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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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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逃過一劫。

第二天第三天, 二隊全體展開對羅向松社會關系的調查,李疏梅跟著費江河和祁紫山這組,主要調查羅向松的工作關系。

上午他們走訪了幾名農藥廠員工, 其中包括事發當天在廠區工作的技術員小程和小宋, 但得到的結果差不多。

在他們的眼裏, 羅向松性格溫和, 做事踏實, 而且品德很好,無論做什麽事他都能夠擔當責任, 從不推卸。

當年羅向松以高學歷從重點大學進入農藥廠, 由於知識過硬,刻苦鉆研, 很快研究出先進農藥技術,讓廠裏的效益一翻再翻。

他也成為廠裏勞模, 成為精英骨幹,成為廠領導倚重的未來支柱,在得到廠裏重用後,他並沒有驕矜自負, 反而持之以恒進行科研,保持本色。

他長相也很周正,某些女同事甚至說, 羅向松是電視劇裏才有的那種男主角。

問到羅向松和愛人方雅雯的關系時, 基本得到的回答是羨慕。

他們認為羅向松不可能有個人仇家, 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他的死是源於大坪村農藥中毒事件。

當問到羅向松和保安曹進的關系時, 得到的答案同樣是,羅向松無論對領導還是下屬都非常尊重,保安和他的關系也很不錯。作為廠裏的“好男人”, 又通過紮實的技術為廠裏帶來了可觀效益的改革派,大家對他感激都溢於言表。

但費江河卻采用了不同的角度問了一個問題:“你們被迫下崗,有怨過他嗎?”

李疏梅在聽到這句話時,仿佛有種被震驚的感覺,無疑費江河從“人性”的角度在挑戰他們。

很顯然,農藥事件是導致農藥廠倒閉的主要原因,但羅向松確實是這件事當中的一個因素,因為他曾經主導了提高磷含量的方案。

在面臨這個問題時,李疏梅能感覺出,有的廠工表情裏帶著些許不自然,但他們又強調:“這件事羅工也是受害者。”

顯然,這種不自然的表情反應出,他們心裏可能有更覆雜的想法,也許,他們對羅向松曾經也有過怨言吧。

怨言並不等於殺人動機,但也不能排除這種殺人動機,因此李疏梅才明白,費江河為何要執著調查羅向松的社會關系。

另一邊,曲青川和馬光平走訪了羅向松的父母、岳父母和鄰裏關系。兩邊也通過電話做了簡單的信息交流。

據曲青川那邊傳回的信息,羅向松的父母住在農村,兒子出事後,羅向松的姐姐陪同老兩口來了市裏,方雅雯給他們安排了住宿。

面對曲隊的走訪,老兩口哭個不停,說兒子從小就很善良,整天就喜歡看書,不打架不鬥毆,看到別的孩子欺負小動物還會上前制止。

他是當年村裏唯一的一名大學生,不僅父母親朋,村裏對他也寄予厚望,如今兒子去世,對兩口子的打擊非常大。

羅向松的岳父母也很悲痛,說羅向松是好女婿,對他們都很孝順,平時過節放假都會提很多禮品上門,工作之餘也勤於給他們打電話問候,生怕他們缺衣少穿。

羅向松的岳父還在職,過兩年就退休了,岳母是退休職工,有養老金,兩人身體健康,衣食無憂,不需要兒女照顧,所以也勸羅向松不用時常擔心他們。

走訪完四個老人,曲青川又重點走訪了羅向松和方雅雯現在居住小區的鄰居。

鄰居們對這對年輕兩口子印象很深,經常碰到他們周末一家三口出門,夫妻恩愛,兩人和孩子手牽著手,臉上滿是幸福洋溢的笑容。

當問到夫妻兩人間關系、是否平時有爭吵時,鄰居們都表示,沒見兩人吵過架,也沒聽見他們在家鬧,一直很和睦。

而且小區門口的一家花店和一家蛋糕店,向曲青川反應,羅向松逢年過節都會買花和買蛋糕,“雅雯”這個名字是常客,經常出現在蛋糕和花簽當中。

他們對羅向松的評價是,是個好男人。

下午一點多,李疏梅三個人饑腸轆轆,在一個小面館點了三碗面,費江河一邊吃面條一邊說:“通過走訪,我們並不能排除羅向松同事或者保安殺人的可能。”

祁紫山問:“老費,你是不是想說,有人因為下崗,對羅向松抱有怨言,於是殺了他。”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費江河吸溜了一口面湯,說,“我覺得這個人對廠區很了解。”

李疏梅緩緩用筷子卷著面條,一邊思考一邊說:“老費,我想,如果真是這種殺人動機,保安的嫌疑的確很大,他現在雖然還在工廠上班,但一定擔心隨時下崗對吧。但也不能排除另一種可能,農藥廠工人與保安合謀,殺死羅向松。”

祁紫山點頭道:“要不下午把曹進帶回去審一審?”

李疏梅也有這種想法,她和祁紫山一起看向費江河,費江河端起面碗喝了一大口湯,他吃的很快,李疏梅這邊才吃了小半。

他滿足地將碗放下,說道:“沒有直接的證據,曹進不可能招,還是再等等。”

李疏梅也覺得有些操之過急,畢竟現在都是停留在猜測階段,現在連屍檢報告都沒看到。

“哎,你們慢慢吃。”費江河一抹嘴,站起身,走向前臺。

“老費。”祁紫山口裏嚼著面,放下筷子喊,“不是說好這次我付。”

“你們吃你們的,廢什麽話!”

被費江河喊一嗓子,祁紫山只得撇了撇嘴。李疏梅知道費江河是這樣的人,所以上一次三個人外面吃飯時,她借口上廁所付了賬,然後還被費江河“批評”了,說她吃得最少,別瞎搶著付錢。

反正以後大家一起吃飯的機會多,李疏梅倒是不怕“還”不了,她不急不慢,剝了幾個大蒜,“嘎嘣”吃了起來,祁紫山又瞇了下眼,仿佛辣了他的眼睛,仍舊道:“不辣嗎?”

“你不嘗嘗,永遠不會懂大蒜就面的味道。”吃面不吃蒜,味道少一半,蒜生辣,面柔軟,李疏梅覺得配合起來剛剛好,食欲大增。

“你們倒是挺像的。”祁紫山笑著說。

他們是挺像的,費江河每次也是就蒜吃面,沒蒜就好像少了什麽。

兩個人吃完面走到門口,早站在門外等候的費江河說:“咱先去走訪下蔣曉麗吧。”

蔣曉麗和方雅雯同是捷信公司的員工,方雅雯是項目經理,蔣曉麗是她的下屬,今天是周天,提前了解到,公司放假,蔣曉麗應該在家。

走訪很順利,蔣曉麗一個人在外租房,家裏沒別的人,男朋友在外地,她直接在家裏接受了問詢。

“前天周五傍晚去東陽農藥廠,前前後後的過程,能仔細說說嗎?”費江河開門見山地問。

蔣曉麗的租房很小,客廳有一張小餐桌,正好也有四把椅子,四個人都是挨著坐下。

李疏梅拿起本子記筆錄,她也時而打量對方,想把她速寫下來,包括她的一雙手,她的手很纖細,手的骨相沒有方雅雯好看,但也保養得很好。

今年方才二十二歲的蔣曉麗,算不上很漂亮,但皮膚白皙,長相溫和,說話聲音也並不大。

她仔細回想說:“前天晚上七點半在東陽飯店有一個飯局,早在一個星期前是我在那訂的餐,那地方離公司有點兒路。雯姐說下班後讓我在家等她,她來接我,然後我們一起去的農藥廠……”

“我打斷一下,”費江河問,“你們為什麽不直接下班去飯局?”

“噢,雯姐要去幼兒園接小小。小小是她女兒。”

“方雅雯每天都要去接小孩放學嗎?”

“也不是,”蔣曉麗回答,“多數是雯姐她媽媽接送,雯姐有時候也會接送。”

“方雅雯接了孩子回娘家以後,又來接你去了飯店?”費江河繼續問。

“對。”蔣曉麗點頭。

李疏梅覺得費江河問得很仔細,不過這也是證實方雅雯不在場證明的最好方法。

蔣曉麗繼續說,方雅雯開車直接進了工廠,在技術樓下停下,她讓曉麗在車上休息一下,等她一會,她十分鐘就下來。

蔣曉麗說方雅雯下車後,打開了汽車後備箱的門,拿了飯盒,上樓後,大概等了十幾分鐘,她就回來了。然後兩人直接去了飯店。

這次飯局宴請的是一位重要客戶,方雅雯作為定標的項目經理,難免逃不了酒精應酬,她人很大方,客戶的“要求”她都做到了,蔣曉麗說,方雅雯以前也喝醉過,不過沒這麽厲害。這一次,有些不一樣,男客戶有點為難她,方雅雯是硬著頭皮喝完的。

醉倒後,是她送方雅雯回家的。蔣曉麗說了這樣一句話,方雅雯在去飯店的路上,曾提前告訴她,“曉麗,無論如何,我喝醉了,也要把我送回家。”

方雅雯顯然知道這場飯局她逃不掉被人“安排”的命運,然而她把全部希望寄托給了蔣曉麗。

當時一起參加飯局的公司馬副總有意讓男客戶送雯姐回家,是蔣曉麗堅持說雯姐身體不舒服,這幾天在吃補血藥,男客戶意味不明地脧著醉態朦朧的方雅雯,沒有繼續說什麽,所以最後才讓她逃過了一“劫”。

李疏梅也大致明白了這場飯局的意義,很顯然方雅雯是不得不參加,她斡旋其中,也十分艱辛。

蔣曉麗說送雯姐回去後,她一直說難受,她還問要不要去醫院,被迷迷糊糊的方雅雯否決了,蔣曉麗只得用熱毛巾給她擦拭了下,一直等到淩晨十二點多,方雅雯睡著了,她才離開了她家。

“淩晨十二點,你是怎麽確認的?”費江河問。

“我看了手表,覺得太晚了,就走了。”蔣曉麗的手上戴著一塊女士石英手表,她特意擡了擡。

“整個飯局過程當中,方雅雯有沒有離開過飯店?”

“沒有,我一直在她身邊。”

“希望你再回想一下,前天傍晚六點鐘左右在農藥廠停留的那十幾分鐘,你有沒發現什麽異常,例如聲音,動靜,你覺得不對勁的都可以說說。”

蔣曉麗又仔細回想了下,回答道:“我也沒聽到什麽啊,那時候車上在放音樂,我就躺在椅子上瞇了一會。”

費江河又問李疏梅和祁紫山,有沒有補充,祁紫山搖了搖頭,李疏梅剛才也一直在思考,結合蔣曉麗的描述,方雅雯的不在場證明非常夯實,她不可能和丈夫羅向松的死有直接關系,得出這樣的結論,她也沒有再了解的細節了。

但有件事她一直沒明白,於是問道:“蔣曉麗,你對方雅雯家庭應該了解一些對嗎?她是本市人,父親是教師,母親剛退休,家境還不錯,她為什麽堅持做這份辛苦的工作呢?”

李疏梅覺得方雅雯應該討厭這種飯局,以她的家庭條件,她可以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才是。

“雯姐以前一直做定標書方案,從不參加什麽飯局,但以她的外形條件,倒是被領導常常點名。也是去年吧,我覺得是因為她老公廠裏出了事,家裏負擔都給了她。”

李疏梅也大概明白了,方雅雯現在的工資肯定比以前多出不少,也是因為羅向松的廠裏出了事,工資待遇大打折扣,她為了家庭,便主動承擔起責任,但也因此付出了一些不得已的代價。

回去的路上,費江河也下了結論:“看來我們得把調查方向再往保安身上挪挪了。下午我們再找幾個廠工問問情況吧。”

下午三個人又走訪了三四個人,但是沒有有用的線索,七點多,費江河直接讓祁紫山送李疏梅回家。

李疏梅回家隨便吃了幾口,洗完澡,和夏祖德聊了些事兒,就回了臥室,她總喜歡晚上睡前靠在床上拿起畫本畫點什麽。

但今天,她所有的思緒都在犯罪嫌疑人身上,她總是希望用手裏的筆將嫌疑人的畫像畫出來,但現在沒有任何有用的線索,她無從下筆。

又在畫本上畫了很多無關緊要的草稿,她毫無頭緒倒下睡覺。

閉上眼睛時,她的腦海裏卻不斷在思忖,那個鮮艷的橘皮到底為什麽留在現場?

翁愛兵和方雅雯都說離開時沒看到橘子,方雅雯也表示羅向松並不太愛吃橘子。

她又打開燈坐起,反覆畫起橘子,被剝開的模樣,憑借著記憶,她連剝開了幾瓣橘皮都畫了下來。

那天在案發現場,金色流光勾勒了橘皮的尺寸,她幾乎可以一比一畫下這塊橘皮。

她感覺剝這個橘皮的人,手並不大,因為每一瓣橘皮都像是精心撕開的,一共撕開了六瓣。

誰剝橘皮會剝出大小差不多的六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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