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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裝什麽清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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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裝什麽清純!”……

夏祖德一現身, 眾人都肅起神色,畢恭畢敬,紛紛叫了聲“夏局”。

閆岷卿卻突然咳嗽了幾聲, 摸了摸脖子, 委屈道:“師父, 我剛才只不過有理有據, 提出了反對意見, 費江河就掐我,你看, 你看。”他把脖子露出來, 仿佛有一點紅印子。

夏祖德冷眼瞥了費江河一眼,嚴肅說:“江河, 你怎麽還像個小孩子。寫五千字檢討,給我認真寫, 明天早上送到我辦公室!”

“我不寫!”費江河硬氣道。

夏祖德不急不緩道:“我不是和你商量,這也不是局長讓你寫的!是你師父讓你寫的,你要不寫,以後我沒你這個徒弟。”

果然這句話好使, 費江河頭撇向一邊,滿臉委屈,沒再說話。

夏祖德又掃了大家一眼, 在人群裏, 他看到了疏梅, 疏梅的臉上有些淡淡的委屈, 但她卻努力在掩藏。

他問道:“事情經過說說吧。”

曲青川忙說:“夏局,我來說下吧。”曲青川把事情前因後果說了一下,重點說明李疏梅的畫像不是先入為主。

這時, 閆岷卿解釋說:“師父,我沒有質疑李疏梅畫像,我只是想說辦案一定要嚴謹,把顧笙逮捕,僅憑這副畫像,她會招供嗎?把她關在局裏二十四小時,又能怎麽樣?我們一定要拿到最關鍵的證據才行。”

夏祖德緩緩點頭,“岷卿,你做事一向謹慎,思考問題周全,師父認可你。”

閆岷卿笑得有點合不攏嘴:“謝謝師父。”

費江河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夏祖德的目光再次在疏梅冰冷的臉上劃過,又轉向曲青川,“能取得關鍵的證據嗎?”

“夏局,要想取得更多的證據,恐怕有些難,所以我們才想先發制人。”

“如果二十四小時,找不到新的證據,是要無罪釋放的。”夏祖德語氣沈著。

費江河昂起頭道:“師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也許人來了,審訊就有結果呢?”

“呵呵,有自信很不錯。”夏祖德掃了大家一眼,緩緩道,“我得說一句,疏梅的畫像沒問題……”

李疏梅終於擡眼瞥了他一眼,祁紫山卻看向了李疏梅,眼神裏透出一絲淡淡的微笑。因這一句話,二隊所有人的臉上都輕松了幾分。

閆岷卿質疑李疏梅的畫像,夏祖德卻肯定她的畫像,這足以證明夏祖德已經將天平倒向二隊了。

閆岷卿的笑臉隱隱暗了下來。

夏祖德道:“我們既然通過畫像掌握了顧笙初步犯罪的證據,帶回來審訊,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哎,師父……”閆岷卿的笑臉全然沒了。

“岷卿。”夏祖德嚴肅說,“你督促好這件案子,保證二十四小時的審訊工作細致到位。”

閆岷卿欲言又止,審時度勢道:“是,夏局。”

“青川,江河,給你們二十四小時,如果沒有新的突破,今後我可不會再像今天這樣力挺你們。”

“是,夏局。”曲青川滿口回應。費江河露出小孩子般藏都藏不住的笑,也著急應了聲好。

夏祖德又看了看疏梅,“好,今天就到這裏吧……已經晚上八點多了,都回家吃晚飯吧。”

夏祖德和閆岷卿一起走後,馬光平笑著說:“今天老夏有點意思啊,他不全向著閆岷卿了,以前他可是最喜歡他那個好徒弟了。”

曲青川說:“是有那麽一點奇怪。不過老夏能支持我們,這不正說明老費就是得老夏疼愛嘛。”

“可別把我扯進去,這老頭早看我不爽了。”費江河口裏這般說,表面卻按捺不住的欣喜。

李疏梅聽了這句話,忍俊不禁笑了笑。

祁紫山說:“夏局今天主動說疏梅的畫像沒問題,這是不是也說明,他也很看好疏梅。”

“我覺得是。”馬光平說,“老夏對疏梅還是很不錯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疏梅,好好努力啊,咱二隊以後可全靠你爭光了。”

費江河笑道:“老馬,你這話,聽得很舒服。”

李疏梅並不想大家知道她是老夏的女兒,便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抿唇笑了笑,默默回到自己位置上。

“紫山,明天一早申請逮捕令吧。”曲青川又喚了聲祁紫山。

“好,曲隊。”

*

門外的走廊裏,閆岷卿跟在夏祖德身旁,夏祖德走路時背著手,臉色威嚴,閆岷卿看得出他因剛才的事還有些微微的生氣。

他深知,夏祖德是一個喜歡局裏同事們互幫互助、攜手共進的人,要不是今天因為費江河無理取鬧,他絕不會惹師父生氣。

他輕言細語說:“師父,您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說,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再惹你老人家生氣了。”

夏祖德停下步子,和藹的眼神看向他道:“岷卿,你的工作能力我向來看好,你是學院派,凡事求謹慎。而江河呢,事事激進,你們倆的性格正好互補,你知道師父對你們倆都是給予厚望的。”

閆岷卿一下子明白夏祖德的潛臺詞,他是希望他們二人重歸於好,他含笑道:“師父說的是。”

“你今年是三十三?”夏祖德問。

“三十四了。”閆岷卿回答。

“個人感情怎麽一直拖著,到底是工作太忙還是有別的原因?”

夏祖德忽然轉變話題,閆岷卿還沒理解過來,明明剛剛說到工作,忽然轉到個人感情問題,提醒他還沒有女朋友。

他知道夏祖德一定話裏有話,果然他說:“岷卿,對女同志要學會關愛。”

閆岷卿頓覺脖子裏微微發燙,尷尬之色緩緩爬上臉龐,說起來,這還是師父第一次對他提出這類要求,難道師父認為他個人感情問題一直拖著是因為對女同志不夠關愛?

夏祖德的臉色很嚴肅,說明他不是開玩笑。

他瞬間明白師父話裏的深意,他是在點他,今天不該用那種態度對李疏梅。

誠然,他今天確實有些上頭,但當時他是因為李疏梅說話不尊重他,而且李疏梅的態度越發有些像費江河,兩個人又是“師徒”,他很難不認為李疏梅是仗著費江河和他對著幹。

但在師父面前,他必須得承認,他的工作方式還有需要改進的地方,他勉強笑了笑:“師父說得是,謹遵您的教誨。”

“回去吧。”

“師父還沒吃晚飯吧,我陪你出去吃點。”

“你師母在家裏留了剩飯,推脫不得。”

閆岷卿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好啊。對了師父,最近師妹可回家住了?”

“還惦記著?”夏祖德直接否決,“關心好自己的事情。”

看著師父決然離去的背影,閆岷卿總覺得師父今天有點不對勁,但又不知道哪裏不對勁,他皺著眉頭,感覺胸口有點難受。

*

夏祖德騎車回到家,進屋後發現疏梅不在,便問:“秀秀呢?”

李新鳳手裏擰著拖把,正在拖地,反問道:“我還問你呢,你怎麽把女兒落下了。”

“我倒是想等她,結果她比泥鰍還滑,早沒人影了。對了,她怎麽還沒到家。”夏祖德換完鞋,去盥洗室洗手。

晚上拖地是李新鳳的習慣,她喜歡家裏一塵不染,也是希望疏梅住在家裏能心情愉悅。

她放下拖把,到廚房按下微波爐,“我剛才打電話了,已經到了小區門口,我說老夏,晚上別讓加班了,女孩子夜裏一個人騎車也不方便。”

“你放心吧,有人開車送她。”

洗完手,夏祖德剛到客廳,就聽見敲門聲,打開門是疏梅平平靜靜的一張臉,他還記得今天疏梅受到委屈的模樣。

他輕輕撥了撥她的臂膀,將她帶進屋裏,關上門,“不是坐車回來了?咋比一個騎車的老頭還慢。”

“祁紫山非說給我買吃的,結果現烤的面包等了老半天。”

“這孩子也挺細心。快洗手吃飯吧。”

李疏梅換完鞋,李新鳳剛把晚餐端到桌上,一看見她就上前摸了摸她臉頰,“這麽晚,也沒人心疼。真是可憐死了。”

“李老師我沒事。”李疏梅笑了笑。

“快吃飯,肯定餓了吧。”

“我剛才吃了半邊面包。”

李新鳳剛要皺眉,李疏梅笑道:“但我還想吃李老師做的飯。”

“哈哈,學會貧嘴了,工作了是不一樣。”

可這都九點多了,她不怎麽吃得下,但還是想吃一點,她記得以前,夏祖德忙得沒吃飯,也有這麽晚回來的時候,有時候也是這樣湊合著吃一頓,但明顯今天桌上的菜要豐富一些,李疏梅覺得不能浪費李老師的手藝。

李疏梅上桌後,夏祖德用公筷給她夾了菜。李疏梅道:“謝謝老夏。”

“講禮貌了?”夏祖德笑著說。

“一帶把今天的事情謝了吧。”

“噢?爸爸心領了。”

“老夏,我其實想問你,今天你是不是因為我才做了那個決定?”

夏祖德細嚼了幾口米飯,像是思考了下,才緩緩道:“實際上,爸爸站在那個立場,總是要從大局出發。女兒你放心,爸爸會一直信任你。”

李疏梅頓時明白夏祖德的意思,他並沒有站在個人的立場做出那個決定,他是站在市局的立場,雖然他們是父女,但是在任何時候,立場必須分得清。

李疏梅支持老夏的做法,正如老夏信任她,老夏信任她切切實實畫出了那張畫,而不是從父女的角度偏袒她,所以他才認定掌握了顧笙的犯罪證據,可以逮捕審訊。

兩人的對話很快被正在拖地的李新鳳打斷:“還聊工作?老夏!女兒都被你帶壞了!”

夏祖德連忙拿起公筷給疏梅夾菜,李疏梅哭笑不得:“老夏,我吃不下了。”

“這才吃了幾口,你媽燒得這道小炒,味道很不錯,多吃點,飯別吃了,晚上不消化。”

*

第二天上午,一家叫“情人發廊”的理發店內,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帶著兩個小弟大搖大擺走進門,男人脖子裏掛著大金鏈子,金光閃閃的,他伸手在老板娘臉上摸了一把,笑道:“叫妞兒給我洗頭!”

顧笙就站在收銀臺旁邊,大金鏈笑瞇瞇地望著顧笙,擡起畫滿紋身的粗壯手臂,撫了下自己油膩的背頭,走到她身旁,“妹妹,來吧!”

他兀自走到洗頭處,慢悠悠地躺到椅子裏。

躺下後,他依舊吊著眼睛望著顧笙。

顧笙安安靜靜走向他,拿起花灑,打開水開關,用手指探了下水溫,覺得適宜後,給男人洇濕了頭發一角,問他:“水溫還合適嗎?”

“合適,特別合適。”

全部打濕了男人的頭發後,顧笙放下花灑,從櫃子上拿起洗發露,擠了一點在手心裏,搓勻後,慢慢地裹在男人頭發上,很快,男人的頭上漫起了白沫,他閉著眼,滿臉都是享受的表情。

按照發廊流程,顧笙除了給客人洗頭,還需要給客人做按摩頭皮服務,她揉勻洗發露後,就開始給大金鏈按摩頭皮。

情人發廊的洗發椅更像是按摩椅,顧笙需要站在椅子旁邊給客人按摩,按摩頭部的過程難以避免身體接觸,這是發廊有意為之,吸引顧客的方式。

大金鏈塊頭大,顧笙即使再註意,上半身還是若即若離壓到男人身上。

大金鏈的嘴巴裏發出十分享受的響聲:“舒服,舒服。給老子好好按摩。哎喲,對……使使力,哎喲,好舒服……”

大金鏈欲仙.欲死的模樣讓顧笙很反感,她隨意按了兩下,拿起花灑準備清洗,大金鏈卻有些不高興:“怎麽停下來了,妹妹。”

顧笙擔心他在理發店生事,只得繼續按摩,大金鏈重又回到飄飄欲仙的狀態,“對,給老子按舒服了,嗷喲,嘖嘖嘖,真嫩啊,真他娘舒服……”

按摩了一陣,顧笙拿起花灑準備清洗時,忽覺大腿那一股癢意和難受,就像被肢節蟲子緊緊爬住。

她往後一退,發覺是男人趁她不註意,伸出不安分的手指,在她兩腿之間使勁撫摸,因她後退一步,男人的手指脫離了她的大腿,她冷冷地說:“要不洗頭,就給我滾!”

她的聲音不大,被發廊的吹風機、電推剪、焗油機,各種設備的聲音覆蓋,幾乎傳不了多遠。

她是在警告他。

大金鏈卻笑了笑:“裝什麽雞.巴清純!哥有錢,說吧,多少錢,能操.你一次!”

大量洗發露白沫裹住了額頭,讓他視野受阻,他一邊抹掉眼睛周圍的白沫,一邊用手肘支起,動作顯得笨拙而滑稽,斜著半個身子,色瞇瞇盯著她,似乎想從洗頭妹的臉上看到她的服從。

顧笙緊緊捏著手裏的花灑,越來越緊,手背上細細的青筋微凸。沈默了會兒,卻對他笑道:“你知道什麽人,嘴巴能幹凈點嗎?”

“我倒是想聽聽呢。”大金鏈用舌尖舔了下上唇,愉快地盯著她脖子下面露出的白皙肌膚。

顧笙慢慢傾過身子,低氣的聲音在他耳邊劃過:“是冰冷的屍體。”

就像一道冰寒的冷氣鉆進耳膜,大金鏈臉上笑容頓時消失,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拾起笑容,盯著她這張漂亮臉蛋笑道:“哈哈,挺會唬人的。哥挺喜歡你,兩百塊,給哥幹一炮,比你洗頭賺的多得多……”

顧笙隱忍著,沒有說話,大金鏈的兩個小弟始終都在盯著她。

大金鏈忽然抓住她捏著花灑的手腕,顧笙避之不及,想要掙開,但對方力氣太大,她根本掙不脫,“你要幹嘛?”

“走,上二樓,跟哥玩玩。”

“你放手……”

正在此時,門外響起嘹亮的警笛聲,將大金鏈嚇得一楞。

老板娘磕著瓜子,望著顧笙的方向正猶豫要不要上去勸兩句,突然聽見門口響起劇烈警笛聲,她整個人都懵了一下。

四輛警車在情人發廊門口停下,她看見七八名警察走下車,其中有一名漂亮的女警,她有印象,上次見過,有一個高挑帥氣的年輕警察,她也印象深刻,還有一個身材魁梧、金剛怒目的警察,上次也見過。

李疏梅跟著二隊一起進屋,祁紫山亮起警官證,打了個招呼:“警察辦案。”裏面三三兩兩的理發師和顧客都靜止了,大金鏈帶來的兩個小弟仿佛被定住,看著魚貫而入、威嚴凜然的警察,一動不動。

祁紫山走向最裏面,手臂筆直擡起,展示逮捕令,肅穆道:“顧笙,我們掌握了你涉嫌殺害姜琴玉的證據,請你和我們走一趟。”

顧笙整個人冷冷清清地,站在一個頭發濕漉漉裹著洗發露白沫的男人旁邊,她好像並沒有聽清祁紫山的話,又好像聽清了,臉上很平靜,只是眼睛通紅地望著前方。

那大金鏈坐在椅子上,喉結急劇滾動了下,目光從警察那慢慢挪開,挪到這個剛剛給她洗頭的柔弱女孩身上,他忽地倒吸一口涼氣。

半個多小時候後,顧笙被帶回了市局審訊室。

坐進審訊室的椅子裏後,她顯得並沒有慌張,燈光倒映在她烏黑的眼睛裏,點點碎碎的光芒中,有冷漠,也有不安,但似乎更多的是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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