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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疏梅進行犯罪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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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疏梅進行犯罪分析。……

收隊時, 曲青川帶著兩人到附近走了走,果然走了不到一裏路,在田野裏出現了一片向日葵地。

笨重闊大的葉子被風翻卷, 亮起銀白的肚子, 密匝匝的深黃色花盤低垂著, 迎向泥土。

向日葵應該已經過了茂盛的季節, 花瓣漸漸枯萎, 或許不久後,籽將成熟飽滿。

但是想從這片向日葵地裏, 找到嫌疑人摘下哪朵向日葵幾乎不可能, 而且也並不能斷定那幾只向日葵就來源於此。

她跟著曲青川在向日葵地周邊轉了轉,尋覓地上的腳印。

命案就發生在昨晚, 如果有新鮮腳印,或許能找到嫌疑人的線索, 但明顯的,這附近沒有腳印痕跡,這也說明嫌疑人很警惕,可能對足跡做了保護。

三人回去後, 李疏梅打電話和本市奔馳經銷商取得了聯系,又和車管所進行了覆查,很快她就得到了準確回覆, 被燒毀的車輛識別碼被證實是崔銳所屬的奔馳轎車。

這也就進一步證明死者很可能就是崔銳。當她放下電話的時候卻有些不安, 崔銳和姜琴玉曾經有一段不光彩的感情往事。

依照顧笙的描述, 崔銳“強.奸”了姜琴玉, 姜琴玉並沒有報警,如今這起強.奸案的當事人都死了,也正是這段不平常的關系讓兩名死者產生了聯系。

同時他們又是成人教育大學的師生, 他們同時喜歡梵高,他們的身旁都有梵高的畫。

《星空》和《四朵枯萎的向日葵》不但被姜琴玉描摹,存放於她的宿舍,也被崔銳描摹,掛在他辦公室的墻上。

是誰?要將姜琴玉和崔銳全都置於死地,而且還和梵高的畫綁上關系,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原定的三名犯罪嫌疑人,崔銳、陌生送錢男子、顧笙,如今崔銳已經死了,那麽犯罪嫌疑人在剩下兩人之中?還是有新的犯罪嫌疑人?

李疏梅越發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當她將車輛識別碼的信息告訴曲青川時,他的臉龐同樣產生了擔憂。

黃昏時分,法醫那邊送來了稻田焦屍的初步屍檢報告,報告顯示,死者是死後被焚燒,雖然體表燒爛,但體內主要器官沒有完全被波及,軀幹部位沒有發現致命傷,死亡原因被推斷是咽喉遭刺,血液漫入氣管導致氣道阻塞,造成的窒息死亡。

死亡時間是昨天晚上十一點到淩晨一點之間。

不久後,費江河和祁紫山回來了,他們一直在追查崔銳的蹤跡,如今崔銳被大概率證實死亡,他們追查的工作停止,回來參加案情討論。

曲青川早就把今天調查的線索寫在罪案板上,待他們一回來,馬上招手喊人:“開會吧!”

五個人再次圍在罪案板前,馬光平將稻田調查的信息分享了下,這時,一位年輕法醫走進門,喊道:“曲隊,省廳剛剛打來電話,姜琴玉的DNA檢測報告出來了。”

大家不約而同緊緊望向他,無疑那十二具屍塊是不是屬於姜琴玉,DNA能給出最確信的答案,萬一不是,這幾天的調查方向都錯了。

李疏梅的內心更緊張,她第一次畫像,第一次鎖定死者身份,如果得出死者並非姜琴玉,那麽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二隊對她的信任。

年輕法醫將手裏的一張紙遞給曲青川,“我記錄了電話內容,河道屍塊DNA和姜琴玉母親的DNA圖譜高度相似,可以推斷,死者就是姜琴玉。正式報告要等郵寄過來。”

這一刻,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淡淡的輕松感,李疏梅剛剛懸著的那顆小心臟也終於放松了下來。

“好,謝謝小張,今天稻田焦屍的DNA檢測你們也催一催省廳。”

叫小張的年輕法醫說:“放心吧,曲隊,那我先回去了。”

年輕法醫離開後,費江河笑道:“我得說一句,這次案子能夠走到現在這一步,最值得表揚的是咱疏梅了。老曲我說得沒錯吧。”

他的話說罷,李疏梅身體裏的血液仿佛瞬間熱了起來,剛參加刑偵工作,她多麽需要別人的肯定。

“是,”曲青川笑著說,“的確是這樣,沒有畫像就不可能有DNA檢測結果,更無法確認死者身份。更可怕的是,兇手的囂張企圖,成功了,兇手毀壞死者身份,試圖做出姜琴玉外出的假象,將來如果傳出姜琴玉在深圳失蹤的消息,誰能想到她早就在秦東市死了!”

祁紫山說:“這是不是說明疏梅的畫,比DNA還準。”

馬光平笑呵呵說:“這是兩碼事,一個是技術手段,一個是科學手段。”

費江河道:“你這話繞的,技術和科學不就是一碼事。”

“怎麽叫一碼事,技術是技術,偵查手段是技術,畫像本領也是技術,疏梅的畫像準,和DNA檢測確不是一回事。DNA,那不能叫技術,那就是冷冰冰的機器,一就是一,二就是二,那是科學。”

“你就是不承認人家畫的好。”費江河揶揄。

“我哪句話沒承認?”馬光平冷眼,“什麽人嘛!”

在爭辯聲中,李疏梅卻很感動,她感覺自己好像被二隊所有人接受了,他們不但接受了她,而且認定她能為二隊做出實事,這是她一直所期盼的,她很高興,她也願意為之付出所有努力。

“好了好了,先看看案子吧。”曲青川提高音量制止他們的爭辯,斂了斂神色說,“現在已經確認河道屍塊是姜琴玉,我們也鎖定了稻田焦屍很可能是崔銳,這兩個人的關系並不簡單。崔銳曾性侵了姜琴玉,這是顧笙的口供。現在姜琴玉和崔銳都死了,也就是說這段關系除了顧笙,已經沒人可以證實了。”

李疏梅不自覺點了點頭,曲青川總結得非常明晰,兩人的死已經導致這起強.奸案無人能證實,也就是說現在這起強.奸案只存在於顧笙的描述當中。

她自然就在想,顧笙本人和這起強.奸案到底有沒有關系呢?

曲青川緊接著說:“現在有幾個疑點,四萬塊錢,到底是誰的?那個送錢的陌生男子,又是誰?去火車站用姜琴玉身份證買票的人又是誰?還有第四件事,兇手為什麽將命案現場布置成梵高的畫?如果這幾個疑點不能解決,我想這整件事都很難解答,姜琴玉和崔銳的死可能成為懸案。”

無疑,在曲青川提出這幾個疑點後,大家都陷入了沈思,李疏梅的腦海裏頻繁跳出顧笙的名字,但是顧笙和這件事卻看起來絲毫無關。

她不可能是犯罪嫌疑人,但是又很奇怪,她和這件事又好像有密不可分的聯系,但是這種聯系,李疏梅找不到。

她覺得自己有一種怎麽轉也轉不出去的郁結。

“老曲,雖然現在線索不多,但我們仍然可以做一下推測。”費江河道,“首先,兩起案件都和梵高的畫有關,我們可以將之認同為同一兇手。”

“對。”曲青川點頭,“所以這是可以並案的。”

費江河面對罪案板,語氣沈著有力:“其二點,兇手明顯對姜琴玉很了解,當然對姜琴玉很了解的人範圍很大,包括她電子廠同事、成教同學,也包括她社會上的朋友,但是,兇手又對崔銳比較了解,昨晚崔銳十點左右回到了秦東市,他的車為什麽開到了稻田?”

費江河頓了下繼續道:“他回家的方向並不是那個方向,所以很可能他去見了兇手,他和兇手的關系應該不陌生,或許他們之間有一些秘密。兇手同時對姜琴玉和崔銳了解,他的身份最有可能是成教的人,成教的老師、成教的學生都有可能!”

費江河分析案情時喜歡雙臂相抱,整個人十分肅穆,透出一股氣吞山河的氣勢。

他一氣呵成得出兇手屬於成教的結論,李疏梅也恍然大悟,她的刑偵經驗並不豐富,所以一直以來都是靠大量書本閱讀積攢經驗,實際上,真正的刑偵工作,並不是書本裏所能概括的,對於費江河的分析,她十分認同。

大家都點了點頭,然而並沒有如她這般情緒激動,她知道,他們平時都是這樣討論案情,也許費江河總是能夠抽絲剝繭,找到案情的關鍵。

祁紫山摸了摸右耳的助聽器,略帶興奮說:“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只要將嫌疑人鎖定在成教大學就行?”

費江河肯定:“理論上是這樣的。”

“我讚同老費的推測。”曲青川說,“範圍已然大大縮小,但這個人是誰呢?我覺得成教有不少教職工都能了解到姜琴玉和崔銳的信息,至於姜琴玉的同學,那也不難,這個範圍還是有點大。這樣吧,我們可以一起來推演一下,紫山你來畫卡片。”

罪案板下面的盒子裏有許多嵌帶磁鐵的塑料卡片,卡片表面光滑如瓷,可以用油彩筆寫字,祁紫山連忙拿起卡片和筆做記錄。

曲青川念道:“九月二十五號晚上十點到十二點,姜琴玉被殺害,隨後拋屍在河道。”

祁紫山寫上關鍵詞,將卡片順手貼在罪案板上的空白區域。

“九月二十六日上午,有人冒充姜琴玉先後給電子廠和成教打電話,聲稱離職和退學。”

祁紫山記下,依次貼上第二塊。

“九月二十六日中午,有人冒充姜琴玉身份證買票,乘坐火車前往深圳。”

“九月二十七日清晨,村民發現姜琴玉的屍塊,報了警。我們立刻進行了搜查,一共找出十二塊,缺少左手手掌和軀幹。”

“九月三十日上午,經韋敏靜確認,疏梅的畫像鎖定死者身份是姜琴玉。”

“九月三十日上午,姜琴玉電子廠的胡經理和熟悉她的同事接受了警方問詢。”

“九月三十日下午,姜琴玉成教的游主任和美術教授崔銳接受問詢。”

“九月三十日晚上,姜琴玉的同學阮鈺、馮靜秋、顧笙接受問詢。”

“十月一日晚上十點,崔銳回到秦東市,十一點到淩晨一點,崔銳被害於稻田,隨後屍體被焚燒銷毀。”

曲青川念完,祁紫山也緊跟著完成書寫,將卡片貼完。

曲青川仔細閱讀九張卡片,確信時間線沒有遺漏,才道:“好,大家覺得這其中有什麽不合常理之處?”他眼神之中透著鼓勵,是希望大家踴躍發言。

所有人都聚精會神盯著罪案板,試圖從中找到線索。

這個時間線真的很清晰,不是時間線本身清晰,而是兇手作案的時間線很清晰,而這也恰恰證明兇手正在完成一個嚴絲合縫的精密計劃。

他殺死姜琴玉後,偽裝姜琴玉離職、退學、買票,前往另一個遙遠的城市,制造銷聲匿跡的假象,但是三十號這天,河道屍塊的身份卻忽然被揭開,姜琴玉被證實已經遇害,崔銳一度被認定為兇手,但十月一日,崔銳被殺害。

李疏梅在高速思考的時候,纖長手指不自然摩挲著淡淡的紅唇。

忽然,她的眼前跳出微弱而熟悉的金色流光,它們快速在九張卡片上反覆跳動,那些時間和人名就好像有了生命,漸漸從卡片裏浮現出來。

她壓根就無法想象,除了識別人的骨點,金色流光竟還能捕捉案情信息。

她幾乎全身心聚焦到了時間和人名上面,它們就像在告訴她,這其中有奧秘!

她思來慮去,認定時間和人名上面一定有什麽值得深思的線索。

只需要再努力一點,就可以找出來,一定可以找出來!

是什麽呢?這幾天她幾乎參與了九張卡片的所有行程,也幾乎走訪了九張卡片裏的每一個人,這其中的秘密也許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她恍然覺得有處不對勁,有一個很不對勁的地方。

她在“顧笙”的名字上久久停留,眉宇蹙起,小小臉頰因為情緒緊張而生出淡淡的緋紅。

“疏梅,”費江河忽然提醒她,“你是不是有什麽發現?”

大家都一同看向她,以至於李疏梅緊張的心臟開始紛亂不安地跳動,她嘴唇微微翕動,輕顫了一下,在大家鼓勵的目光下,緩緩開口:“如果兇手是成教的人,那麽犯罪嫌疑人極有可能就是顧笙。”

“呃?”曲青川鼓勵問,“疏梅,說說你具體的想法?”

李疏梅試圖壓住緊張的心跳,一字一句道:“九月三十號,我們在成教走訪,老費說過,關於姜琴玉案的細節不要透露給任何人。那天我們在成教見過教導處主任、崔銳、阮鈺、馮靜秋和顧笙。他們都不清楚姜琴玉遇害了,因為那天我們只說是常規調查,他們頂多認為姜琴玉遇到了麻煩。只有一個人,我們告訴過她,姜琴玉已經遇害,那個人就是顧笙!”

“如果她知道姜琴玉遇害,那麽她一定知道她偽裝成姜琴玉離職、退學甚至前往深圳的計劃已經失敗了。她一定為了掩藏什麽,而因此,她要殺了崔銳!”

她的話到此為止,所有人的表情都出現微嘆的姿態,馬光平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曲青川忍不住讚嘆:“疏梅,你非常善於觀察,非常好,顧笙的確具有較大的嫌疑!如果顧笙是兇手的話,就能解釋打電話辭職和退學的人為何是一個女人。那麽,我提出一個新的問題,崔銳到底知道什麽,讓顧笙鋌而走險一定要殺害他?”

顯然這個問題他不單是問李疏梅,他掃了一眼大家,希望大家一起來回答。

李疏梅的確想到了一些影子,但她的腦子一時有些卡殼,沒有轉過彎來,給不出新的答案。

費江河欣慰地看著李疏梅,很冷靜地接過話說:“疏梅的推測我認同,假設顧笙就是殺害姜琴玉的兇手,她殺死姜琴玉後,毀屍滅跡,又冒充姜琴玉離職、退學、買票前往深圳,這種種計劃她以為天衣無縫。但是她突然從我們口中聽到了姜琴玉遇害的消息,她一定害怕了——

她害怕什麽呢?一定有一個秘密,只有他們三個人知道的秘密,她一定害怕這個秘密被崔銳透露給警方,所以她必須要殺了崔銳。她殺害姜琴玉的動機我們尚不清楚,她殺害崔銳的動機一定是掩飾他們之間的秘密。”

“這種秘密很可能是姜琴玉遇害的主要原因,”祁紫山摸了摸助聽器,興奮道,“曲隊!我也認為疏梅和老費的推測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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