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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奇怪的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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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奇怪的骨點。

車開了大半, 已經到了上午十一點鐘,李疏梅坐在後排,費江河坐在副駕, 他翻著地圖說:“七十多公裏, 也不算遠, 你們餓不餓, 餓的話到縣裏我們去吃個面條, 不餓的話,我們就吃個面包, 直接去他家。”

沒回話, 費江河瞥了眼祁紫山,見他沒反應, 想必是想吃面條又不好意思說,他又扭頭瞧瞧李疏梅, 李疏梅微微挑眉,“老費,我都行。”

這時,祁紫山反而開了口:“我也都行。”

“都行?”費江河笑了笑, 他覺得這兩個人好像已經形成了一種默契。

最後費江河還是決定吃面包,節約時間,他說:“辦完事早點回家, 不在外面留宿了。”

簡單果腹了下, 車子在十二點左右順利到達新堰縣, 李疏梅第一感覺這個縣算不上繁華, 沒有高樓大廈,多是比較舊的商鋪和居民樓,倒是從路人的腳步看出幾分慢悠悠的感覺, 和市裏擁堵忙碌的景象完全不同。

車子在一條綠茵茵的雙行道路邊停下,路兩邊稀稀疏疏開了幾家商店,商店後面是破舊的居民區,商店門口生態不一,有躺在椅子上睡大覺的,有坐在樹下下象棋的,也有嬉戲打鬧的孩子,互相追逐。

三人朝四周望了望,和市裏不同的是,這些商店門口都沒有掛招牌,一時還分辨不出哪家賣什麽,只分辨出有一家是肉鋪,門口蒼蠅嗡嗡作響。

祁紫山走近那群下棋人的店門口,問正在觀棋的人:“大爺,這條路上是有一家水果店吧。”

那大爺說:“是老鄭家水果店吧,往前走幾步。”他順手還指了一下。

三個人朝前走了一段路,果然在一顆樟樹後面,出現了一家水果店,水果店也沒有醒目的招牌,只有一塊紙板放在門口,寫著“新鮮水果”。

店門口的籃子裏擺滿了水果,有新鮮的,也有蔫壞的,還用紙板標上了不同的價格,上面的圓珠筆字也歪歪倒倒,但數字寫得很清晰。

三個人朝裏面走,店內沒有客人,顯得很安靜,商鋪很大,采光不算很好,在外面刺白的陽光對比下,裏面有一些幽暗。

水果擺得並不規整,一眼看上去琳瑯滿目,但也雜亂無章,但是價格標得很清楚,買的人也不會弄錯。

費江河往前走了幾步,一直走到櫃臺前面,問道:“老板在?”

“嗯……在……”櫃臺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個腦袋帶著惺忪的眼,慢悠悠露出來。

原來那人藏在櫃臺後面,躺在椅子裏打盹,被費江河吵醒,他伸出腦袋說:“你們自己挑吧。”

“老板,你大白天睡覺,不怕客人把水果偷走了。”費江河調侃。

那人笑道:“這門對門,戶接戶,家家都認識,哪有賊敢惦記……”

那人聲音輕度嘶啞,李疏梅站在櫃臺前打量到了他,不瘦不胖,頭發整潔,摻了白發,一張古銅色國字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

她這才發現,他的身下是輪椅,結合鄭奕繼母的描述,鄭奕父親鄭海為有一條小腿截肢了,這個人就是鄭奕的父親鄭海為。

他慢慢把輪椅往櫃臺外推了推,一條空褲子在輪椅前左右搖晃,他客氣地招呼道:“想買什麽水果,隨意挑吧。”

費江河說:“不是買水果,是想找你聊聊,我們是市局來的,這是我的證件,我姓費。”他將警官證拿了出來,又介紹起李疏梅和祁紫山。

李疏梅和祁紫山也配合亮了下證件。

鄭海為剛剛職業性的微笑慢慢就凝住了,他的表情並不覆雜,而只是對於市公安局突然來訪顯得有些遲鈍。

半天,他緩緩問:“鄭奕現在怎麽樣?”他的語氣裏明明還透露著對鄭奕的關心。

費江河說:“想必你對這件案子有過了解,鄭奕目前還只是嫌疑人,為了早日洗脫他的嫌疑,我們這次來,就是想和你了解一下家庭情況。”

“噢,噢……”鄭海為遲鈍地點了點頭,他突然意識到什麽,推著輪椅往水果處推。

李疏梅正不解他要做什麽,只見他麻溜地扯下一只袋子,扒拉扒拉裝下一大袋水果,有芒果橙子梨子蘋果。

他抱著一大袋水果回到櫃臺,遞給費江河,“警官,也沒有什麽好招待的,你們將就吃點水果。”

李疏梅只覺鄭海為過於熱情了,也許他是在乎兒子才這麽做吧。

“不用不用,你客氣了。”費江河忙拒絕。

“你們大老遠跑來,吃些水果解解渴……”鄭海為仍舊雙手提著水果袋,差點舉過頭頂,水果重,他的大腿一邊是半空的,重心不穩,身體向一邊傾著。

費江河連忙將袋子從他手裏接過,直接放在櫃臺上,笑道:“水果多少錢?”

“不不,不要錢。”鄭海為擺著手。

“哪有東西不要錢的,你們做生意也不容易。”費江河從口袋裏掏了一張鈔票放在櫃臺上,用煙灰缸壓著。

鄭海為哎了一聲:“費警官,我們做生意就是半賣半送,也是盼著回頭客,你們來了都是客人。”他回到櫃臺,找了一半錢給費江河。

“你可不能盼著我們是回頭客。”費江河笑道。

鄭海為嘿嘿一笑:“說的是。”他又遞煙,被費江河再次拒絕,最後他說店裏就一把椅子,他去隔壁借幾把椅子,又被費江河拒絕了。

費江河直截了當地說:“鄭老板,你再這麽客氣,那我們今天的談話就越拖越久了,你也不想我們耽誤你生意。”

“是、是。”鄭海為忙道,“我一定配合你們,中午店裏沒客人,不影響談話。”

在鄭海為提議下,費江河還是坐上了唯一的一把椅子,他坐在鄭海為正對面。李疏梅靠著櫃臺邊兒,她拿出筆記本,準備記點什麽,或者畫點什麽。祁紫山站在另一旁,也一起記錄。

費江河說:“那我們開始吧。鄭老板,我的問題很直接,希望你不要隱瞞,這對我們工作很重要,如果你實在不願意回答也可以不回答。你是因為什麽原因和你前妻離的婚?”

這確實是一個非常直白的問題,在來時的車上,李疏梅就聽費江河說,鄭奕的過去一定要追溯到父母離異的時期,這是鄭奕人生當中發生的一個巨大轉折點。

也許是觸及到了沈重往事,鄭海為的神態立即嚴肅起來,嗓音略顯嘶啞:“說起來還是六七年前吧,那時候家裏生意還不錯,除了這個店,別的街別的路還有兩三家店,我和前妻每天店裏跑,幾乎不顧家,原本日子是越過越好,可我們的分歧卻越來越大,我膽子大,一心想做大做強,我前妻比較保守,所以我們經常為了這個事吵,後來一件事徹底點燃了我們的矛盾,有一大批水果爛掉了,虧了不少錢,我和前妻大吵了一架,她提出分家,我也同意了,然後就離婚了。”

費江河繼續問:“你從什麽時候認識你現在的妻子呂夢靜?”

“早幾年就認識了。”

“在你和前妻還沒離婚前?”

“對,她也住在街道,經常來店裏買水果。”

“有人說,在你們離婚前,你和呂夢靜的關系就不一般?”

鄭海為的表情瞬間就僵硬在那,他一改之前的平靜,略顯激動道:“這就是一些人嚼舌根……”

“你兒子也這麽認為吧。”

鄭海為沒第一時間作答,像是醞釀情緒,那是多年來和兒子之間的隔閡,他也許想到了很多,眼睛裏竟也渾濁了幾分。

半晌他嘴角扯了扯,像是自嘲地笑了笑:“孩子嘛當然不希望父母離婚,他對我有意見很正常……”

“這些年你有想過和他修覆父子關系嗎?”

“那肯定有,我嘗試過把他融入新家庭,不止一次。”鄭海為語氣急促,他像是急切證明自己一直在努力修覆父子關系,“呂夢靜也做過很多努力,但這孩子油鹽不進,他寧願暑假躲在同學家,也不回家。一直到我腿出事,他把家裏的錢偷偷拿走,我才知道,他下了狠心。”

鄭海為嘆了口氣:“其實那筆錢我本來就是準備給他上大學用的……那時候我知道他不可能再原諒我了……當我了解他在大學各方面都很不錯,作為父母我替他高興。鄭奕是我看著長大的,除了和我關系不好,他在鄰裏鄉親和老師同學們眼裏,都是好孩子。警官,鄭奕不可能犯傻事,更不可能害人,我了解他……”

李疏梅意識到,鄭海為心裏面很透亮,他知道警察來這趟是為了什麽,那不僅僅是了解他兒子的家庭經歷,也是懷疑他兒子在這件投毒案裏有嫌疑。

費江河點點頭後問:“鄭奕的圍棋是哪裏學的?”

“圍棋?我不知道他會圍棋。”

李疏梅感覺很奇怪,鄭奕的圍棋那麽好,起碼學了很長時間,也許童年就接觸了圍棋,怎麽父親並不知道呢。

費江河又問:“他有什麽愛好你知道嗎?”

“小時候嘛,喜歡打球,喜歡……打球……”

“除了打球呢?”

“……”鄭海為欲言又止,他似乎回答不上來,過了會兒,他解釋,“那時候就忙在生意上,忽略了孩子的愛好。”

李疏梅剛剛覺得奇怪,現在倒也理解了,結合鄭海為自己說的,那幾年不斷擴大生意,別說兒子的愛好了,估摸連家門都沒有踏進過。

那幾年,還是少年的鄭奕,他的性格可能已經產生了偏差,絕不會是在父母離婚的時候才發生變化,他對父親產生不滿應該是日積月累形成的。

費江河又問了幾個問題,鄭海為也都做了回答。但這些回答,在李疏梅看來,並不能探索到鄭奕的心理層面。

這時,一對母女走進水果店挑水果,鄭海為提醒她們現在不做生意,讓她們晚點來。

等客人離開,費江河也起身說:“今天就到這裏了,不打擾做生意了。”

按照計劃,他們今天不單單走訪鄭奕的父親,要想全面了解鄭奕,還需要走訪更多的人,時間到這剛剛好。

費江河吆喝著祁紫山提上水果準備下一站,李疏梅一直靠著櫃臺,她合上本子,正欲離開,目光卻無意掃到櫃臺桌面上的照片,桌上有不少照片。

方才進店的時候,她一直關註鄭海為,忽略了桌上的照片,這時,她禁不住又多看了一眼,櫃臺上擺放了許多物品,計算器,本子,煙灰缸,打火機,名片,但是在這些物品下面,被玻璃板壓著的,是許多張生活照,和一些熱門電視劇大頭貼。

那些照片擺放得並不整齊,一眼望過去,基本上都是鄭海為、呂夢靜還有他們兒子一家三口的照片。

但她看到了另一張臉,那是一張少年青春的臉龐,少年身旁,是一個中年男人,就是鄭海為,照片大部分被大頭貼壓住,但不用猜都能想到,這張照片是鄭海為和鄭奕的唯一合照。

費江河和祁紫山見她的目光久久停在照片上,也默默靠近櫃臺。兩人都沒有打擾她。

李疏梅仔細端詳著那張照片,忽然,一道流光在少年鄭奕的臉龐上勾勒著,快速勾勒出頭骨的輪廓,李疏梅熟悉她自己的這項技能,當很想認識一個人的臉部特征時,流光會幫助她做這件事。

這時她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少年鄭奕的骨點和成年鄭奕有一處明顯的差異,在審訊室,成年鄭奕的骨相她也觀察過。

她連忙說:“老板,能不能把這張照片給我看看。”

鄭海為有些不解,但也很配合地點了點頭,費江河連忙叫祁紫山一起收拾櫃臺,把零零碎碎的物品放於一旁後,兩人小心翼翼擡起玻璃。

很快,玻璃下的老照片被祁紫山取了出來。鄭海為解釋說:“那是鄭奕初三時,我和他拍的最後一張照片,所以一直沒舍得扔。”

李疏梅將照片捧在手裏,雖然照片有些脫色,但尚算清晰。流光將這張稚氣未脫的少年臉龐勾勒得極其準確。

她連忙拿出筆記本裏隨身攜帶的一張成年鄭奕照片,將兩張照片放在一起,另一團流光在成年鄭奕臉上勾勒起來,很快形成了鮮明對比的兩張骨點圖。

在下頜骨和顴骨的位置,骨點的差異最大,雖然未成年人的頭骨在生長發育過程中會有變化,但變化有限,絕不會出現這麽大的差別。

這就好比少年鄭奕是一張近似國字臉,遺傳了他父親的臉型輪廓,但是成年鄭奕的臉型偏長,即便成長過程中有變化,也不會產生這麽大的變化,除非用特殊手段把骨頭特征削了。

她忙將成年鄭奕的照片遞給鄭海為,“鄭老板,你看看,這是你兒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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