有蘇醒過?”

杜南峰回答:“閆支,我們在受害者體內檢測到了違禁的致幻藥物,不過快稀釋幹凈了,這種藥物在一定劑量內可致成年人昏睡三到五小時。兇手通過藥物控制將受害者帶到了橋洞並且捆綁,那時候應該藥物還在起作用,但之後受害者應該蘇醒過,幾點蘇醒的不清楚,蘇醒時精神狀態可能是比較清醒的。”

見無人再提問,杜南峰又換了一張照片,在解剖臺的物證盒裏,平放著兩只濕潤的檸檬片。

又是檸檬片?這幾乎將在場的人神經都怔了怔。

李疏梅深蹙眉頭,又聽杜南峰道:“在受害者口腔內,我們同樣提取出兩枚檸檬片,經檢查,這兩枚檸檬片的尺寸和上起水泥屋女屍案黃曼麗口腔所塞檸檬片一致。”

描述到此,所有人都面帶疑色,犯罪嫌疑人不但殘忍折磨殺害受害者,而且正在樂此不彼做著同一件事情。費江河放在桌上的拳頭也捏得緊緊的,此刻朱丞星在他腦海裏估摸被砍了幾十刀。

而賈向東和羅礪鋒除了有疑惑之色,還有愧疚之色,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如果在一年前找到了兇手,或許黃曼麗和譚蕓夏都不會死。

閆岷卿果然刀了賈向東一眼,賈向東也很好地躲過了他的目光。

杜南峰又介紹了幾個細節後,最後表示匯報結束。

會議室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這一次和上一次聽到黃曼麗的屍檢結果時卻有不同。這一次大家心中難免有愧,幾乎是在警方的眼皮底下,兇手將譚蕓夏帶走,然後殺害,而且是大街上劫持一個花季少女,以“喪心病狂”來形容已經不足以表示出悲憤。

沈默了許久後,閆岷卿說:“都說說吧,下一步該怎麽走?”

見無人回答,閆岷卿點名道:“老賈,說說吧,你也是老刑偵了。”

一句“老刑偵”,放在平時,老賈估計得高興壞,雙手捧著接過去,可在這個場合,誰都聽得出來極含諷刺意味。

賈向東紫了半張臉,舔了幾下嘴唇,在閆岷卿銳利的目光裏終於開了口:“我今天在搜查廢品站倉庫後,覺得朱丞星不可能呆在倉庫,但是有一件事改變了我的想法,是那輛收廢品的貨車,我在想,如果朱丞星果真在廢品站躲藏過,他完全可以借助收廢品的車輛離開那。這樣的話他幾乎可以說是逃之夭夭了。”

閆岷卿說:“那就去把進出過收廢品站的車都查一遍!”

賈向東說:“這就有些難了,首先找到這些車問題不大,但是怎麽排查朱丞星上了哪輛車,又從哪裏下,他那麽警惕,不可能在廢品車上留下什麽痕跡的。你完全可以認為是把一條活魚丟進大海。”

“要你這麽說,那就是不查了!”閆岷卿又發起無名火。

“閆支,我可沒這個意思,”賈向東解釋道,“我就是就事論事的分析,查沒有問題啊,那麽臟亂的廢品倉庫我們都查了一遍,查幾輛車算什麽。”

閆岷卿瞪了他一會,又換了眼神,問大家:“其他人還有想法沒?”

見無人回答,他點名費江河:“老費,線索是你找出來的,你的想法呢?”

閆岷卿終於問起費江河,李疏梅一直在傾聽,她其實並不能判斷賈向東的分析對不對,但她在沒有想法時,也十分想聽聽費江河的想法。

而且她認為,這時候最急的人恐怕是閆岷卿,他那晚指揮不算成功,現在受害者被殘忍殺害,他面臨的壓力該有多大,他現在恐怕並非只是想聽聽費江河的意見,反而是“有求於他”。

費江河道:“我的想法重要嗎?”

閆岷卿一張嚴肅的臉頃刻間就變黑了,但他像是極忍著,回道:“你說重要不重要?”

“你要真覺得重要,我可以說幾句,不重要的話,我就不放一個屁。”

“費江河,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有個性,這整個局裏就你會破案是不是?”閆岷卿沒有發火,而是陰陽怪氣地抨擊。

費江河沒說話,曲青川和馬光平面帶擔憂,倒是賈向東又恢覆了吃瓜看戲的輕松狀。

李疏梅反而能理解費江河今天的狀態,他明明大清早去找線索,結果被閆岷卿破口大罵了一頓,他現在就算知道方向是哪,估計也要“清高”一回。

“那行了。”閆岷卿霍地站起,“這案子都不要破了,大家都回家睡大覺去好不好,等第四名受害者出現,我們再坐下來聊聊?那就散會吧!”

閆岷卿說了一大堆氣話,身體卻杵得筆直,並沒有半分要離開的意思,反而是無情地掃視著大家,驀然間,他的眼神和李疏梅對上了。

他好像收起了幾分戾色,問道:“疏梅,你有沒有什麽想法?”

他的語氣輕了許多,這時候會議室一大片目光朝她看來,李疏梅真是不理解閆岷卿這會兒為什麽要盯上她,她哪有什麽想法,莫不是以為她跟著費江河查案,知道了方向但不願說。

她搖了搖頭,“閆支,我沒想法。”

閆岷卿問:“你有沒有辦法畫出他臉上的圖案,我們來個全城公告。”

李疏梅想都不想就說:“你不記得老夏說的,呃……”她連忙改了口,“夏局說的,這是一出普通京劇的臉譜,不是唯一的。”

也許是把“老夏”這私底下的稱呼說得太溜,大會議全場的人都朝她投入覆雜的目光,但是多數人卻是忍俊不禁,在這麽嚴肅的場合,偶然來這麽一句,一下子把氣氛給搗輕松了。

閆岷卿故作深沈地“哦”了一聲:“說得也是。”

他又環視了一周說:“我安排下任務,沿著廢品站離開的方向,查車輛,查每一個他可能經過的路線。”

“不用查了,”費江河忽然說,“他回了小鎮。”

“你怎麽知道他回了小鎮?”閆岷卿問。

“我猜的。”

閆岷卿忍了許久:“……”

費江河不急不緩說:“我猜他十有八九回到了小鎮上。那天晚上他繞了一個大圈把我們耍了一頓。他一定覺得還不過癮,他還會故技重施,他沒必要蠢到在小鎮的早餐店買兩個包子,他是故意露了臉,他故意把我們的目光引到小鎮外,他殺了一個回馬槍!”

“回到小鎮?小鎮那麽多人,他不怕被人瞧見?”閆岷卿反問。

“他既然選擇回小鎮,他一定熟悉那,他回到小鎮,對他來說只會更安全。當然,這個想法還是紫山今天提醒了我,我認同紫山的觀點。”

得出這個結論時,李疏梅認為,這符合兇手的心理,她記得老費說朱丞星自以為在做一件十分有意義的事,如果是那種心態,他就完全有可能和警方玩起“心理游戲”,他回到小鎮非常有可能。

“重返小鎮”是祁紫山在今天上午隨口提出的一個引子,沒想到費江河卻深深記住了,並且將祁紫山的想法做了周密分析。

祁紫山此刻的表情很平靜,李疏梅能感覺出,他不太在意被表揚,也許他遲早會離開這兒,回到省城,所以表揚於他而言或許沒有太大的區別。

面對費江河給出的新結論,閆岷卿思慮了片刻才道:“好啊,既然你信誓旦旦說他回到了小鎮,那我們就去搜一搜。”

這話好像在說,“如果搜不出來,不剝了你的皮才怪”。

“行啊。”費江河也信誓旦旦地回應。

一個多小時後,七八輛警車匯聚小鎮,刑警們開始挨家挨戶進行排查,當地派出所和交警隊也參與了行動,對出入小鎮的車輛和行人進行排查。

而排查的重點是網吧、娛樂場所、酒店等比較容易隱匿身份的地方。

一直到黃昏時分,搜查幾乎沒有間斷,但結果不盡如人意,李疏梅跟著費江河和祁紫山跑了一下午,大熱天,衣服濕了又幹幹了又濕,但並沒有摸索出絲毫朱丞星的身影。

她能想到閆岷卿現在估計在罵人了,這要收隊回去,指不定得指著老費的鼻子罵個狗血噴頭,估摸還要給人套一個“勞民傷財”的帽子。

另一個地方,賈向東和羅礪鋒的搜查隊碰上面了,兩人一碰面,賈向東就笑道:“老費這個狒狒,就知道瞎掰。”

羅礪鋒道:“我剛才看到閆支了,臉有點黑,今天晚上恐怕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賈向東笑道:“這老費啊,現在是不太行嘍,能力恐怕也是遇到了些瓶頸,我是搞不懂,自己沒主見嗎,凈聽年輕人的話,還、還支持他們,這不認栽。”

羅礪鋒當然知道賈向東說的什麽,年輕人不僅僅指祁紫山,還指李疏梅。

他還記得,當初李疏梅剛到他們一隊那會,和老賈一起追兇手時,老賈開了一槍,李疏梅震暈了,當時老賈很偏激,曾對他說:“不行,我得去跟老夏說理去,別把沒用的人留下了。”

然後時間過去大半年,他倒是聽了一些李疏梅畫像的本領,雖然不太相信,但前不久,一個模糊的視頻,她竟然認出車牌,比機器還厲害。

那一刻他不得不佩服,他改變了對李疏梅的認知,然而他也知道,一個人的偏見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像老賈這麽固執的人,一時半會是不會改變對李疏梅的態度的。

不過,羅礪鋒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人,他還是提醒了下賈向東:“老賈,其實疏梅的畫像,老閆也是認可的。”

這話他是實事求是,在哪次會上,閆岷卿不就肯定了李疏梅嗎,這說明李疏梅畫像的本領值得表揚。

賈向東皺了下眉,似乎一時之間不太認識他,看著他恍了一下眼。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郝帥也好死不死地撂了一句:“我覺得疏梅畫像挺強的,你看車牌上那串數字,誰看得清楚啊,她倒好,全看出來了。而且據說高校投毒案,李疏梅一眼就認出了犯罪嫌疑人的真面目,這一招應該就叫做火眼金睛才對吧……”

郝帥還在說個不停,羅礪鋒早發現老賈臉色不對了,拍了拍郝帥的臂膀,郝帥這才停住。

賈向東終於找到了出氣筒,緊接著對郝帥就是一頓猛烈輸出:“你懂個屁!查案子不上心,八卦起來跟個麻雀似的,叭叭地不停,瞧你那德性!”

郝帥被罵得狗血噴頭,臉都紅了,低著頭,緊緊抿著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賈向東又瞄了他一眼,轉身招呼大家繼續搜查。

郝帥擡起頭,對羅礪鋒咧嘴笑了笑:“鋒哥,我夠意思吧,我是給你吸引火力!”

羅礪鋒早知道郝帥有這個意思,他就算再“賤”也不敢在老賈面前耍花招,今天這話說的是多了,而且還把高校投毒案扯進來。他擰起他領子,假裝訓道:“你這嘴是挺欠收拾的。”

“嘿嘿,我以後不敢了鋒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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