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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他是執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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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他是執棋者。

出不了門, 也沒辦法強行破壞門,畢竟這是案發現場。幾個人一邊等痕檢科過來檢查,一邊在房間裏找工具打開保險鎖。

半個多小時後, 痕檢科的同志過來了, 在外面喊門怎麽打不開。

終於在試了無數次後, 費江河用房間裏的一把起子搗開了保險鎖。

門的保險鎖靠外力很難推開, 是因為裏面的結構被人改造, 需要一個尖銳物體通過保險蓋的孔插進去才能解鎖,鑰匙或起子都能解開。

接下來的時間, 痕檢科對現場做了一次詳細覆查, 門鎖、窗栓,檢查出零零碎碎的指紋, 經確認,是屬於死者當中的指紋, 這說明有人接觸過門鎖和門栓,但是這並不能證實指紋是那天晚上事發後留在門鎖、窗栓上的。

不過社團七個成員都有單獨接觸保險鎖的條件,鄭奕也可以矢口否認他那天晚上根本沒碰過保險鎖。

這並不能成為給鄭奕定罪的證據。

案子陷入了僵局,這也是李疏梅最擔心的事情, 如果案子連方向都沒有了,那麽後面的路就將越發艱難。

大家聚到一起討論案情時,難免有些心浮氣躁, 唉聲嘆氣, 曲青川只能給大家做思想工作。

晚上下班後, 李疏梅搭了祁紫山的車, 在副駕裏,她雙臂搭在身前,一句話也不想說, 慢慢地她的身體也滑了一半,直到她兩條長長的腿蜷到了車內護板下面。

祁紫山笑了笑說:“疏梅,你了解過圍棋嗎?”

“沒有。”李疏梅有些無精打采地回答。

“那天你審訊鄭奕,我感覺他像是在下棋。”

“嗯?”李疏梅一撇頭,微微仰視著祁紫山的下頜線,“下棋?”

“嗯是啊。”祁紫山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覺得很像。”

李疏梅從未了解過圍棋,也不曾將這件案子和圍棋產生關聯,在她看來,圍棋只是鄭奕的愛好。

她蹬起腳尖,慢慢把自己的身體直了起來,坐直在座椅上,就像一針強心劑打在身上,她渾身又來了精神,這在毫無方向的情況下,無疑又是一個小小的驚喜。

“紫山,來講講,我想聽聽。我不會圍棋,你是不是會圍棋。”

“我爸會,我也是略知皮毛,”祁紫山說,“因為你不了解圍棋,我就用最簡單的方式來告訴你,這是兩人對弈的游戲,分為黑白雙方,黑子先行,交替落子,共用一張棋盤,兩人棋子數目相同,你需要用你的棋子把對方棋子包圍起來,這叫吃子,當你把對方的棋子吃得越多,占領交叉點越密,你離勝利就越近。如果想要取勝,你落子時就要規劃你後面的棋局,所以下棋的人總是能夠思考五步十步。”

李疏梅認真傾聽著,在他說完後恍然大悟:“那天我能感覺鄭奕總是能預料到我的回答,原來他早就規劃了一盤棋局。”

“我有種預感,如果他真是兇手,也許這件案子就是他下的棋,你我都是他棋盤裏的棋子。他是執棋者。”

祁紫山說得雲淡風輕,李疏梅卻產生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她也成為了對方手裏的棋子嗎?

快到小區時,祁紫山停車後又安慰道:“疏梅,也許我多想了,你不要胡思亂想,晚上回去好好睡。”

李疏梅哪裏不會亂想,但表面上卻裝作鎮定,假裝笑了笑就下了車。一回家夏祖德把門打開,她就偷偷摸摸觀察李新鳳的身影。

李新鳳正在書房裏忙著批作業,陽臺裏的洗衣機也在嗡嗡地作響。

“老夏,我記得你有一副圍棋,你是不是很久沒下過。”

夏祖德放下書問:“你怎麽想起圍棋。”他剛說完,又意識到什麽,嘴角噙笑,低聲道,“是為了案子?”

這老頭,怎麽一眼就看穿她的想法,她故意說:“沒有啊。”在家裏,李新鳳不喜歡他們聊工作,更不喜歡他們聊案子。

“你這機靈鬼,還想騙我,一回來就偷偷瞧你媽媽。”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李疏梅這才承認:“爸你到底教不教我圍棋呢?”

“我教是可以。”夏祖德瞟了一眼書房,“可是?”

“你別擔心,李老師那我自有主意。”

夏祖德搖頭笑了笑,走進臥室將一副“深藏功與名”的圍棋捧了出來,他似乎比較珍惜,動作優雅,將棋盤擺好,棋奩放好,李疏梅也不閑著,把黑棋棋奩挪到了自己懷邊,因為祁紫山說黑子先行。

夏祖德淡淡一笑:“來吧。”

李疏梅皺了皺眉,“老夏,我什麽都不會,你不教教我基本規則。”

“我還以為你在學校裏學過一些,那你還迫不及待把棋子拿去。”夏祖德顯得又無奈又好氣,但馬上就撚起一顆棋子放到棋盤的交叉線上,很細心地講解起來,把圍棋裏的“氣”、“眼”都說得很通透,也許是李疏梅太想進步了,比學數理化還要快,她竟全聽懂了。

學會了基本規則,兩人正式開一局,李疏梅謹記一條,堵住他的“氣”。她下得很謹慎,不過很快,兩顆子就被老夏吃了,她急著說:“不對不對怎麽就被吃了。”

“你再看看,我的白子把你的這兩顆圍了起來。”夏祖德好脾氣地把吃掉的棋子放回去演示。

李疏梅皺起眉,搖頭道:“完全沒看到。”

“你再仔細看看,你現在有機會吃我一顆棋子。”

“啊,是嗎。”李疏梅兩眼緊緊盯著棋盤,很快就發現了端倪,她馬上把一顆黑子執下,順利將對手的一顆白子包圍起來,她拿起老夏的這顆棋子時心裏別提有多高興。

“你看,”老夏又講解起來,“剛才我拿起你兩顆子,你拿掉我一顆子,這就是最簡單的‘打二還一’。”

李疏梅剛剛的喜悅瞬間涼了一半,老夏這根本就是在教學啊,他早就知道她會這麽走,所以竟然當成了一個範例。

“不行不行。”李疏梅耍賴說,“老夏,咱們真正來一盤吧,我雖然剛學棋,但是我就想看看我有沒有這個天賦。”

“哈哈,好,那重新來。”

再來一局,李疏梅才知道自己說了大話,她的子被吃得她都心疼了。又重開了第三局,結果也沒好到哪裏去。

不一會,李新鳳走了過來,納悶說:“你們爺倆怎麽下起棋了?”

李疏梅正輸在氣頭上,告狀說:“爸根本就不讓我,我以後再也不和他下棋了。”

李新鳳狠狠捏了一把夏祖德的臂膀,“我說你和孩子較什麽真,還把自己當棋聖了。”

夏祖德摸了摸“受傷”的臂膀,苦笑道:“我……我的錯我的錯。”

棋下到這兒,也到了晚上十點多了,李新鳳不讓再下,催促兩人睡覺,突然她發現什麽,扒了李疏梅的外套,“你是不是還沒洗,今天去哪了,衣服怪難聞。”

今天能去哪,又去了案發現場,不小心糊了一些汙穢物,李疏梅當然是不敢說。

李新鳳脫了她外套去洗,夏祖德收棋子時,李疏梅給他幫起忙,夏祖德緩緩說:“爸爸今天沒有故意輸,是想告訴你,落子無悔。再說,棋手下的不是棋,而是他的人生。你能看多遠,才能走多遠。我給你擺一個棋。”

他快速擺了一個棋局,白子靠邊,黑子包圍著白子,他說:“現在白子比較危險,你想想怎麽解救白子,留給你一個任務,以後有時間慢慢想。”

李疏梅默默記下棋局,問道:“老夏,你了解鄭奕吧,他很會下圍棋。”

“我看過你們的報告,你能想到圍棋我很欣慰,也許這是一個突破口,你可以去了解了解他。”他拾棋子時望著李疏梅,眉眼溫和,低語叮囑,“但不要陷入圍棋,你才剛學棋,怎麽可能下得過別人,學會用下棋的思路去揣摩他。”

當夏祖德把圍棋抱回臥室的時候,李疏梅也陷入了沈思,直到李新鳳捏了捏她的臉蛋,“還不洗去。”

李疏梅嘿嘿一笑,連忙趕去淋浴室,只聽李新鳳在客廳喊:“老夏,以後大晚上再使幺蛾子,看不緊你的皮!”

雖然夏祖德那個棋局她沒想出什麽,但他的話她倒是記得很清楚,夏祖德說“了解”鄭奕,“用下棋的思路去揣摩他”,什麽是下棋的思路,棋士下的每一步棋是對未來的布局,走一步看十步,所以了解鄭奕或許應該去了解他的過去。

第二天早會上,她就把自己的想法提了出來:“曲隊,昨天紫山和我提起一個思路。”

大家都期待地看向她,祁紫山也默默看向李疏梅,他似乎也很想知道她會說什麽。

李疏梅說:“紫山說,鄭奕像一個執棋者,他正在下一盤棋。我越想越覺得是,如果這件案子就是他下的棋,那麽他可能很早就布下了棋局。”

馬光平訝然:“很早布下棋局?你是說他早就預謀了這起案子。”

不但馬光平,曲青川和費江河也露出一絲疑惑不解的眼神。

“對,”有了老夏的鼓勵,李疏梅肯定地說,“我們可能都是他預設的棋子。”

馬光平的眼神依舊有些迷惑。這個想法實在有些天馬行空了,如果不是紫山首先提出來,又得到老夏的認可,李疏梅也不會貿然提出這些想法,不過,在目前茫茫無解的情況,她相信這是一個突破口。

曲青川試圖解釋她話裏的意思:“疏梅,你是不是想說,鄭奕把我們都當成棋子,他有別的目的。”

李疏梅確實沒有想那麽深刻,唯獨祁紫山的目光比較冷靜,他似乎是在鼓勵她往下說。

李疏梅微微點頭,“對吧,曲隊。”

“現在我們沒有更好的方向。”費江河說,“我支持疏梅的想法。疏梅,你是不是想說,我們應該去深入了解鄭奕的過往,了解他經歷的種種事,了解他為什麽要學圍棋。”

“對,我想我們應該去鄭奕的老家看看。”

費江河點了點頭,“雖然之前我們對鄭奕的成長環境有一些了解,但是我們對鄭奕的了解確實遠遠不夠,最主要是,我們一直懷疑他,卻根本不知道他的殺人動機是什麽?所以我們一直很迷茫,找不到方向。也許去他的老家我們能發現些什麽。”

曲青川若有所思,問:“鄭奕老家在哪?”

祁紫山忙翻起本子,回道:“在新堰縣。”

曲青川又問:“鄭奕長期住校,現在學校放假了,他會不會回家?”

祁紫山說:“考慮到他和父親的關系,他很可能不會。他現在暫住在校外附近一家民宿酒店,應該是等學校開學吧。”

鄭奕是嫌疑人,現在民警對他進行了軟控制,他的行動都在警方的眼裏。

曲青川說:“鄭奕的殺人動機現在確實是個謎團,我覺得疏梅和紫山的提議非常好,那這樣,老費,你帶他們倆去一趟新堰縣,盡快對鄭奕做一個全面了解。”

“行。這就出發吧。”費江河吩咐道,“紫山,帶上水和面包,還有給疏梅帶把遮陽傘。疏梅,你自己記得帶上防曬霜,外面熱。”

“好。”兩人同時點頭,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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