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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鐘聲響在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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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鐘聲響在七點。

天快黑了下來, 和別處搜查的進度不同,費江河這邊壓力最大,他搜查的範圍加大了, 在一家酒店裏搜查出來後, 他站在門口一語不發。

老費可能已經累了, 李疏梅也累得不行, 和祁紫山互視一眼, 都表示讓老費休息一會,不便打擾他, 也不想開口說話。

不一會, 祁紫山的手機響了,他拿起手機說:“是閆支的電話。”

這個電話說不定就是暴風驟雨, 費江河望著天邊,一動不動, 好像並沒有聽到電話,他像是在思考。

閆岷卿的電話怎麽也不能不接,李疏梅說:“這兒沒人,紫山, 開個免提吧。”

手機一打開,就傳來閆岷卿的吼聲:“費江河呢?人呢?不接我電話!聾了是不!”

原來費江河將手機靜音了或者關機了。祁紫山撇了下嘴,望向李疏梅。

李疏梅也不想給閆岷卿好臉色, 這都忙了一下午, 累死累活, 說話也不好好說。

她開口就回懟:“搜查也是你下的命令, 現在找不到人,你罵人算什麽本事!”

祁紫山卻對她微微一笑,像在誇她“好勇”。

沒想到, 手機那頭的聲音立即就緩和了下來:“是疏梅啊,辛苦了吧,叫大家趕緊收隊吧!”

祁紫山沒看明白:“……”

李疏梅也沒看明白,這人變臉速度可以納入吉尼斯世界紀錄了。像是拳頭打在棉花上,她只得心平氣和地說:“那好,我轉達一下。”

“行啊,趕緊回家吃飯吧。明天早上我再收拾老費。”閆岷卿說得輕言細語的,但說的卻是一句狠話。

李疏梅直接幫祁紫山掛了電話。正當這時,費江河突然驚喜地說:“我知道了。”

“?”兩人同時看向費江河,李疏梅甚至十分期待。

“朱丞星第一次作案在地下室,第二次作案在水泥屋,第三次在橋洞,他習慣避開人,像陰濕生物。這一次他一定找了一個十分隱蔽的場所,而不是網吧酒吧酒店,小鎮上哪裏最隱蔽?”

費江河口若懸河,提出了一個十分具體的方向,這也許是巨大的突破口。

李疏梅頓時緊張了幾許,但是哪裏最隱蔽,這確實很難說,對於一個小鎮來說,熱鬧和安詳就是它的特質,這樣的環境,何以稱得上隱蔽?

大家都進入了高速思考,不一會,祁紫山說:“疏梅你還記得嗎,我們找朱丞星時,抓到過偷盜轉租店鋼管的小偷,轉租店通常不會有人上門。”

李疏梅也認為轉租店比較隱蔽,但費江河馬上否決了:“不,這些地方相對地下室、水泥屋、橋洞,還是會暴露在視野下面。”

轉租屋的確不算最好的地方,那是什麽地方呢?李疏梅實在不覺得有什麽地方可以稱得上是絕對隱蔽。

在祁紫山連續說出“車庫、單身公寓、屍體車”等信息後,費江河也露出左右搖擺的表情,越來越不確定了。

難道要把小鎮的這些地點再次搜一遍?

李疏梅拿出筆記本,她畫下過小鎮的風貌,雖然只是速寫,但是足以表達小鎮的主要建築。

她仔細地斟酌時,一道流光忽地快速在紙上飄過,但很快消失了,這說明小鎮的確有些奧秘。

她又仔細看了看,終於發現了一處不一樣的地方,她擡頭望去,那是小鎮中心的一座鐘樓,鐘樓上掛著巨大的鐘表,給小鎮指示著時間。

“這裏!”李疏梅指向那個鐘樓。

鐘樓拔地而起,誰也不會想到,朱丞星會往高處隱蔽。

在李疏梅的提醒下,費江河的眼神越來越堅定,“是,一定是那兒,我們去看看。”

祁紫山也露出信心十足的眼神,望著李疏梅說:“走,我相信你找到了答案疏梅。”

然而李疏梅卻出奇的緊張,現在搜查工作已經結束全在收隊當中,他們到底能不能在黑夜來臨之前,找到朱丞星所在的位置呢?

三個人很快抵達了鐘樓腳下,從遠處看,這座鐘樓並不大,但走到腳下,卻實打實就是一座可以勉強住人的四五層樓小房子。

鐘表的時間特征是鏤空的,從外面看裏面是漆黑的,但裏面的人,一定可以通過鏤空的窗口望向小鎮。

如果朱丞星在裏面,他今天下午很可能掌握了警方的動作。

鐘樓底層的小房子也有門,是那種普通房門鎖,要是有開鎖.技巧,進去後再關上門,沒人會發現,但此刻三個人都略顯為難,這扇門他們輕易打不開。

費江河朝四周望了望,這附近除了稀稀疏疏的行人,沒有可以看得出能幫得上忙的東西。

如果朱丞星果真躲在裏面,這就是巨大的隱患,費江河直接下了指令:“紫山,我們先撞門,回頭再和相關單位聯系,賠償。”

“行,我來吧。”祁紫山二話不說,做出要撞門的姿勢。

李疏梅和費江河讓了讓,祁紫山猛地用肩膀一撞,門嘎吱就開了,仿佛沒出什麽力氣,門鎖沒有遭到嚴重破壞,只是固定鎖的門板出現了裂縫。

裏面並不是漆黑的,鐘樓有窗戶,照進幾縷陽光,把裏面的空間幾乎照亮,這是鐘樓的底層,空蕩蕩,唯一一座螺旋式水泥階梯通向鐘樓頂層。

鐘樓頂層的鐘表一定會有人來維修,所以最頂層一定有可供人逗留的空間。

三個人沿著狹窄的樓梯依次而上,腳下的聲音很小,費江河走在最前面,手裏已經握了手槍。剛才撞門,裏面如果有人,肯定聽到了聲音,但鐘樓很高,朱丞星不可能跳窗,他只可能在頂樓等待。

李疏梅雙手緊緊握住手槍,緊張已經彌漫了整個心臟,手心裏也漸漸產生了細汗。

走到近頂樓的臺階,費江河停了下來,回頭朝兩人發來一個眼神,李疏梅看得懂,讓他們在後面等。

祁紫山在李疏梅前面,他搖了搖頭,意思是他一起上。

費江河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聽他的命令。老費有豐富刑偵經驗,而且是二隊副隊長,無論何時,他倆都必須聽令行事。

祁紫山微微摁了摁頭。費江河這才安心往前邁出步子,他步子很輕,扶槍的動作專業而謹慎,只要對手造成危險,隨時他都有可能回擊。

如果犯罪嫌疑人確定是朱丞星,如今殺害三人,他就是最大危險源,必須對他提高警惕。

李疏梅凝神屏氣,望著費江河高大的身影踏上最後一層水泥階梯。只見他猛地沖出去,如同一道閃電,他響徹如雷的呵斥聲在鐘樓內回響:“不許動,我是警察!”

“朱丞星,舉起雙手,朱丞星,聽見沒有,不然我開槍了……”

李疏梅愈發緊張起來,此刻的頂樓,她料定兩人已經對峙起來,朱丞星不可能有手槍,費江河是占優勢的,她正欲用手碰一下祁紫山的後背,意思是一起上去,祁紫山卻同時回過頭,朝她遞來一個眼神,他先上。

祁紫山沒得到她的回應,就直接沖了上去。

李疏梅也慢慢往上走了兩步,幾秒鐘後,上面傳來祁紫山的聲音:“疏梅,你上來吧。”

聽他的聲音,似乎已經解決了危險,但並沒有一絲勝利感。

她快步走了上去,頂樓並不大,像一個盥洗室那麽大,因為鐘表的鏤空窗戶設計,陽光正七零八落地透進來,裏面的光景一覽無餘。

滿地是破舊的紙板,罐頭,方便面空桶,礦泉水空瓶,還有餿臭的味道,血腥的味道……

而被陽光照亮的地方,是頂樓最中心的位置,一個人坐在椅子裏,背靠著樓梯口。

費江河和祁紫山就站在他的身前,兩人手裏的手槍都放了下來,而是神情肅穆地望著那個人。

這一幕讓李疏梅百般不解,她往前走了一步,從祁紫山的身旁,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男人一動不動,眼睛望著前面墻壁上鑲嵌的鐘表機構,但陽光並沒有在他眼睛裏產生任何跳動,那是已經沒有生命的目光,呆滯而無光。

他的雙手落在身體兩側,沿著他的左手往下看,昏暗的地板上流了一灘血,血已經失去鮮艷的光澤,凝固了很長一段時間。在血泊旁邊,躺著一個白色空瓶子,像是藥瓶。

他十分靜謐,好像死前沒有太多的掙紮,而是以最平靜的方式死去。

他的臉卻一點也不意外,是齊天大聖京劇臉譜的面妝,顏色斑斑禿禿的脫落,但基本保持了大聖的模樣。

一道微弱的金色流光從他的臉上飄過,快速勾勒出一張瘦削的臉,即便被油彩裹著面容,李疏梅也能判斷,這就是朱丞星無疑。

他為什麽要自殺?李疏梅不敢相信這樣的結果,他明明連環殺害三人,而且折磨強.奸受害者,他的行為古怪變態,他甚至已經躲過了警方的圍捕,他稱得上是一個“勝利者”,但在這座鐘樓裏,他卻選擇了自殺。

這也是費江河和祁紫山不能理解的地方,因此他們和李疏梅一樣,怔怔地望著朱丞星,一聲不響,時間也漸漸流逝。

隨著鐘樓發出“當”的一聲巨響,李疏梅只覺耳膜震蕩,她從凝固的思緒狀態回過神,鐘聲響起,說明已經到了晚上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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