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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六芒星和釘 “曉曉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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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六芒星和釘 “曉曉好乖。”

春天的雨就算淋到了也沒關系, 可能連衣服都打不濕。

有些時候雨還下在夜裏,天一亮就停了。

這樣的天氣最適合萬物萌動,也該種點菜了。

黎曉這天蹭啟星的車來鎮上買種子, 從車上下來時她擺擺手說:“我買好了還去找找兼職, 等下坐公交回去, 你快去上班吧。”

啟星點點頭, 車子一拐就進了政府大院,黎曉走進那家買賣正熱的種子店, 還沒開口就看見一張笑臉。

種子店的老板還是那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黎曉已經知道他叫程誠。

他悶了一個冬天, 白了好多,頭發倒是染得勤快, 黃燦燦的, 笑容熱烈,感覺他天天都能睡足十個小時。

“姐姐,你來啦!羅馬生菜和奶油生菜的種子到啦!”

黎曉點點頭, 笑著說:“還要芝麻菜、羅勒、苦菊、櫻桃蘿蔔。”

“姐姐喜歡吃沙拉啊。”程誠隨手拎過來一條凳, 這幾樣不常有人要, 所以一包包掛得很高,得站起來才夠得到。

程誠是陸陸續續給黎曉發過幾條微信的, 人挺有趣的,黎曉禮貌性挑著回覆了一兩句後就不回他了,過年的時候他發了一句新年快樂, 黎曉回覆了,再就是開春訂種子的事了。

程誠把墻上的幾包種子拿了下來,輕輕蹦到黎曉眼前,頭發一蕩, 一股洗發水的味道。

黎曉想起啟星那天被她吹得蓬蓬松松的頭發,明明很輕盈可愛,他卻不滿意,說像顆爆炸海膽。

‘根本不像海膽,像蒲公英還差不多,不行不行,蒲公英意頭不好,老了禿了怎麽辦?不行不行。’

黎曉想著,不由自主笑了起來,說:“我還要小白菜、油麥菜。”

程誠看著她的笑顏一楞,轉身拿袋子給她裝好。

黎曉問:“多少錢。”

程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姐姐,我能請你吃個飯嗎?”

黎曉搖頭說:“不能。”

程誠睜大眼,黎曉說:“不可以拒絕嗎?”

“可以,可以的。”程誠又是笑,說:“看電影呢?”

黎曉搖頭。

“那要不要去一起做玻璃啊,去打羽毛球,去爬山,去玩游戲,姐姐不是養貓嗎?我看那只貓貓年紀好像挺大了,市區有家寵物店,專門有賣給老貓的一些軟性玩具,要不要去逛逛?”

黎曉在朋友圈發過不少咪咪的照片,也有抱怨說給它買的玩具它不喜歡,只喜歡一個鳥毛球。

鳥毛球是黎曉一根一根攢的,什麽鳥的毛都有,鳥兒天南地北飛,咪咪捧著一聞,好像自己也會飛了,只是鳥毛不禁玩,逼得她都有點魔怔了,一天到晚找鳥毛。

昨天啟星下班回來,從兜裏還給她掏出兩根來,一根是白的,一根是綠的,白的像是水鳥的羽毛,很大很輕盈,綠毛很小很翠,啟星的眼力也真夠好的。

而程誠能說出這番話來,也是用心了。

黎曉斟酌著回絕的話,只忽然聽見啟星自身後說:“那家店在哪裏?”

“啟哥也養貓?”程誠認識啟星,想這老哥怎麽這麽沒有眼色,非得這時候摻進來,但也笑著說:“在東陽西路1號,路口那家。”

“噢,就是一些豐容的矽膠玩具,咪咪不喜歡。”啟星站到黎曉身側,姿態親昵,低著頭說話時幾乎要蹭到她的額頭。

黎曉記得啟星曾拿過來兩個矽膠盤、矽膠球,咪咪的確不喜歡。

她再看程誠,見他一臉震驚失落,心下有些不忍。

“付錢了嗎?”啟星問。

黎曉搖搖頭,啟星又問:“多少錢?”

“額,十八塊五。”程誠覷了黎曉一眼,依舊說:“我送姐姐一盆貓草吧。”

貓草其實就是小麥苗,綠油油的,那盆都不是普通的塑料盆,是貓貓爪子形狀的瓷盆。

黎曉還沒說話,啟星已經多付了錢,又一把接過道:“謝謝。”

他一側身,對黎曉說:“先放我車裏吧。你等下不是還有事嗎?”

黎曉被他阻得後踱了兩步,又被他攬著離開,堪堪回頭道了一聲謝。

啟星哼笑,黎曉走出店門,擡眸看他,道:“我本來也要拒絕的,小孩一個麽。”

“二十二歲的小孩。”啟星揚了下手裏的瓷盆,道:“這麽奸猾,他有你微信?”

貓盆的爪子都是黃白花的,還挺細節。

黎曉還沒留意這一點,隨著他的動作歪頭去看那盆貓草時就被掐了下巴。

他要親她。

黎曉趕緊捂住嘴,一個大跨步逃開老遠,從他胳膊底下溜走。

“單位旁邊呢!叫人看見了怎麽辦?好了,快上班去。”

剛好是去工業區的公交到了,她急忙忙揮揮手,跑上公交去了。

啟星立在原地看著公交車駛過,黎曉坐在窗邊正看他,張開十指笑盈盈做了個貓貓洗臉的動作。

啟星的心情好了那麽一點,可一偏頭瞧見那討厭的小金毛也在偷看,且被發現了之後還雙手插兜慢悠悠踱回店裏去,他頓時又黑了臉。

真是年紀越小越沒臉皮,連道德人性都殘缺不全了!

黎曉沒怎麽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褚瑤打發爛桃花一向很有效率,根本用不著什麽心理建設,黎曉學了三分也夠用。

工業區裏的幾間公司都是線上聯系過的,有一家是做杯子設計的,可以接受兼職,不過黎曉沒有做過方面的設計,不知道具體接觸起來能不能磨合好風格審美。

有一家規模比較大的是做電車充電配套設施的,同黎曉的上一份工作雖然不能說是同行,但總算還在一個體系內,對方看過黎曉的簡歷和作品,說可以提供一個全職的崗位。

黎曉暫時還沒有接受。

她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傍晚了,把在村委會裏下棋的秦阿公逮個正著。

“阿公,如果下一次你還不帶拐杖的話。”

“你把我怎樣?”秦阿公才不怕他們小毛頭。

“我就推著輪椅來接你。”黎曉認真地說:“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星星買一輛。”

秦阿公服軟,坐輪椅當然更老態啊,拐杖起碼有事沒事還能當根棍子舞一下呢。

今天的晚飯是黎曉跟秦阿公一起吃的,腌篤鮮是啟星備的料,秦阿公早早碼進砂鍋裏去,不過是排骨、鮮肉慢燉,再下春筍和百葉結進去,只等黎曉帶一根青翠翠的萵苣回來再煮十分鐘就是一鍋清香鹹鮮的好湯菜了。

而且這湯菜還好漂亮的,青綠的萵筍,嫩白的筍塊,紅艷艷的鹹肉,還有飽滿的百葉結,嘗起來更是煥發的新鮮和陳腌的氨基酸共滾做一團,統統沁進那一包豆腐裏。

黎曉另做了一個下飯菜,一個油汪汪的梅幹菜肉沫炒四季豆。

肉是啟星屯在冰箱裏的鮮絞肉,肥多瘦少,黎曉和阿公擇四季豆的時候就用小火把肉沫的肥油煎出來,把瘦肉煸得幹幹香香的。

四季豆要炒透的,每一節都在油裏煸得皺巴巴的,像是虎皮青椒的狀態,這時候鍋裏的油還多呢,下一把攥幹水的梅幹菜,香氣一下就騰到面上來,四季豆和梅幹菜在鍋裏撥幾下,更為幹香。

秦阿公咂咂嘴道:“阿曉也是有兩下的嘛,你奶奶總講你拿不起鍋鏟,講星星做飯厲害。”

鄭秋芬的小心意被秦阿公發覺了,他知道她想孫女享福,別一天到晚像她一樣困在竈臺,做了早飯做中飯,做了中飯做晚飯。

這頓晚飯一老一少吃得很香很落胃,啟星那份擺在了微波爐裏,回來一打就能吃了。

黎曉回了家,在房間裏對著電腦作圖。

她房間的燈泡換過了,更明亮,土布的窗簾不是遮光簾,從屋外看,老房子的小窗子透著柔潤的光,這是小人類和小貓咪之家。

小貓咪睡在人類膝頭的一只軟墊上,聽著鼠標的點擊聲,也覺得像落雨。

輕輕的,輕輕的,響起啟星的聲音。

黎曉輕手輕腳把咪咪同軟墊一起放到床上去,走到陽臺往下看了一眼,只見啟星的半個身子倚在小門邊。

“你回來了?吃了嗎?”黎曉等不及他答就又進屋去了,匆匆下樓,來不及開燈就先開門。

啟星戴著衛衣的兜帽,只有唇鼻被月色淡淡抹亮。

黎曉讓他進屋,啟星邁了一步,卻框在門裏,只忽然將她一拽,重重吻她。

他唇上的薄荷味有點辣,像從前上學時常買的那種很刺激的薄荷糖,柔軟唇瓣碾過來的時候又涼又燙,又甜又辛。

黎曉的唇縫被他舌尖一滑就不自覺分開了,但啟星卻沒有深入,很快退了出來,捧著她的臉蛋用指腹輕輕摩挲,細細端詳。

黎曉正微微張著唇,眼睛已經不自覺閉上了,紅糜舌尖在齒間若隱若現,沒有等來含吮的她迷茫失望地睜開眼,就見啟星緊緊盯著她,聲音因為放得極低而發啞,酥酥麻麻的。

“曉曉好乖。”

啟星隨即將她的唇含進去,舌尖在唇縫中輕輕掃動,極癢。

黎曉忘了要閉眼,因她舌尖觸到一個奇特的東西,一顆潤潤的,硬硬的,冰冰的金屬小球,一粒舌釘。

啟星的舌尖攪弄著又退出去,舌下的小球在她齒上輕輕一磕,那聲音震得黎曉腿都軟了,沒等她稍微緩一緩,他又探了進來,攪纏一陣,舌上的小球隨著他勾起的舌尖輕輕滑過上顎,黎曉的氣息早就亂透了。

“呼吸。”啟星輕輕舔她的唇瓣,黎曉的吸氣聲像是在抽泣,眸子裏的淚水是因為舒爽和窒息。

她軟在啟星懷裏,慢慢伸手揭掉他的兜帽,黑發下兩顆銀亮的耳釘將月光折得像兩顆六芒星,他唇瓣是太漂亮的艷色,像是浮在牛奶裏的草莓。

黎曉真得好想要他,忍不住依過去,踮腳湊近他,小聲請求,“我看看。”

啟星順從地張開唇,薄紅的舌頭縮在齒內,在黎曉的註視下軟軟探出,托著一粒冷硬的釘子。

黎曉盯著看,就見軟舌上卷,舌底的銀釘也冒了出來,隨著他的呼吸在粉紅軟肉中細微地漾顫著。

“可別嫌我老了。”啟星忽然用他這張勾得黎曉發昏的臉孔很低落地說。

黎曉楞了楞,她還一味盯著啟星的嘴唇看,緩了一會才慢慢看向他的眼睛。

“怎麽這麽說,咱們不是同歲嗎?”

她的聲音高不起來,像是一張完全濕爛的紙巾。

啟星唇角微微翹起,卻垂掩了眸子,道:“那小子多年輕。”

“胡想什麽?”黎曉摟住啟星,昏昏迷迷訴著心底話,“哪裏有別人?”

“真的?你心裏只有我?”黎曉非常認真地點頭,但又有一點敷衍的渣味,她很想再親親他,更想再讓他親親她。

啟星似乎大松一口氣,在她唇上又重重親了一下,卻像是封緘。

“那我就放心了,你今天忙了一天也累了,早些睡,飯菜很好吃。”

黎曉楞楞點著頭,看著啟星回去後她關上了門,對著門板還發了一會呆。

‘不應該只是這樣啊。’

黎曉上樓時只覺得腿都擡不起來,她扶著墻顫巍巍地走,簡直難以置信。

她不信啟星一點感覺都沒有,怎麽可能只有她一個人成這樣了。

黎曉亂糟糟地去洗漱,躺進被窩裏更是一陣發燥一陣發臊的,在那個吻的餘韻裏自我安慰著。

她終於想明白了,啟星就是故意的,他根本不是在自憐自艾,他在懲罰黎曉。

‘用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方式嗎?’

黎曉斷然不承認自己是‘一千’的程度,可這夜的夢像是春天的花開了,不是一朵朵,不是一瓣瓣,是‘嘩’的一聲,像汛期的水流洩開堤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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