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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搜查,但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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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搜查,但猝不及防!……

馬光平笑呵呵說:“首先我覺得你們的推測都沒有問題, 疏梅也很好,但是有幾個疑問我一定要提一提,顧笙是一家理發店的員工, 即便她有作案時間, 她怎麽能得到那麽多工業硫酸?她個頭不大, 又是怎麽運屍到十幾公裏以外的河道?她又是如何將十二塊屍塊挨個擺放?還有昨晚, 她又是如何殺害比她體力更強的崔銳?那輛車燒毀成那樣, 她必須要帶上幾升汽油到現場,這不容易。”

馬光平的話讓大家的興奮冷卻了幾分, 誠然這些問題剛才都沒有考慮在內, 馬光平四十餘歲,幹了二十年刑偵, 經驗豐富,他為大家的推測提供了一個需要落地的“降落傘”。

這些都是需要冷靜思考的, 如果疑點不能解答,顧笙的嫌疑是不可能成立的。這些細節性的問題紛至沓來,李疏梅卻忽覺不知道從哪入手解決。

曲青川問:“老馬的問題很好,大家有什麽想法嗎?”

氣氛一下子冷凝, 半晌,費江河道:“我認為現在還不是討論這些問題的時候。”

“我倒是聽聽你想法,什麽時候解決這些問題?”馬光平不鹹不淡地說, “閆岷卿遲早要過問細節, 總不能全憑猜測。”

費江河似乎聽不得閆岷卿的名字, 濃眉深蹙, 揶揄道:“他算個屁,把他當根蔥了!”

“哎老費,案子歸案子。”曲青川勸慰。

“我可以一五一十回答你老馬, ”費江河像是置氣道,“你說的這幾個問題,顧笙為什麽做不到,秦東市是工業城市,顧笙只要有心,完全買得到工業硫酸。她四肢健全,行走自如,如果還會騎電動車、機動車,拋屍到十幾公裏以外,並不困難。她也是美術生,把十二具屍塊擺放成星空,這正是她的強項。至於崔銳,我先前也說了,崔銳那麽晚如果去見顧笙,說明他們關系本來不普通,顧笙完全可以偷襲崔銳。至於汽油,同樣可以用電動車摩托車帶過去,我說的哪樣,顧笙辦不到?”

費江河的話一氣呵成,似乎這一切顧笙都可以完成,而且並不覆雜。

馬光平撇了撇嘴,沒有回話,祁紫山也沒有回應,只有曲青川點了點頭,“好。”

在李疏梅心裏,她是支持費江河的。

空氣冷清了一會,曲青川說:“雖然顧笙鎖定為第一嫌疑人,但是我們沒有找到她的任何證據,我們沒辦法拘捕她,只能她傳回來問問話,常規問詢。”

馬光平擔憂說:“可是萬一她什麽都不招呢,這些時間線,在她眼裏是沒有價值的,只要她堅持不開口……”

常規問詢,顧笙可以什麽都不說,十二個小時她就可以離開警局,除非有證據。

“去顧笙家搜證呢?”祁紫山說,“現在姜琴玉第一被害現場還沒找到,如果是在顧笙家中,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祁紫山的話讓略顯緊張的氣氛平靜下來,費江河說:“那我帶紫山和疏梅去一趟她家吧,正好也可以旁敲側擊探探她。”

曲青川思慮了下說:“可以,但,顧笙現在應該自認為是很安全的,我們一旦找她,她就會認為我們警方懷疑她,她有可能潛逃,所以我們要安排人對她進行監控。”

*

第二天早上,祁紫山順利拿到了搜查令,費江河帶著疏梅和紫山,還有兩位痕檢科同事,一起前往顧笙的住所。

在理發店上班的顧笙接到了通知,答應馬上回家一趟。

這是一棟新小區,裏面的住戶並不多,樓外有許多裝修垃圾堆,應該是今年新入住的小區。

顧笙很快出現了,她騎著一輛女士電動車回到樓前,停好電動車後,順手摘下頭盔,烏黑的長發從頭盔裏脹開、散落,如一團隨波逐流的海藻。

李疏梅他們就站在樓道口等待,顧笙提著頭盔走過來,禮貌道:“你們好,又見面了。”

她看起來比較平靜,憂郁的眼睛也彎了彎,實際上她現在的工作單位和住所都被警方監控,她可能沒有察覺,但是不代表她不知道警方已經懷疑了她。她的平靜,在李疏梅看來,更像是做了充足的心理準備。

“方便去你家看看嗎?”祁紫山把搜查令展示在她面前。

“警官,我想問問,你們是不是懷疑琴玉的死和我有關。”顧笙平靜的臉上浮現幾許憂慮。

費江河安慰道:“顧女士不要緊張,是常規調查,你是姜琴玉的好朋友,所以我們需要對你進行一下排查,希望你能配合。”

“我願意配合,可是……”顧笙猶豫了下,漸漸地眼神裏像是有微光在波動,“我很心疼琴玉,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希望你們早日找到兇手。走吧!”顧笙眼睫壓了壓,主動上前引路,拿出鑰匙開門。

樓道裏的結構是兩家住房,房門對房門,顧笙開門時,李疏梅觀察了下,對面房間沒有住人。

“這棟樓入住的住戶多嗎?”李疏梅在她開門時問。

“不多,有一些在裝修,平時很吵,我是因為便宜才租下的,我反正大多數時間都在理發店,深夜回來就不吵了。”顧笙推開門,迎三人進屋。

李疏梅踏進門,打量著屋子,這是兩室一廳的屋型,裝修很簡單,但家具基本都齊全。客廳裏有沙發,一張圓桌,幾只凳子,還有一把躺椅。

靠近陽臺處,有塊畫板,畫板上是空的,畫板下擺放著幾板顏料。在畫板旁邊的凳子上,靜靜趟著一摞厚厚的油畫。

五個人戴好手套鞋套,費江河一邊觀察房間,一邊問:“在這裏住了多久了?”

“半年。”

“好,我們隨意看看。”

痕檢員很專業,提著專業儀器,率先進入了臥室。

在客廳轉了一圈後,李疏梅跟著費江河進了洗手間,洗手間不大,白色瓷磚地面潔凈無塵。費江河蹲下,在漏水槽邊,伸手摸了摸,李疏梅知道,他在確認這裏是不是分屍現場。

洗手臺上有一面鏡子,李疏梅發現鏡面旁邊有把手,應該是一只帶鏡面的櫃門,她拉開鏡面櫃門,裏面是三層隔的小空間,放了許多化妝品,她仔細瞧了瞧,有幾瓶化妝品的牌子和姜琴玉宿舍抽屜裏的是一樣的。

但這不能說明什麽,因為她們本來就是好朋友。

她把鏡面櫃門關上,鏡子緩緩轉動,忽然鏡子裏出現了一張臉,那張臉上的眼睛帶著銳利寒冷的光芒,她嚇了一跳。

鏡子很快合上,李疏梅再確認時,鏡子裏的眼神變了,變得緩和了許多。

她扭頭朝後一看,只見顧笙就站在門口,她的臉龐和眼睛剛才就倒映在鏡子裏,在她回頭後,顧笙卻抿了下唇,微笑問道:“李警官,需要幫忙嗎?”

李疏梅不動聲色,搖了搖頭。

費江河將漏水槽的鐵網取了起來,戴著手套的手伸進去,掏出了幾縷長頭發,那應該是顧笙的。但他仍舊將頭發放入了物證袋。

他很細心,又檢查每一個角落,然後起身,告訴李疏梅:“我們先出去吧,讓痕檢同志進來。”

痕檢同志帶來了專業檢測設備,讓痕檢同志進來就是為了檢查地面和墻上有沒有血跡。

痕檢員進入洗手間後,李疏梅走向對面的臥室,臥室剛剛被痕檢員用儀器檢測過,地面泛起一股輕微的刺激性味道,這是魯米諾試劑的味道,是專門用來檢查血跡。

李疏梅掩了掩鼻子,觀察著臥室四周,一眼看上去這就是一個女孩的閨房,有化妝鏡還有衣櫃,李疏梅打開櫃門,衣櫃裏的衣服很豐富,色彩較鮮艷,和姜琴玉的衣櫃有些像。

又翻了翻兔子圖案的床被,還有化妝盒,沒有什麽發現,李疏梅又回到了客廳,她拿起那摞油畫,這些畫筆法很一般,顯然比姜琴玉差了不少,畫作內容不盡相同,這很可能是顧笙的課堂練習。

翻著時,一張梵高的《星空》豁然映入眼簾,她對這幅畫幾乎有些神經過敏,這幅畫有些筆法出奇的好。這不是顧笙的筆法,她畫不出。

風格和姜琴玉畫的《星空》很像,但是又不一樣,有些線條已經超出了姜琴玉的筆法。

她將畫放在畫板上,特意走遠望了望,忽然,微弱的金色流光在畫上跳動,它好像在告訴李疏梅這幅畫不簡單。

她想起來了,崔銳,這幅畫有一些細節很細膩,顏色掌握自然流暢,在崔銳的辦公室,就有一副《星空》,這幅畫的某些地方很接近那張《星空》。

梵高的後期作品通常是使用扭曲線條作為繪畫筆法,但是很多人在臨摹時卻不自覺揉進自己的畫風,譬如姜琴玉使用更多的是大塊色塊,而崔銳的線條已經是專業級別,柔滑細膩,簡單來說,那是他的特色。

仔細端詳後,李疏梅漸漸發現,這幅畫有兩個人的筆法,一個是姜琴玉,一個是崔銳,崔銳的顏料在上層,這說明這張畫最初是姜琴玉畫了很大一部分,崔銳又補全了一小部分,這是他們合力畫的。

這裏為何出現崔銳的畫,難道是她看走眼了?她轉過頭問:“顧笙,這是誰畫的?”她想知道顧笙怎麽回答。

顧笙兩手相抱站在客廳門框邊,正冷靜地看著她,因她提問,她走了過來,凝視著畫板上的畫,回答:“是琴玉畫的。”

“你確定嗎?”

“嗯……”顧笙遲疑了下,“對,琴玉畫完帶回來的。”

顧笙改變了說法,她想告訴李疏梅,是姜琴玉畫的,但不是在家裏畫的,也就是說,這張畫到底出自誰的手,她並不知道,姜琴玉和崔銳交往過,如果崔銳幫助姜琴玉畫下這幅畫,並不奇怪。

李疏梅又問:“姜琴玉平時經常來你家嗎?”

“也不是,偶爾吧,我們一起上完課,吃完夜宵我邀請她過來住一晚。她就在這裏畫畫,我畫的不好,她會教教我。”

“好。”李疏梅又翻了翻畫,裏面還有幾張畫,筆法是姜琴玉的,看樣子,姜琴玉確實在這裏畫過畫。

她將畫放下,又走向了廚房,祁紫山正在裏面檢查,他很仔細,眼貼近觀察著廚刀,但見到她時卻輕輕搖了搖頭,意思是沒有發現。

半個小時後,五個人走出了顧笙的家,作為物證,李疏梅要走了姜琴玉畫的畫。

顧笙走出門送他們,她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吊帶魚尾長裙,高跟鞋,將她身材襯托得修長高挑,長發披肩,風輕輕吹拂,整個人都像是盛開的花。

李疏梅最後一眼從她身上收回視線。費江河忽然轉頭問她:“顧笙,前天你休假了?”前天是國慶節,那天晚上就是崔銳遇害的時間。

李疏梅的視線重新回到顧笙身上,面對費江河突然的提問,顧笙眼皮收了收,緩緩開口:“對,國慶節我去了趟大姨家,吃完晚餐回來的。”

“回來後,晚上你去了哪?”費江河窮追不舍。

“我在睡覺。”

“一直沒出去?”

“沒有。”顧笙肯定地說。

“九月二十六號,那天你都在理發店嗎?”費江河繼續問。

九月二十六號是姜琴玉死後的第二天,那天上午有人冒充她離職和退學,中午利用她身份證到火車站買票,去往深圳。

“九月二十六號?”顧笙露出不解的眼神。

“對,那天是上周日,還有印象嗎?”

顧笙像是仔細回想了會,然後說:“上周,我是有兩天不在理發店,那兩天我記得我來了大姨媽,身體很不舒服,每月月底我都會請兩天假。”

費江河頓了下,語氣更淩冽:“上次在學校,你說你手指受傷是因為被水果刀割傷,但在你家,我們沒有找到水果刀。”

顧笙的表情出現了短暫的凝固,半晌,嘴角緩緩染上一絲似笑非笑的笑意:“你說那把刀,不好用,丟了,早扔進垃圾桶了。”

“……好。你的電動車能檢查下嗎?”費江河盯著她的眼睛問。

先前顧笙就是騎著一輛電動車回來的,此刻它就停在十幾米外的小區形象牌下。

李疏梅望了一眼電動車,視線再次鎖定在顧笙臉上,顧笙嘴唇動了動,表情變化不大,她沒有開口,而是輕輕點了點頭。

費江河收到信息,朝兩個痕檢科同事做了一個手勢,意思是開始檢查吧。

兩名痕檢科同事非常專業,走到小車旁邊,放下箱子,戴上了口罩和手套,將箱子打開,取出魯米諾噴劑,在電動車車身、輪胎還有輪轂各處進行噴灑。

李疏梅走近了幾步,這是一架小型國產女士電動踏板車,顏色是粉色,顧笙之前戴的頭盔也是粉色。車子比較新,可能是今年購買的,車身也很幹凈,像是最近認真清洗過。

魯米諾靈敏度很高,只要這輛車曾經沾染過血跡,哪怕僅有微量殘留,都會產生熒光反應,如果檢測到血跡,待DNA證明屬於姜琴玉,那麽這輛車很可能就是被用來拋棄屍塊。

所有人都在緊張地等待,包括顧笙,李疏梅發現顧笙嘴唇緊抿,也有一些微微的緊張,她不知道她此時心裏在想什麽。

噴塗一段時間後,電動車被噴灑過的地方沒有任何熒光色反應,痕檢科同事表示可以結束檢查。

“好,謝謝配合。”費江河最後對顧笙表示感謝。

上了車後,痕檢科同事總結說:“老費,屋裏地面墻壁都做了魯米諾發光實驗,沒有檢測到血跡。”

“那就是被擦拭幹凈了?”

“有這種可能,嫌疑人很謹慎很細心,可能通過一些強效清洗劑清洗掉了。另一種情況,這種魯米諾發光實驗是具有局限性的,如果血跡當中的鐵元素反應完了,下次就起不到作用,假如嫌疑人知道這種血跡檢測方式,完全可以提前防備。”

“知道了,這樣吧,小汪你們先回去。我們留下來再調查下。”

費江河還不甘心,又帶著李疏梅和祁紫山對顧笙住所的周邊住戶進行了走訪,因為是今年上半年交房,這裏入住的住戶很少,很多家還在裝修,少數住在這裏的住戶反饋九月二十五號晚上聽到了裝修的聲音,沒聽到別的聲音。

回去路上,李疏梅坐在副駕,吹著窗外的風,紛亂的思緒縈繞,她感覺顧笙並不簡單,特別是今天那個猝不及防、令人寒冷的眼神,但是可惜目前沒有找到任何證據。

這就意味著要想使顧笙承認罪行,難度很大,沒有關鍵證據,也無法對她進行逮捕和審訊。

半途,她的心情有些低落,驀然一道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是費江河的手機,他接起,驚詫和欣喜交揉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什麽!買票的人找到了?好好,馬上回來。”

李疏梅也一怔,利用姜琴玉身份證買火車票的人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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