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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你撒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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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你撒謊了!”

二隊辦公室內, 曲青川吩咐:“老費,這次審訊你來主持吧。”

“老曲還是你來吧,我擔心審訊女孩子, 萬一心軟了。”

“你毛病還挺多。”曲青川笑著默認了, 又對李疏梅說, “疏梅, 你記下筆錄。”

李疏梅點了點頭。

馬光平說:“要不紫山記吧, 回頭,老閆肯定要看。”

曲青川微微頷首, 他明白馬光平的意思, 因為閆岷卿針對過李疏梅,所以這份筆錄, 紫山記才更妥帖。

馬光平道:“你們審,我就不參加了。我去催催崔銳的DNA, 期待你們有所突破。”

“放心吧老馬,”費江河信心十足,“顧笙利用姜琴玉買票的事實,就是我們突破的重點, 只要打開這個缺口,不怕她不招。”

曲青川道:“那行,準備好了過去吧。我們只有二十四小時, 必須爭分奪秒。”

一行四人趕往審訊室, 李疏梅和祁紫山手裏各拿著一些證物, 以便到時候協助審訊。

推開門, 曲青川率先走進審訊室,坐進了主座,李疏梅和祁紫山分別坐到曲青川左右邊, 費江河走在最後面,拿了把椅子坐在主審桌旁。

李疏梅從進門就在註視顧笙的情緒,她感覺顧笙和在理發店被帶走時的情緒是一樣的,平靜更多,只是眼睛裏有些紅絲,像是傷心過,她不知道,顧笙的真實情緒到底是什麽樣的。

她很想畫下顧笙,記得第一次在成教的教室見到她,她就有一種沖動想畫下她。

畫下她,並非是覆刻對方的五官,她希望畫下對方的表情和情緒,那是更接近真實的一面,也更能促使她對對方產生更深的認識。

今天祁紫山記筆錄,她沒有太多負擔,無疑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坐下打開本子後,她就在白紙上打了一個虛擬的坐標,準備作畫。

同時她也會記下審訊時的關鍵詞,這樣更有助於她的記憶。

曲青川坐下不久,雙手握拳放在攤開的筆記本上,問道:“姓名?”

“顧笙。”

“性別?”

“女。”

“年齡?”

“二十二。”

“現居住地?”

“通化路222號悅安小區八棟一零一室。”

“顧笙,我們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審訊,如果作偽證,隱匿證據,你將要付法律責任。清楚嗎?”

曲青川平時說話語調平和,但審訊時的口吻卻沈著有力,像老式收音機裏的男低音,低頻擊打喇叭鼓膜,自帶一股天然的壓迫。

一時之間,顧笙略顯松弛的神態也收緊了幾分,她認真回答:“我清楚。”

李疏梅剛好畫到她的下頜線,顧笙柔和的下頜線此時有些繃緊,疏梅利用略顯粗糲且鋒削的線條一筆勾勒。

她習慣從外向內、由上至下畫下人的五官,顧笙的臉型外輪廓,是近似鵝蛋型但偏瘦削鋒利的臉型。

曲青川嚴肅說:“顧笙,請你覆述一下九月二十五號晚上,也就是上上周六晚上,你在哪?做了什麽?從下午六點鐘開始說。”

顧笙像是回想了下,才說:“那天晚上我一直在理發店,沒有出去過,那天我不舒服,大姨媽來了,但因為店裏忙,還是堅持到了晚上九點才下班回去。我是騎著電動車回去的,沒有去別的地方,一直回了悅安小區的家,回家後,我擦了擦身子,因為不舒服就早點睡下了。”

李疏梅快速在畫像旁邊記下關鍵詞,她印象中理發店老板娘提供了證據,顧笙那天確實不舒服,老板娘還給顧笙沖了紅糖水,顧笙是晚上九點離開的理發店。

姜琴玉法醫論定的死亡時間是九月二十五號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之間,顧笙離開理發店後有作案時間,如果沒有新的證據證明她與姜琴玉未曾見面,她還是洗脫不了嫌疑。

果然曲青川問道:“離開理發店以後,到回到家的整個過程,有沒有人見過你。”

顧笙依舊像是思慮了片刻道:“我在小區外面一家超市買了一瓶牛奶。”

“哪家超市,幾點鐘記得?”

“是東哥超市,幾點鐘不記得了。我離開理發店沒有看過時間。”

“你一般騎車多久到家?”

“二十分鐘不到吧。”

曲青川道:“也就是說,你在九點半之前一定到了家。”

“差不多吧。”顧笙的語氣仍舊很平靜。

“回到家以後有沒有和外界聯系過?”

“沒有,我不舒服,開水泡了下牛奶,梳洗了下,什麽事都沒做,就睡下了。”

曲青川點點頭,繼續問:“顧笙,請你繼續回答九月二十六號從早上醒來的一天活動?”

李疏梅緊緊握著筆,在剛才的過程裏,她畫至顧笙的鼻梁處,眼睛只是畫了眼眶,沒有畫瞳孔,在還不確認對方的真正情緒前,她會在最後畫下瞳孔,不過到目前為止,她的線條十分順利,這也說明顧笙的情緒很穩定。

但她清楚,曲青川的審訊重點來了,因為現在是有證據證明顧笙在九月二十六日中午從秦東火車站買票前往深圳,她一共請了兩天假,這兩天假她到底做了什麽,如果她撒謊,曲青川一定有機會揭穿她的謊言。

顧笙仍舊像是回想了一陣才說:“九月二十六號早上,我醒來後,發現頭暈腦脹,身體很難受,我身體一向不大好,每個月月底大姨媽來都像是遭劫一樣,所以我通常都是月底調休,這個事老板娘也是知道的,所以我請了兩天假。”

“一整天你都沒有出去?”

“沒有。我一直在家休息。”顧笙說話時,緩緩擡眼,“一直到二十七號,我才稍稍舒服了些,然後二十七號晚上我才去成教上課了。”

李疏梅記得顧笙此前的口供,二十七晚上她上課時才知道姜琴玉退學的事情,她還詢問了老師關於姜琴玉的事,她二十七號晚上出現在學校是有人證的。

曲青川問:“既然身體欠佳,為什麽還要去上課?你家離成教並不近,你騎車也要半個多小時吧?”

“因為二十五號二十六號我已經落了課,我不想再落了。”

曲青川忽然嚴厲說:“你撒謊了顧笙!”

顧笙擡眼,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李疏梅能感覺出她情緒的變化,雖然僅在一瞬。

她捕捉到後,快速畫下那一瞬間的不安,眼瞼微壓,眼球微收,她加深了眼部線條。

顧笙並沒有回應曲青川的質疑,她盯著曲青川,像是在等他給出新的答案,或者說在等他會做出什麽樣的審判。

曲青川義正詞嚴道:“九月二十六號上午九點半左右,有人用公用電話給姜琴玉工作的德利電子廠打過電話,冒充姜琴玉辭職。上午九點五十左右,有人同樣用公用電話給成教打過電話,冒充姜琴玉退學。”

他加重了音量:“當天中午,有人前往秦東市火車站,用姜琴玉的身份證買了開往深圳的火車票,登上了火車。”他凝視著顧笙,眼神銳利,“你認為這個人是不是你?”

顧笙情緒忽然激動了幾分:“我不知道為什麽你們要懷疑我?”

“因為我們有你前往火車站的證據。”

顧笙眉眼收了收,眼黑微凝,像是在窺視曲青川內心裏真正的想法。

曲青川伸了下手,祁紫山將證據交到了他手裏,曲青川將照片一張張拿起,展示在顧笙的眼前,這是顧笙在秦東市火車站購買車票,進站,以及在深圳火車站出站等多張視頻照片。

顧笙盯著視頻照片,臉色第一次出現了憂慮,不過很淺顯。

李疏梅猜測,她一定做了最壞打算,認為警方遲早會查到這些視頻,所以從一開始,她的行為就十分警惕,她戴著帽子,始終低著頭,試圖避開火車站裏的所有攝像頭。她幾乎全都做到了。

“我不明白這些照片是什麽?”顧笙倔犟說。

“你還沒有看清楚嗎?顧笙,視頻中的女子身穿的衣服就是姜琴玉的衛衣,這件衛衣在她的照片裏出現過。”

曲青川又拿起一張照片,這張照片是姜琴玉的室友韋敏靜曾經向警方提供的一張生活照,照片中的姜琴玉就是穿著淺藍色衛衣。

他繼續說:“有人用姜琴玉身份證買了票,穿著她的衣服去了車站。而姜琴玉經常去你的住所,在你的衣櫥裏,也有她的衣服。不過,姜琴玉的身份證和這件衛衣現在應該被你銷毀了吧?而且是在深圳火車站下車後,你應該找到了一個公廁,在裏面換了衣服,然後順手將身份證和衛衣扔進了廁所,我說的對不對?”

顧笙不說話,但李疏梅明顯能看出她額頭上細細的汗珠,曲青川似乎找準了她的行為軌跡。

“出了深圳火車站後,為了快速趕回秦東市,以防夜長夢多,你很快就去了汽車站,汽車站售票廳也需要身份證買票,你擔心事情敗露,於是在汽車站門口上了一輛大巴車,車輛管理並不嚴,上車後就算司機要求你出示本人身份證,也不會記錄下什麽信息。”

顧笙堅決道:“這些都是你的猜測!”

“我給你聽一段聲音。”曲青川沒有直接反駁,而是按下錄音機的按鈕,很快,錄音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師傅,我回秦東市,能不能帶帶我,身份證丟了。”這聲音就是顧笙的聲音。

“沒身份證不讓上車,你再找找別的車。”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師傅行行好,我沒身份證就回不了家,回不去也補不了證。”顧笙又軟磨硬泡了幾句,此時車廂裏傳來了雜音,有乘客數落起司機。

司機無奈道:“上車吧,報下身份證號。”

顧笙報了身份證號碼。

曲青川關了錄音機,嚴肅說:“聽到了?因為當時你緊張,又擔心出錯,你在編造這個身份證號碼的時候,只是把後四位改了。這輛大巴車就是九月二十七號早上由深圳開往秦東的大巴車,車上裝了行車記錄儀,你很謹慎,一直戴著帽子,但是聲音卻錄了下來。我們要到了視頻,特意做了視頻提音處理和聲紋鑒定,可以確認就是你本人的聲音。”

顧笙始終不說話。

“還有。”曲青川再次展示顧笙在火車站進站露臉的照片,以及李疏梅的畫像,“根據你的錄像,我們畫像師畫了像,是你本人無疑。你仔細看——”

顧笙的視線在畫像上作了短暫的停留,她的表情出現了一絲驚訝。她很快從畫像上離開,默認了畫像裏的人是她。

她依舊選擇保持沈默。

“顧笙,所有證據都指向了你,九月二十六和九月二十七號,你制造了姜琴玉前往深圳的假象,就是為了讓人誤以為姜琴玉本人去了深圳。她到達深圳以後,一定會音訊全無,到那時沒人知道她去哪了。你的計劃可謂是高明,但是法網恢恢,現在請你把殺害姜琴玉的整個過程說出來。”

顧笙依舊緊抿著唇,她的眼瞼下壓,視線面向她前方的審訊桌,而不是面對曲青川,她像是在逃避,也像是在等待。

李疏梅的本子裏,畫完了全部的顧笙,這張頭像的線條都是比較平淡的,變化並沒有那麽明顯,唯獨有兩處比較明顯的變化,是聽到錄音和看到畫像的那一剎那。

疏梅喜歡用粗線條和鋒利線條代表強烈的情緒,但這張頭像幾乎沒有太多粗線條和鋒利線條。

“顧笙?九月二十五號晚上,姜琴玉上完課,她是不是去找了你,你為什麽要殺了她?”曲青川嚴厲問。

顧笙依舊不回答。

坐在一旁的費江河似乎來氣了,猛地站起,呵斥:“顧笙?你還想隱瞞什麽?你不止殺了姜琴玉,你還殺了崔銳?只有交代才是唯一的出路!”

顧笙依舊保持沈默,嘴角微壓,甚至裹挾了幾分靜謐。

“顧笙!你想拖時間?進了審訊室,你拖得掉?”費江河繼續施壓。

顧笙一直微微垂頭,對於任何外界的聲音都無動於衷,在費江河再次咆哮了一聲以後,她就像是猛然悟出了什麽,忽地擡起頭。

看到她的樣子,李疏梅不自覺蹙起了眉,因為顧笙眼神裏一閃而過的光芒,像極了她昨天在她家鏡子裏倒映出的光芒,寒冷而帶著殺氣。

想必此刻,大家都能感受出她散發出的戾氣。

顧笙的嘴角忽然上揚了幾分,在審訊室裏顯得有幾分詭異,她笑了笑:“但這又能說明什麽?就算我帶著她的身份證去了深圳,又能說明什麽?你們根本沒有我殺人的證據,是不是?”

一瞬間,審訊室幾乎冷冰到了低谷,正如顧笙所言,目前所擁有的證據只能證明顧笙冒充姜琴玉去了深圳,並不能證明她殺了人。

顧笙幾近得意地說:“我忘記說了,我自己的身份證找不到了,琴玉的身份證剛好放我那,所以我拿著琴玉的身份證去了趟深圳,我想去那玩一天,但突然又想回來了。對,就是這樣啊。”

她的笑容甚至顯得有幾分甜美,讓人產生一瞬間的頭皮發麻。

李疏梅快速畫下這張十分“張揚”的臉,和第一張畫像完全不同,這是一張令人意想不到的臉。

她畫下的線條十分豐富,有粗有細,有疏有密,有平流有激流,有山峰有低谷,共同組成了顧笙平靜而詭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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